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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破產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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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許桃桃大驚。

二牛一面勸許桃桃別著急,一面又將其中曲折細細說了一通。

原來,狗娃自從半年前流亡到這村子,就因為無親無故被山上的匪寨子給擄了去。那匪寨子作惡多端,比不上北邊山上的綠林好漢,都是一群沒有底線的貨色,經常擄掠逃難過來的少年少女,逼迫他們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不服從命令,就會受到懲罰。

“聽說,小姐那日遇到狗娃的時候,他已經逃離寨子,在外頭跑了幾日了,後來被寨子捉回去,聽說小姐有銀子,又讓他將功折罪,回來搶小姐的銀子。”二牛沈聲道。

一旁的枝兒已經嚇傻了,哭哭啼啼地,許桃桃安慰了她兩句,勸她回屋照顧平安去了。

等枝兒進了屋,許桃桃才轉身對二牛道:“這些消息,你是從哪裏聽到的?”

二牛也不隱瞞,只說:“蔣叔認識些人脈,都是山上打獵的獵戶,對匪寨子很了解,一聽說是小姐打聽的事,蔣叔趕忙就找了人。”

許桃桃點頭,皺著眉,手指揉捏太陽穴。

昨日,狗娃莫名其妙出來搭救她,她就覺得很奇怪,更別說看到他身上出現的那些淤青和破爛的衣衫了。

要知道,許桃桃初次撿到狗娃的時候,可是足足絞了二兩銀子給他,平常人家拿去吃喝過日子,買幾身衣服穿,足足夠用小半年,何況是一個十幾歲獨身一人的少年。

當時許桃桃猜測,狗娃或許是認識些同他一樣的流浪兒,拿去救濟了,這才委屈了自己。

只是沒想到,事情比許桃桃想象的還要糟。

她現在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沒有武力值,二沒有做小姐時的大批護衛,真不知道要如何去解救狗娃。

嘆了口氣,許桃桃無奈道:“匪寨子四周都有看守木墻,如何進去都成問題,更別提全身而退了。”

二牛見許桃桃面色難看,趕忙道:“小姐,也不是沒有辦法,那獵戶同我說,山下幾個村子常常會送些糧食米酒給匪寨子,以求平安。”

原來雖然匪寨子嫌棄村子貧寒不施以大肆劫掠,但小偷小摸卻是常做的,所以為求個安心,包括桐花村的幾個山下的村子都會定時送些物資給匪寨子。

許桃桃細細思慮了一晚上,就知道進匪寨子的方式非這條路不可。

她想到翠雲在村子經營的是酒肆,做的是飲酒吃飯的生意,應該會對這方面的消息有所了解。

這日天色已近中午,若是昨晚狗娃就被吊起來餓著,那已經超過一天沒吃飯了。

他本身過的就是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這下徹底斷了糧,身上又骨瘦如柴,恐怕活不過三日。

情況迫切,許桃桃也只來得及安頓好家裏的上下大小事,便風一陣地沖去翠雲的酒肆了。

剛進門,本來焦躁的許桃桃就被酒肆裏滿滿當當擠滿的人嚇了一跳。

難怪今日一大早就能聽到一陣嘈雜之聲從旁邊傳來。

店裏坐的這些人有些是村裏的鄰裏街坊,有些則完全是陌生的臉孔,還有幾個竟然穿金帶銀,身後跟著丫鬟小廝。

他們或坐或站,都嚷嚷著讓快些上菜。

“我點的三份炸雞肉、兩份烤草魚怎麽還沒好?”

“我的野菜團子呢?趕緊上啊,醬料抹得多多的!”

“只點了一個菜團子還好意思多要醬,老板娘,我兩條烤魚,多來些醬!”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誰不是為了這個醬來吃的,若是沒有醬,哪個願意跑這麽老遠來吃菜團子。”

……

許桃桃傻眼了。

沒想到僅僅一天,她隨手做的醬料就這麽受歡迎,要知道這醬還不如她學校後門那秘制炸串燒烤醬的一半美味。

她見翠雲在人群中穿梭忙碌,著急得恨不能分出八個身子,但一擡頭看見許桃桃來,還是面帶微笑忙裏偷閑打招呼道:“誒呀,許姑娘,你這來得真巧,我正要找你呢!”

