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師父 天地為爐

關燈
女子身體一晃,倒下。

飛針失去神識操控,叮當落地。

蘇斐然立刻回收了簪子飛針,又把女子從頭摸到腳,得了一個打不開的儲物袋、已經廢掉的防身法器、質地不錯的劍。可謂收獲頗豐。

只可惜人不死,神識標記還在,她要到築基時,才能將抹掉儲物袋和飛針上的標記。

蘇斐然把東西統統塞進手鐲,最後對著地上這個活死人,犯起了難。

她可扛不住宗門長老的尋仇,所以這人不能殺,但也不能留。怎麽帶走就成了問題。

考慮片刻,蘇斐然直接把她往手鐲裏塞。手鐲連空間都能容納,應該能夠留存空氣,理論上就能養個活死人。心念一動,那女子竟真的消失。

現場清理完畢,蘇斐然打坐調息,回顧這場戰鬥。

計劃非常順利。像她想的那樣,因為收徒大會,長老不能輕易離開,就只派了弟子出來抓人,為她提供了反殺的可能。按照不恃閣的收徒規律,這位嫡傳弟子的靈根中必有金或火。

一鼓作氣。對方見到她的第一招必然用盡全力,如果處理不當,她可能直接斃命,但只要猜到對方第一擊用的非金便火,就可以提前準備水符和火符,為自己爭取機會。果然,她破了第一擊。

隨後再用火符攻擊火修,使對方輕敵。

考慮到器修身上常帶法器,她為求穩妥,先後準備兩次出手,一劍一簪。如她所料,劍被法器攔住,簪子卻成功命中,將破靈丹的毒素滲透。但因為不能殺人,簪子沒有觸及要害,毒素發作較慢,才給了對方發動飛針的機會。好在,她還有後手,便是最新“投誠”的白團子。蘇斐然早發現它防禦高、擅咬人、彈跳強,雖然速度不快,但動作靈活,方便奇襲,便安排它打亂對方的戰鬥節奏。

最後,在對手靈力運轉滯澀的空當,白團子操起魔修留下的法器,躍入空中,如持板磚,直砸而下。

蘇斐然懷疑這修士就算不死,也要被砸成傻子,還是個沒有靈力的傻子。

感覺靈力充盈,睜開眼時,已經傍晚。肚子咕嚕嚕叫,蘇斐然便摸出一個苦果吃掉,順便給白團子扔了一個。

白團子兩只爪子捧起來送到嘴邊,尖牙哢哧哢哧,就把果子磕進了肚子。

蘇斐然摸著它的後頸,見它只動動耳朵,卻沒有炸毛咬人,便道:“我給你取個名字。”

看到它鋒利的牙齒,想起初見時它便追著她咬,蘇斐然一錘定音:“白牙。”

“麻麻。”白牙從頭到腳抖了抖毛,蹭向蘇斐然。

夜色降臨前,秦媯回來了。在外面浪了一天,現在還是精神抖擻,見到蘇斐然便笑,露出的牙齒讓她瞬間聯想到白牙。

蘇斐然劃掉聯想,問她吃過沒有。問完又覺得多餘,築基已經辟谷,吃不吃無所謂。

但秦媯卻回覆說吃過,還給蘇斐然帶了份燒雞,還熱著。

蘇斐然一只手接過燒雞,另一只手遞來兩個瓷瓶。

秦媯接過看了眼:“丹藥?”

“一瓶治外傷,一瓶治內傷。”蘇斐然說:“還你的靈石。”

“啊,那你可虧了。”秦媯眨眨眼:“送你幾塊靈石,我早晚還能賺回來,你送我這藥,你還能煉出來嗎?”

蘇斐然伸手:“那你還我。”

秦媯立刻把藥瓶塞進懷裏,挺胸:“來取啊。”

蘇斐然作勢要取,秦媯立刻抱胸:“不給。”

蘇斐然立刻收手。

秦媯直起身:“回禮都準備好了,你要走?”

蘇斐然點頭:“嗯。”

“啊。”秦媯踢出一顆石子:“你要去哪兒?”

“合歡宗。”蘇斐然問:“一起嗎?”

“不了。”秦媯垂頭:“我正在逃命呢。”

蘇斐然:看不出來。

“啊對了,”秦媯湊上來:“你打算怎麽去?”

蘇斐然:“不知道。”

秦媯:“那你知道路怎麽走嗎?”

蘇斐然:“不知道。”

“那路費呢,”秦媯問:“總夠用吧?”

蘇斐然:“沒了。”

“沒了?”秦媯一楞,既而大笑:“緣分吶緣分!”

蘇斐然問:“什麽緣分?”

“也沒見你做什麽,一百多靈石就沒了,你可真是能花錢的人。剛好,我是能賺錢的人。這難道不是緣分?”她擡手扔來一袋靈石:“送你了。”

蘇斐然打開,又是一百多塊靈石,正斟酌用什麽還禮,秦媯突然俯身,在她臉蛋上親了下。

蘇斐然身體一凜,登時拔劍出鞘。

秦媯卻跳出很遠,高舉雙手:“我錯了!”

蘇斐然收劍回鞘,抹了抹臉蛋:“沒事。”

秦媯卻依然高舉雙手,跳了跳:“這種時候你該拔劍來打我啊!”

