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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君玄秦果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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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兩盞淡酒過後,葉君玄便擱下了酒杯,“我不勝酒力,柯兄自便。”

柯慕詫異了一下,便也推開酒杯,道:“我也不善飲酒。”

自有侍女上來,換了茶,葉君玄不意外的看到自己手中的是醒酒茶,忍不住笑了笑。他在接管日漸衰落的白雲城前,也曾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但自接管白雲城至今十餘年,喝酒不過七分,總留著三分清醒,與秦果成親之後連七分也不喝了,最多花前月下小酌半盞。饒是如此,秦果還不放心的在他喝過酒後,讓他喝一杯解酒茶,哪怕明知再烈的酒以葉君玄的內力要逼出也無非一時三刻。

柯慕忽然站起身,道:“葉兄,我想向你討教幾招。”

他聲音不低,秦果和祝夢兒都聽見了,轉頭看向這裏。

葉君玄道:“好。”

話音落下,柯慕已經出招,他手裏還拿著茶杯,指力輕叩茶杯便有嗡嗡之音傳來。

秦果被那聲音擾的心煩意亂,按著額角氣道:“柯慕,你又是偷襲!”說著,就要分開兩人,祝夢兒拉住秦果的手,無奈笑道:“你別過去,他們是在切磋武功,不是性命相搏,葉公子和他都沒有盡全力。”

正如祝夢兒所說二人未盡全力,葉君玄以指為刃,招式輕靈犀利,柯慕卻以茶杯為武,迅猛狠戾,兩人你來我往的交手百餘招,卻連四周一桌一椅,一杯一盞都不曾損毀。

秦果掙開祝夢兒手腕,皺眉看著。

再過百招,柯慕掌中茶杯已經布滿裂痕,葉君玄衣角也不時掠過桌椅,祝夢兒跟隨柯慕四處挑戰比武,武功雖沒有多少長進,眼力卻比秦果還要好,見狀低聲道:“再不過三十招,他們兩個必然收招。”說著,回身拉著秦果往椅子上做。

才碰到秦果的手,祝夢兒就冷的打了一個寒顫。

“果兒?”祝夢兒忙握住她的手,“你怎麽了,手這麽冰?”

秦果咬著唇角無力的靠在祝夢兒身上,胸口悶的氣也喘的痛苦,偏偏柯慕那傳來的嗡嗡之音愈加急促,更讓她頭疼的恨不得拿頭去撞墻,整個人迷迷糊糊,直到那擾人的聲音驀然停止,秦果才頭一歪,暈死過去。

“果兒,果兒……”祝夢兒摸摸她額頭,燙的嚇人,叫了幾聲也沒反應,立即轉頭沖還打成一團的二人急聲道:“葉公子,你快過來看看果兒,她……”

話音未落,葉君玄已經閃身而至,一把攬住秦果軟綿的身子,放在就近的軟榻上,大喝道:“快去請大夫。”

昏迷之中秦果還痛苦的蹙眉,呢喃著,“君玄,我難受,頭好暈……”

葉君玄親親她的額角,哄道:“大夫來了給你看看,看了就不暈了。”

“我懂一點醫術。”祝夢兒對葉君玄說了一句,便自顧自將手指按在秦果腕上,臉色一變再變。

葉君玄道:“怎麽樣?”

祝夢兒擡了擡手,重新按上去,確認自己買有診錯脈,才道:“果兒她……懷孕了,兩個多月了。柯慕武功以內力註入聲音之中傷人,我聽慣了,果兒卻是初次聽,加上懷有身孕內力凝滯,才會暈倒。”

葉君玄懵了。

回過神倉皇推開祝夢兒,葉君玄也不理會冷臉的柯慕,環住秦果,喃喃道:“果兒,孩子……”

這人,方才還是一派高手風範,不怒自威,這會兒和任何一個得知自己初為人父的男子沒有任何差別。祝夢兒看的好笑之餘,亦有幾分感慨,拉了拉柯慕的衣袖,“果兒休息一下就無礙了,我們就別留在這裏礙人眼。”

秦果昏昏沈沈的睜開眼,燭火晦暗,隱約看葉君玄近在咫尺的容顏也是朦朧一片。

“君玄……”她低聲喚,掙紮欲起身。

葉君玄按住她,“我在。”

秦果乖巧的拿臉頰蹭蹭他的掌心,“我方才是怎麽了?”

葉君玄親吻她額角,輕聲道:“我們有孩子了。”

秦果一時沒有回過神,“孩子?哪裏來的孩子?”

