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開學後趙綺綺在家裏的時間變得很少，通常她晚自習下課再坐車到家已經十點多了，不太清楚這段時間家裏的情況，聽了程曼的回答，趙綺綺的還是多留個心思。

她轉而去廚房裝作無意地問吳嫂趙文東最近有沒有按時回家吃晚飯，吳嫂欲言又止地探出身看了看端坐在沙發上的程曼，感受到後者掃過來的目光後，看著趙綺綺說：“趙先生都按時回家和太太一起吃飯的，綺綺你放心。”

程曼在場，趙綺綺不方便再多問，只好點點頭。

第二天下午放學後，施定斜背著書包，倚在走廊的窗戶前等趙綺綺，夕陽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給他的周身帶上一層昏黃的暈光。整個人看上去隨意又瀟灑。

趙綺綺不想讓他久等，趕緊收拾東西走出教室，施定這才站起身，兩人不緩不急地往樓下走。

放學後高三學生一窩蜂地往食堂奔，走在路上難免被別人碰撞，趙綺綺在下樓時就被兩個冒失的男生撞了一下，身體斜著趔趄了一下，好在施定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幫她站直了身體。

奔跑著的兩個男生並沒有停下腳步，只大聲說了句：“同學抱歉啦！”就快速跑掉了。

趙綺綺靠在施定胸前，馬上站直身體，手臂用力，稍微掙紮了下，只覺得施定的手沒有要松開的意思，便不再動了。

任由對方拉著，直到人流稍少的地方才松手。

兩人很快到了施定家，趙綺綺站在他身後看他打開房門，接著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彎腰把早就準備好的還帶著包裝袋的女式拖鞋，拆開袋子，往旁邊擺了擺。

他微微回頭，“過來換鞋。”接著穿拖鞋走進房間。

“哦。”趙綺綺低頭脫鞋，看見為她準備的拖鞋上還有兩個毛茸茸的小熊耳朵，不由得笑了。

換好拖鞋，她脫下外套掛到衣架上，抱著書包好奇地四處看。

這裏跟趙家別墅相比肯定不算大，裝修也過於簡單，但勝在房子幹凈整潔，根本不像兩個男人住的樣子，按施定說的平時舅舅平時不回來的話，那房屋的衛生打掃肯定都是施定在做了。

“你家好幹凈啊。”趙綺綺感嘆。

施定脫了外套後就進衛生間洗手，趙綺綺沒聽到施定的回答，只聽到水龍頭的流水聲。

趙綺綺剛想再說點什麽，突然聽到門鈴響了。

流水聲停止，趙綺綺吃驚地望著走出衛生間的施定。

後者像猜中了她的心思一樣，語氣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只是送外賣的。”他仰著下巴沖她指了個方向，“你去衛生間洗手，我來接。”

趙綺綺這才想起來，放學後兩人直接出來了，都還沒吃晚飯。

她放下書包，快速地洗完手，出來看到施定已經把外賣餐盒打開整齊擺放在餐桌上了。

趙綺綺端正坐在餐桌邊，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施定拉開她旁邊的位子坐下，拆開一次性筷子遞給她。

趙綺綺接過，看著擺好的米飯有點過意不去，要不是自己要跟著他學習，施定就可以在學校食堂吃飯，也就不用點這些對學生來說有些奢侈的飯菜了。

畢竟施定還需要去親戚的酒吧打工賺錢，趙綺綺心想。

“專心吃飯。”施定把一塊魚肉放到趙綺綺碗裏。“想什麽呢？”

趙綺綺把魚肉夾起來吃了，味道很不錯，她更加確定這頓飯不便宜了，她斟酌著語氣說：“以後晚飯我來點吧，你把家裏的詳細地址告訴我就好。”

趙綺綺自認為話說得很委婉，但施定好像很快就理解了她的意思，擡眼看了看她。“不用想那麽多，沒你在我也要吃飯。”

語氣比平常更冷，但趙綺綺看他眉宇間又不像是在生氣的樣子。

她剛要解釋，施定又開口：“要是真過意不去，一會把餐桌收拾了。”

趙綺綺爽快應了下來，既然自己也能提供價值，那這頓飯吃起來就沒那麽多顧慮了。

最後餐桌也還是施定收拾的，因為吃過飯趙綺綺剛要伸手，就被施定指到窗邊準備好書桌上，“要你背的公式都背下來了嗎？我一會要考的。”

“還沒有！再給我十分鐘！”趙綺綺心裏大叫不好，忙不疊跳到沙發上拎起書包，跑到書桌邊坐下看書去了。她忙著翻書，沒擡頭也聽到施定短促的一聲笑。

施定收拾好外賣餐盒，擦了餐桌，然後走到趙綺綺對面的位子坐下，高三學生時間緊迫，兩人很快進入學習狀態，房間裏只有安靜的翻書聲和偶爾的講解題目的聲音。

施定坐姿挺直，一只手拿著鋼筆，另只手捏著趙綺綺剛做完的試卷，趙綺綺偷偷從試卷下方，觀察他的表情，沒一會就放棄了，因為施定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完全不能看出自己做的怎麽樣。

趙綺綺退回自己的座位，無聊地拿起施定攤開桌子的習題冊翻了翻，也許是作為高三生的自覺吧，他的練習冊上的解題過程不像以前那樣簡明扼要了，也開始有除了公式外的詳細解題步驟了。

趙綺綺看了一會，總覺得他的字跡看起來很熟悉，這不是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不是普通的熟悉感，更像那種記憶深處的，很久遠的，曾經見過的感覺。

她又湊近了一些看，想從紛亂的思緒中理出思路。

還沒等趙綺綺想明白，眼前突然被一張試卷遮住視線，趙綺綺定眼一看，是自己的。

她放下施定的練習冊，忐忑地問對面的人：“這次怎麽樣，錯了幾道題？”

施定還是那副樣子，語氣淡淡的，沖她揚了揚試卷，“五道題。”

“真的？”這對趙綺綺來說可是個了不起的進步，要知道這張試卷上一共有五十道題呢，放在從前，她錯三十道都正常。

“讓我看看。”趙綺綺伸長了手去夠施定手裏的試卷，但她手臂的高度就算舉直了也只到施定的手腕下方。她笑著邀功：“我是不是很棒，這麽短的時間進步這麽大！”

施定舉高了一點點，趙綺綺就夠不到了。

“讓我看看呀！”趙綺綺也不生氣，帶著女生特有的軟糯氣音追著他說。

施定低著頭，目光沈沈地看著趙綺綺，突然用另只手拉住趙綺綺舉高亂動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很大，輕而易舉地把趙綺綺的手握了個嚴實。

趙綺綺不動了，睜著大眼睛看他，緊接著感覺到施定輕輕地捏了下自己的手心。

施定很快放開，把試卷遞給她，罕見地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溫柔，“對，你特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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