“昨日自從用了你的方子,這生意就好得不得了,都點名要吃你那醬料抹的炸貨,一傳十十傳百,今日就來了這麽老些人,都愛吃的不得了,根本不相信是山上的蜂辣子做的。”她笑得開心,從兜裏掏出兩吊錢給許桃桃,說是許桃桃應得的分成。

許桃桃剛接過錢,翠雲就被人叫去點菜了。

她越忙,許桃桃越著急,雖然自己做的醬料受歡迎是很讓人高興,但現在有活活一條人命吊在那兒呢。

按耐不住,許桃桃上前幫翠雲搭把手,這才得著機會問到了送貨給匪寨子的那人的消息。

翠雲稱,之所以她了解一二,是因為往匪寨子送的米酒就是他們酒肆釀的,所以會和那送貨的人打交道。

一開始,她聽見許桃桃打聽送貨的事,還有所擔心,再三確認許桃桃沒有惹上山上那幫子土匪,才放下心來,將她知道的內幕消息和盤托出。

許桃桃想,確實沒惹上,但馬上就要惹上了。

負責送貨的人是個瞎了一只眼的老翁,家就住在許桃桃前幾日購得的茶鋪子附近。

許桃桃帶著二牛找上門的時候,這人正在往板車上擡糧食。

見狀,許桃桃使了個眼神,二牛就會意地將他們帶來的板車給拖了過來,正是許桃桃剛來村子時向拉車的大伯買的那輛。

“大爺,我們是剛搬過來的住戶,因想平安住下,所以拉了些東西來給匪寨子上供。”許桃桃一臉笑意。

那老翁擡眼瞥了他們一眼,便道:“加上這些太多了,我家老牛拉不了。”

許桃桃笑意更濃:“那正巧了,咱們這老牛原也是拉貨的,順帶著幫您多拉一車。”

二牛在一旁幫腔:“是啊,要是一次性有兩車酒食孝敬匪寨子,大爺您也能多休息幾天。”

老翁有些猶豫:“可是兩頭牛,我趕不了啊。”

“這……”許桃桃故意演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二牛則在一旁也有模有樣地垂頭喪氣:“姑娘剛來村子,若是沒有上貢,遭了劫掠,剩下弟娃一人三四歲大,無父無母的可怎麽辦。”

說著,那老翁終於有些動容,無奈道:“你們倆有會趕牛的嗎?”

二牛立刻挺起胸脯:“實不相瞞,大爺我就叫二牛,這老牛小牛的在我手裏都可聽話了!”

老翁雖然將信將疑,但最後還是答應了許桃桃兩人,說是傍晚時分,就帶著他們拖著這兩車物資上山。

山路難走,他們趕牛不能走陡峭的路,需要一圈一圈繞著平地上山,所以格外慢,等到了匪寨子所在的山頂山,天已經快黑了。

這一路上偶爾有狐貍黃鼠狼亂竄,許桃桃沒有半夜走過這麽黑的山路,被嚇得不輕。

古代晚上沒有電燈和高樓,只要天色一黑,就是綿延到地平線的無限黑暗,上頭星星閃爍的天空壓得很低。

在這樣一個夜晚奔赴亂世中土匪寨子,讓許桃桃的心理不由得多了幾分沈重和壓抑,因此神經也就格外敏感。

就在快到寨子門口的時候,他們經過了一片又一人多高茂密的灌木叢,風吹過,灌木叢中平白發出悉悉索索的動靜,許桃桃臉都白了,揪了下二牛的袖子。

“你聽見什麽動靜沒有?”她指著灌木叢。

二牛仔細看了看,那灌木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

“小姐,那兒啥也沒有。”他低聲安慰。

但許桃桃卻並沒有放下心來,她聽覺敏感,剛剛的悉悉索索聲,絕對不是風吹過能發出的動靜,也不是黃鼠狼和狐貍這種小動物能發出的動靜。

像是更大的動物,或是人。

甚至許桃桃還聽到了金屬碰撞的聲音。

“我心裏總有些不舒服,咱們速速辦完事情就下山去,切勿久留。”許桃桃道。

二牛點頭答應。

燈火綽約,剛剛他們的對話老翁都沒看到。

他們一路走著,路過了灌木叢,匪寨子粗糙的木質大門近在眼前,門口就有兩個提著燈籠巡邏的守衛,見到他們伸手吆喝喊停。

他們滿臉橫肉,身上全是刀疤,腰間揣著武器,說話一點兒也不客氣,上來就問老翁許桃桃他們是哪兒來的。

老翁一五一十地和那土匪說了,說話的時候,那倆土匪還打量了許桃桃幾眼。

但上山之前,為了確保安全,許桃桃專門抹了兩把鍋底灰到臉上,換上了臃腫的下人衣物,還搓亂了頭發,一點也看不出原本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模樣。

因此,那兩名土匪掃了一眼許桃桃,便移開了眼。

老翁常年上山送東西,帶了生人,其實這幾個土匪都是很排斥的,但見到許桃桃一個女人,帶著二牛一個不甚強壯的男人,似乎也構不成什麽威脅,又很想要兩車糧食,便將他們放了進去。

“今日是我們寨主誕辰,算你們懂得孝敬,進去撤下東西就滾,聽見沒有?”那土匪拿手裏的刀柄捅了兩下老翁的後背。

許桃桃和二牛跟在他身後,幾人連連點頭。

……

黑暗中,剛剛的灌木叢又發出細碎聲響。

樹叢裏頭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大哥,門已打開,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有一個低沈威嚴的聲音答道:“今日上山送貨的人數不對,莫要著急,我們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之後再做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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