葉君玄低笑,手掌貼在秦果還平坦的小腹上,柔聲道:“這裏,我們的孩子。”

秦果垂目去看,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慌,“你是說……”她聲音在顫抖,人也變得僵硬,“我的肚子裏,有一個孩子……我們的孩子?”圓圓的小臉擡起,緊盯著葉君玄,秦果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點頭,還是希望他搖頭。

葉君玄點頭,“是,你的肚子裏,有我們的孩子。”

秦果手緊了緊,幾乎要哭出來了,“君玄,怎麽辦……為什麽肚子裏會有孩子?”

葉君玄一楞,饒是他心性沈穩,也被秦果這一句話問懵了,他是該解釋夫妻之間行了周公之禮就會有孩子,還是該說因為她是女子,所以會懷孕?

一時之間,葉君玄無言以對。

秦果掌心一片冰冷的抓住葉君玄的手,“君玄……”

葉君玄回握住她的手,“你……不喜歡孩子嗎?”

秦果想也不想的道:“怎麽可能,我最喜歡小孩子了。”說著,看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又道:“可是,我怎麽就會有孩子……”

葉君玄又氣又笑,“你怎麽就不會有孩子?”

秦果理所當然的道:“我是孤兒啊,孤兒是沒有親人的。”

葉君玄掌心微緊,又很快放松——成婚三年,這還是第一次,秦果向自己提起她孤兒的身份,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毫無傷痛的語氣,就好像,“孤兒”這個身份,和“農民”“商人”一樣,無關其他,卻比一臉悲愴更讓他心疼。

“那我呢?”葉君玄問道。

“你是夫君,夫君不是親人。”

葉君玄有些心疼,但對著一臉坦然的秦果又無從說起,只好俯身親吻秦果被汗濕的眉眼,道:“我是你的夫君,也是你的親人,一生一世不背叛不欺瞞不離棄的親人。”

他聲音喑啞,仿若呢喃,卻字字鉆入秦果心底。

“而我們的孩子,也是你的親人,與你血脈相連,骨肉依偎。”

——孩子,血脈相連,骨肉依偎。

秦果垂眸沈默了許久,忽而擡眼看著葉君玄,展顏一笑,“那我就不是孤兒了。”

那還是幼年時期,在古舊的尼姑庵裏。

上了年紀的住持在樹蔭裏,拿著花針穿茉莉花,對吵鬧不休的三個小姑娘說“你們乖乖的,奶奶等會兒就給你們三個一人獎勵一個茉莉花串項鏈”,三個小姑娘便圍著住持,眼巴巴的等著。

秦果向來沒什麽耐心,看了會兒,就忍不住和祝夢兒,方染跑去玩兒,但又惦記著茉莉花串項鏈,很快又跑回去。

常來送柴米的老伯正欲住持說話,感慨道:“到底是修行的人心善,肯收留這些孤兒。”

住持穿茉莉花的動作早已停住,含笑道:“是我與這些孩子們有緣。”

秦果揪揪祝夢兒的頭發,“夢兒,什麽是孤兒?”

祝夢兒搖頭,“我也不知道,等會兒問問伯伯。”

等送柴米的老伯放下柴米要走時,三個小姑娘偷偷跑過去,秦果將問祝夢兒的話又問了一遍,還道:“伯伯為什麽說我們是孤兒?”

被三個小姑娘攔路,老者還記掛著旁的事,聞言不以為意的答了句“孤兒就是沒有親人的孩子。”就要下山。

方染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聽別人說,孤兒都是很可憐的,伯伯,是不是啊?”秦果也跟著點點頭,十分好奇。

老者隨口“恩”了兩聲,拿著扁擔下山。

秦果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撇嘴,祝夢兒道:“孤兒才不可憐。”

方染問道:“為什麽?”

祝夢兒故作老陳的道:“你看看,我是孤兒,可是我有主持奶奶,有阿染和果兒兩個好朋友,哪裏可憐了?”

——你看看,我是孤兒,可是我有主持奶奶,有阿染和果兒兩個好朋友,哪裏可憐了?

秦果忽然從夢中驚醒,近乎本能的在黑暗中摸索身側,找到葉君玄的胸膛依偎上去。

葉君玄淺眠,側了側身讓秦果考的更舒服些,“哪裏不舒服?”

秦果搖頭,聲音悶悶的,“我夢到了小時候的事……君玄,我總覺得自己像是活在夢裏。”她捂住葉君玄的嘴,“讓我說完——從遇見你開始,我變得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後來稀裏糊塗的跟你到了飛仙島,又稀裏糊塗嫁給你,現在還稀裏糊塗的肚子裏有個孩子……君玄,你說我們是親人,一生一世不背叛不欺瞞不離棄……你說的話,我都相信……”

尾音消失在唇齒之間,纏綿出旖旎的情絲萬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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