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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長命 接受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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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照出現時,蘇斐然想通了一件事。他此行正是為手中果子而來,這草在玲瓏山百年盛事時期結果,屆時人流量大,難保不被其他人發現,為此,他有意散播留香草的消息,將眾人引到完全相反的方向——又或者留香草根本就是他布置的“人造秘寶”,他自己卻向這裏找來。

若不是白牙發現,他必然成功,只是蘇斐然突然截胡,惹得他火冒三丈。

江月照沒有笑意地笑:“我勸你還是把手裏的東西交出來。”

謝瑤芳開口:“但凡天材地寶,誰發現就歸誰,這是我們找到的,憑什麽給你?”

蘇斐然問:“我若不給?”

江月照手中多出兩把劍:“那便只好請教了。”

謝瑤芳嗤笑一聲:“一對二?”

“不。”第四個聲音出現。

江月照身後,另外一個男人緩步走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面如冠玉,笑如春風。他親切地向蘇斐然招呼:“又見面了,小丫頭。”

蘇斐然終於想到,她為何覺得江月照有些眼熟。因為他和那個儒修容貌相似。兩人並肩而立時,像兄弟。

“喲呵。”謝瑤芳直接笑出來:“又跑出來一個。你兒子?”

江月照笑容僵住:“你兒子!”

謝瑤芳轉向儒修:“來,叫媽!”

儒修波瀾不驚,含笑溫柔:“媽。”

換謝瑤芳怔住。

“在下江潮生。海上明月共潮生。”江潮生輕語:“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他笑容柔軟,目光看向你時,仿佛有光。

蘇斐然不打算回覆,江月照反而先開口,驚訝向江潮生道:“你們認識?”

“是的。”他語氣低回婉轉:“我想了她很久、很久。”

江月照面色古怪:“想她?”

“是啊,我想她……”江潮生瞇起眼睛:“死在我的懷中。”

江月照聞言松口氣,以好言相勸的口吻威脅蘇斐然:“既然你們認識,那你應該清楚,以我們兩個的實力,足夠對付你們兩個。我奉勸你最好把長命果交出來,我可以放你一馬——”

“誒。”江潮生打斷他,笑了:“你若交出長命果,我便留你全皮。”

“唔。”蘇斐然坦誠:“如你所言,只能打了。”

江月照扭頭瞪了江潮生一眼。後者恍若未覺:“正合我意。”

江月照試圖挽回,可下一瞬,江潮生已經動若雷霆!

水火碰撞。

“刺——”大量水汽騰空而起,遮蔽視線。

蘇斐然聽到他說:“我討厭水。”

“剛好。”蘇斐然應:“我討厭你。”

江潮生大笑起來:“的確剛好!”

又一次碰撞。灼熱的水汽直激面龐,手臂上頃刻間多出燎泡。蘇斐然未開口,那邊和謝瑤芳作戰的江月照突然大叫:“你燒到我了!”

“哦,抱歉。”江潮生笑瞇瞇地承認錯誤,甩手又是一道火柱,風輕雲淡吐出兩個字:“忍著。”

“你!”江月照的聲音很快被水火碰撞的汽化聲吞沒。

蘇斐然退開。

她修為不占優勢,鬥法便處下風,又難以近身,不能用劍。這時她發現,她缺乏遠程攻擊手段。救姜昭節時,牢獄中與金丹作戰,她感到靈光一現,似乎摸到邊角,可太一生水訣至今未能進到第三用。她試圖找回當日戰鬥的感覺,可遲遲不能做到。

蘇斐然傷不到江潮生,同樣,江潮生的火也無法越過水系屏障。兩個人的戰鬥陷入僵持,只看誰先變招。

江潮生先動!

火焰逐漸消散,他空出的雙手連續掐訣,熟悉的場景再度顯現。

“克己覆禮——”

蘇斐然一劍來到!

法訣中斷。江潮生擡眸,對蘇斐然一笑。他竟迎這一劍,一字一字用力:“天下歸仁。”

又是那種感覺,空間凝固,時間遲緩,靈魂仿佛脫離,身體仿佛禁錮。她自空中跌落,正到江潮生懷中。

江潮生低眉淺笑:“果然,死在我懷中。”

手指伸向她的眉心,淡淡的靈力波動蕩漾回環,逼近她的神識。

江月照卻大叫:“該死的,江潮生你能不能分清敵我!”

江潮生動作一滯:“除了我,其他人都是敵。”他反問:“不是嗎?”

“你簡直不可……”江月照話未說完,謝瑤芳高聲喝斷:“破!”

她同樣舉止艱難,卻不知何時咬破指尖,畫成圖紋。那圖紋隨著一聲高喝而亮起,血色懾人。

江潮生面色微變。

正是此時!蘇斐然的銀簪狠狠紮向他心口!

江潮生反應不可謂不快,那手指迅速點向她的眉心。

是她快,還是他快?

那邊江月照忽然高聲:“你知道姜羨現在在哪兒嗎!”

