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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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西怔怔的望著他,一時間進退維谷。高子群深深的對著她的眼,眼眸裏泛著深深的情誼。他輕撫著她僵硬的手指,嘴角微微漾起,慢慢的握著她的無名指,當戒指剛剛推進一厘米時,冷西被那冰冷的觸感猛地一驚。

她幾乎是慌亂的抽回手,戒指一瞬間掉落到地上,一聲輕響,頃刻間就滾走了。

“我——”她張了張口,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屋子一下子又陷入壓抑之中。

好半晌,高子群看著她,雙眼閃著波濤洶湧。冷西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等著他先開口。高子群微微沈吟之後,“看來你還是不答應?”

冷西抿著嘴角,眸光轉到桌上的玫瑰花上,這是她上周帶回來的,竟然養了一個多星期了。

那一刻,她以為高子群會氣急敗壞的和她爭論,或者甩門而去。可是都沒有。他只是靜靜的坐到沙發上。那張的臉黑沈沈的,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腳上的鞋子上。那天他說完拖鞋的事之後,第二天,冷西回來就帶了一雙新的,深藍色的。她自己的是淺藍色,而女兒的是淺粉色。每每當他拉開鞋櫃時,看到三雙拖鞋靠在一起,他總有一種幸福感,一家人終於在一起了。

可是現在看來,那些他的一廂情願。他閉著眼,慢慢仰頭靠在沙發上。

冷西慢慢走過去,“你不要這樣。”

高子群的喉嚨動了動,他微微歪過頭,“那你說我該怎麽樣?我都被你拒絕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沈。

冷西詞窮,戒指滾到沙發底下了,她剛要彎腰,高子群卻冷冷的開口,“你撿起來是要接受我的求婚?”

冷西一楞,定定的站在那兒。

高子群扯了扯領口,“你都不肯接受,撿起來又什麽用?”他涼涼的開口。

冷西呼了一口氣,知道他心裏有氣,“我不就是拒絕你嗎。你以前是怎麽對我的?我比你現在難受多少倍?”她倒是能心平氣和的說出來。

高子群咽了咽喉嚨,“你放心好了,我不是生你的氣。我只是被人拒絕心裏難受。”他淡淡的說道。

手機響起來恰好打破了尷尬的氛圍。高子群傾身拿起手機,那端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的臉色漸漸的沈了又沈。

“怎麽了?”冷西緊張的開口,“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高子群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對自己這麽緊張,其實他是會錯意了,冷西是擔心希希。“是文雋,抽血抽怕了,文舒沒辦法打電話給我。”

冷西微微蹙了蹙。

“那孩子很依賴你。”她淡淡的說道,作為母親,她也感到很遺憾,孩子生了那樣的病。

“你別瞎想。”他呼了一口氣,“是我欠他的。我沒有告訴你,文雋的父親是因為我才車禍身亡的,文舒當時受不了打擊,情緒波動太大,所以文雋從出生身體就不好。”

冷西默了默,“你現在要不要去看看他。”

高子群瞅著她,嘴角噙著笑意,“不去。明天文舒的父親生日就能見到。”他頓了頓,“明天你陪我去吧。”

冷西眉心一蹙,“我去做什麽,我和他又不熟。”

“你難道一晚上要連著拒絕我兩次。”高子群正色道,“我和文舒的事,兩家的長輩都挺不高興的。文叔叔的意思的讓我和文舒索性就——”他也不想瞞著冷西。

“假戲真做,其實也挺不錯的。”冷西接道。

高子群看著她,“你倒是狠心。”他一字一字道,“明天晚上,我去店裏接你。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高子群——”冷西喊了一聲,高子群沒有理會她,已經去了浴室。

冷西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高子群回了房間,躺在一旁。高子群的睡相很好,也不打呼。可今晚冷西就是煩他,他怎麽能做到這麽坦然呢。

半夜時候,冷西披著外套來到客廳,借著電視櫃那組壁燈,她蹲著身子在那邊找著。她聽見戒指滾動的聲音的,冷西挪開了沙發,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地面。

“你在找戒指。”寧靜的客廳突然之間想起了一抹聲音,冷西下意識的抽了一口氣。高子群默默的在那兒站了一瞬。朦朧的燈影下,他噙著嘴角直直的望著她。那眉眼裏竟是笑意。

冷西被抓的個現行,她微微尷尬,“那麽貴的東西丟了我可賠不起。不過我還沒有找到。”

“啪”的一聲,高子群開了客廳中央的壁燈,滿室輝煌。

冷西一瞬間覺得有些晃眼。

高子群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這幾米遠的距離依舊凝視著她。

冷西輕咳了一聲,“還是你自己找吧。我先回去睡了。”

高子群一把扯住她的手,兩人順勢坐在沙發上,他長臂一伸一下子就禁錮著住她。“是不是後悔了?”