蘇斐然盯著她看了陣,忽然微笑:“好啊。”

她“鏗”地拔劍,追著秦媯砍了一路,卻連裙角都沒夠到。最後還是秦媯自己被裙子絆倒,“撲通”跌了一跤,又壞心地勾腳在蘇斐然途中一攔。

蘇斐然沒上當,直接邁過她的腳,蹲在她旁邊,笑問:“還要親我嗎?”

秦媯托著下巴看她,忽然露齒一笑:“你笑起來很可愛。”

蘇斐然楞了下,回她:“你也是。”

“這我知道。”秦媯彈跳起身,勾起她嘴角:“我只是覺得你不知道。”

蘇斐然想說我不是小孩子,但見她面色忽變,到口的話一轉:“怎麽了?”

“他們追過來了。”秦媯收斂笑容,語速飛快地對蘇斐然說,“合歡宗距離很遠,你獨自前往太危險,不如直接坐傳送陣。幾大宗門附近都有傳送陣可以來往,不恃閣的就在這附近,每次需要一百塊靈石,你手頭就有。祝你好運。”

“走了!”話一出口,人已經在一丈之外。

蘇斐然相信她在被追殺,不然不會跑得這樣麻利。只是裙子……

裙子又將秦媯絆倒。她飛快爬起來,提著裙子繼續跑,很快消失在蘇斐然視線中。

過了一陣,一群人擁到路上,停在蘇斐然面前。

當頭的人問她:“你看到一個五顏六色的女人沒有?”

蘇斐然點頭,手一指:“往那兒跑了。”

一群人立刻向錯誤方向追去。

蘇斐然吃掉燒雞後,精力充沛,便向小鎮走,去住客棧。

先前的一百多塊靈石全部被她省下來,用於抽取靈氣,以彌補靈氣不足的短板。但現在對手解決,她不用摳摳搜搜,便掏十塊靈石,享受了一晚高級房間,醒來時神清氣爽,再將房間裏的靈果吃光當早飯。

傳送陣不難找,但為了防止迷路,蘇斐然邊走邊問,半上午才順利抵達。到的時候恰好趕上新一波啟動,交一百塊靈石,再經歷一陣眩暈,她便來到合歡宗附近。

大老遠,便能看到合歡宗所在的青雲山脈。五座山峰兀立,高聳入雲,有薄霧繚繞。

一看就要爬很久。

合歡宗正門處一片開闊,別無建築,獨有郁郁巨樹,正當道中,枝繁葉茂,上可參天。

蘇斐然尚未靠近,便有聲音入耳:“小友前來何事?”

答:“尋人。”

問:“所尋何人?”

答:“衛臨棹。”

聲音頓消。片刻覆起:“請稍等。”

蘇斐然見不到人影,只覺得偌大天地,只我一人。擡頭可見青天,一碧如洗。低頭可見黃土,厚德載物。旁邊又有古樹崢嶸,歷歲月不朽,經百世滄桑。頓覺心念蕩盡,胸懷豁達。引人欣然嘆息。

不多時,山上有幾人行來,皆穿白衣,只當中一人腰間圍著粉色衣帶,又身形最小,從遠處看像個系著絲帶的白飯團。走近了才發現是個沒脫掉嬰兒肥的小女孩。

“你找衛臨棹?”女孩視線在她身上打轉:“你叫什麽名字?”

蘇斐然的目光從面前四個女孩身上收回,報上名字:“蘇斐然。”

女孩握拳砸上手心:“那就對了!你跟我來!”

說著又揮手讓另外三人散去,自己在前方帶路,走兩步一回頭,最後幹脆站到蘇斐然旁邊,眼珠軲轆軲轆轉:“你知道衛臨棹是誰嗎?”

蘇斐然配合地問:“誰?”

女孩擡起下巴:“我師叔!”頓了頓,又驕傲道:“我長大後要睡的男人!”

蘇斐然:……你高興就好。

女孩的確很高興,她看蘇斐然不說話,便覺得對方一定是驚呆了,便蹦蹦跳跳起來。蹦出一段,又想起什麽,連忙穩住腳步,回頭道:“你走得太慢了,我帶你直接上去。”

她努力繃著表情,做出嚴肅模樣,一只手拉住蘇斐然,另一只手取出一塊牌子,默念什麽,下一瞬,她們便出現在山頂。

蘇斐然向遠處瞥了眼,便知道這不是主峰。

女孩松開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旁邊:“師叔在那兒等你。”

蘇斐然走近,這裏亂草叢生,雜花遍地,只有一條小徑通往洞府。洞府中,衛臨棹盤膝而坐,在他面前,另有一個蒲團。

蘇斐然盤膝坐上蒲團,開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衛臨棹輕笑:“那你的決定是?”

蘇斐然卻說:“我有一問,想求教先生。”

衛臨棹說:“請講。”

蘇斐然問:“何為爐鼎?”

衛臨棹答:“或煉丹為爐,煉器為鼎。或天地為爐,煉就蒼生。或自身為鼎,得證大道。我不知你問的是哪一種。”

“我懂了。”蘇斐然微笑:“我願拜你為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