蘇斐然恍若未聞,銀簪悍然落下。

血迸濺出來。

蘇斐然攻勢不止,用力向下一劃。

鋒利無比的銀簪直接割破他的前襟,紮入他的血肉,拉出半尺長的紅痕。

江潮生迅速後撤!

距離剛剛拉開半丈,足夠運劍的距離。

劍出,寒光閃爍。江潮生下意識瞇眼,而他頭頂,白牙手持板磚,自數丈高空砸下。

江潮生早認識到板磚的厲害,立刻躲閃,可顧前不顧後,蘇斐然的劍再次砍來,冒著火焰,毅然劈下。

只差一點。

江潮生硬生生躲過。雪白衣衫瞬間撕裂。

江潮生退開數丈,低頭掃過浸著鮮血的胸膛,自虐般按住傷口,蹭出滿手鮮血。擡眸時,卻像不覺疼痛般,笑容浸了蜜糖,又淬了毒霜:“你又看到了我的身體。”

蘇斐然說:“我只對你的屍體感興趣。”

再度擡劍。

江月照忽然又說:“姜羨快死了你知道嗎!”

蘇斐然動作一頓。

姜羨。她隱約生出的念頭再度浮起。

謝瑤芳的聲音響起:“挨打堵不上你的嘴!”

接著便是江月照的叫聲。他幾度分心,直接落入下風。而這邊,江潮生看著謝瑤芳,輕笑:“魔修……果然都該死。”

“放心,你比她死得早。”將不合時宜的念頭拋到腦後,蘇斐然面色不動。她那一劍入肉半寸,直接自他胸骨劃過,江潮生面上看不出異常,動作卻受到影響。蘇斐然乘勝追擊,在他身上又添一傷,正要補刀,身後卻傳來風聲。

“小心!”謝瑤芳大叫。

轉身,便將背後交給江潮生,不轉身,便交給未知的敵人。

蘇斐然直接通知白牙,手中劍仍去勢不減。

身後暗器沒有落下。身前重劍同樣沒有落下。

蘇斐然擡頭看向剛剛救了她又救了江潮生的人,問:“為什麽?”

來人微笑:“一命換一命。”

蘇斐然道:“我不需要你救。”

“他,”柳弱水微微搖頭:“你同樣不能殺。”

蘇斐然握緊了劍。她從未在柳弱水身上感到靈力波動,要麽是他實力低微,要麽是他實力強勁。

柳弱水溫言道:“不妨給我面子。他們不再追討長命果,你也饒他們一次。”

形勢發展到如此地步,想在柳弱水面前殺人是萬萬不能。

蘇斐然沈吟片刻,便收劍:“長命果本是我的,他們挑事在先,應當賠償。”

柳弱水不禁笑起來:“你說。”

“柳弱水。”江月照隱含威脅:“你是不打算賺錢了嗎?”

柳弱水謙和道:“賺錢與否是在下的事,便不勞閣下關心了。”

蘇斐然一番討價還價,掏光了江月照身上的靈石——大部分是她先前送出去的。這件事告一段落。江家兄弟沒落好,狼狽離開,臨走時,江潮生在蘇斐然身旁停步。

壓低聲音道:“那個魔修是你殺的吧。”

蘇斐然瞥他一眼,立刻想到當時她沒有處理屍體。

江潮生笑起來:“那茅屋便是你的家吧。我去過,奇怪的是,那裏竟然有血。”

蘇斐然的聲音比他更低:“你不是討厭魔修嗎?”

“所以,”江潮生道:“他死了便死了。”

蘇斐然又手癢了。

柳弱水察覺,便推著輪椅到她面前:“多謝。”

蘇斐然直接問:“是你算出此物下落,通知他們?”

柳弱避重就輕:“有錢的交易,我總是會接的。”

蘇斐然問:“包括殺我?”

柳弱水微楞,看她良久,悵然一笑,聲音低柔:“只有你例外。”

謝瑤芳配音:“嘖嘖。”

蘇斐然疑問:“秦媯如此重要?”

柳弱水怔了怔,似覺得好笑,便當真笑起來,笑得伏在輪椅上陣陣咳嗽,蒼白的面頰透出病態的薄紅。

蘇斐然靜靜等他笑完。

氣息平靜,柳弱水似乎笑出淚來,彈指抹掉,他點頭:“你說的不錯。秦媯比長命果重要。畢竟,”他語帶調侃,“長命果百年一生,秦媯卻只有一個。”

“既然如此。”蘇斐然點頭:“長命果我便收下了。”

“你猜到了。”柳弱水平靜陳述。

“他們的話說得很清楚。你和他們目的相同。”蘇斐然道:“我想不到長命果之外的理由。”

“是。”柳弱水嘆息一聲:“長命果若直接服用,將爆體而亡,只能煉出延壽丹。但丹方久已失傳,你便是有長命果,也派不上用場。再退一步,即便煉出延壽丹,只有壽命將盡之人能夠服用,你自然也不能。”

蘇斐然只問:“所以便要我將長命果交給敵人。”

“或者,”柳弱水直視她的雙眼:“接受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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