冷西擡手推著他,“我說了,我怕丟了。”

高子群輕笑一聲,“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撒謊。”他怔怔的對著她的眼,“我早撿回來了。既然你這麽重視,我就給你帶吧。”說著他快速的把戒指套到她的無名指上。

冷西只覺的手有千斤重似的,她連忙要摘下來。

“別摘。”高子群正色道,“本來就是你的。”他摟過她的身子,鼻息間是她身上散發的氣息,“你父親回來後,我會和他請罪的。”

既是他遺留下的問題,那麽他會親自取得冷父的諒解。

冷西目光沈沈的看著遠方,心裏默默嘆息一聲。

*****

第二天她去花店,小優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了,“小西姐,恭喜你。這戒指真好看,這鉆石得多大啊?”小優咂舌。“高先生真浪漫。”

冷西忽而呼了一口氣,“好了,一會兒該送花來了。”昨晚上她一夜多沒有睡好。就如高子群所說,“帶上了就別拿下來。”

一開始習慣,漸漸的也感覺不到多了什麽。

下午四點光景,高子群開車來到花店,見冷西自己在插花,“怎麽就你一個人?”

“我讓小優提前小優下班了,她要去老家過年。”

“那剩下幾天就你一個人?”

“嗯。過兩天就休息。”

高子群的目光落在她手裏包紮好的花束上,“挺好看的。”

冷西收拾了一下,站在身子來,“走吧。”

高子群看著她,眨了眨眼,“去參加別人的生日宴,你可不可以多笑一笑。”

冷西勉強牽了牽嘴角,“高子群,我可以不去的。”

高子群無奈嘆了口氣,“請——”他做了一個手勢。

文老爺子的生日盡管再低調也來了不少人。高子群和冷西過來時,氣氛一下子靜下來。怎麽說高子群都是文家名義上的女婿,他今天帶著女伴過來不是不給文老爺子面子嗎。

不過顯然高子群這次是徹徹底底要澄清一下,所以他早早的就計劃著帶冷西過來。冷西一路挽著他的手,“高子群你打的什麽主意呢?”

高子群淡淡的飄了她一眼,“放心,不會把你賣了。”

冷西歪過頭,餘光掃到文舒靜靜的站在那兒。她的手驀地一緊,眉心很快的蹙了蹙。高子群似乎感應到似的,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拍了拍,“不用擔心。”

走到文老爺子面前時,老爺子原本還在談笑風生,這會兒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子群來了啊?”他沈沈的說道,目光微微掠過冷西身上。“這位是?”

“二叔,這是希希的媽媽,我未婚妻。”高子群清朗的說道。他恭敬的奉上自己的禮物。

文老爺子倒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直接,一旁的人也感覺到這裏面的微妙打著哈哈,借故有事走了。文舒緩緩上前,“爸,開始了吧。”

文老爺子眸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你看著辦吧。”

文舒朝著高子群淺淺的抿抿嘴角,並沒有看冷西。冷西看的出來老爺子和文舒都不痛快。她木著臉面無表情的站在高子群的身邊,這一切和她沒有關系。

晚宴後,冷西去洗手間。高子群剛剛被一個中年男子拉過去,看樣子是很熟的樣子。她看了看時間,估摸著一會兒高子群會來找他。

她一個人走到花園裏。不得不說,這個花園修建的漂亮極了,一段長長的石階,右方是噴泉,水流輕動。

冷西坐到一旁的木椅上,前方正好被一棵粗壯的榆樹給擋住了,因而她處在暗色。雖然外面有點冷,不過,看看璀璨的夜空也別有一番滋味。

“子群——”一個柔軟的聲音突然飄到她的耳邊。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文舒,你喝多了。”高子群聲音有些不耐。

“我的酒量我清楚的很。”文舒重重的強調著,“你現在是徹底要和我斷了關系,一點情分都不念了是不是?”

冷西微微仰著頭看著清幽的月亮,她只覺得這一幕太過狗血。她微微縮了縮腿,整個人縮在木椅的盡頭。

“文舒,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我嗎?我和冷西經歷了這麽多,我不想再蹉跎我們的時光了。”他到底對文舒不一般。

文舒輕笑了一聲,“可是我呢?你知不知道,我對你——”

冷西聽到她悲傷的抽泣聲,看的是哭的一塌糊塗了。女人的眼淚向來對於男人來說是很具有殺傷力的。

“這麽多年,有些事情改變了,改變了,子群——或許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高子群沈默的沒有聲音。

冷西抿了抿嘴角,眸光微微一轉,正巧看到文舒傾身在高子群的懷裏,她的肩頭一抽一抽的,確實楚楚可憐。

高子群雙手握著她的手臂。“文舒——”

接下來的話淹沒在親吻中。

冷西蹙著眉心慢慢的轉過頭,她的右手細細的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一圈一圈的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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