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傳枝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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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第一題的時候,蘇硯就已經放松了下來,是他熟悉的!三十道題都是選擇,有的是給出上句,選下句,有的是給出全文,選作者或題目。對於蘇硯來說不算多難,主要是時間有些緊,平均……六秒鐘一道題!基本上是飛快地掃一眼題目和選項,就得選出答案。

這會兒,魏子洲就派上用場了,蘇硯從前向後看,魏子洲從後向前看,兩相合作,竟也能達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三分鐘轉瞬即逝,蘇魏這邊剛剛做完最後一道題,還沒來得及舒出一口氣,就聽主持人的一句“時間到”,界面瞬間黑屏。

蘇硯心裏又開始七上八下,剛剛那些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都對了,但是也難保證有一兩個自己看錯了……他看了看鄰近的幾組參賽者,幾乎都是面無表情,有的在低聲私語,感覺應該都答的挺好?

魏子洲臉上倒是滿不在乎,他在這場之中沒什麽貢獻,主要都是蘇硯做的,輸贏對他而言都一樣,唯一有點關聯的,可能就是喝不到第四環的酒了,據說很美味!

“晉級的五組分別是——第二、三、四、七和十組!”

“啊啊啊——”

“耶!”

“太棒了——”

獲得晉升資格的幾個小組皆是面露喜色,底下眾人也都失聲尖叫起來,蘇硯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任原他們幾個,他們臉上倒是沒什麽驚訝之色。小小的詩詞之試,哪能難倒我們的蘇大才子!

隨後的即興賦詩之試,晉級的五組之間競爭,蘇硯抽到的是歲寒三友中的梅,詩的體裁不限。蘇硯對五言律詩比較熟,稍一思索,提筆沾墨,在鋪開的宣紙上寫下。

魏子洲對作詩不怎麽在行,他的註意力全在蘇硯的手上,握著毛筆的手潔白修長,骨節分明。

這第二場即興作詩之賽,官方為了更貼近傳統,給他們準備的是筆墨紙硯,而不是現代紙筆。

蘇硯握著毛筆的手很用力,落筆幹脆利索,筆鋒遒勁,一撇一捺盡顯書寫者風範。先不說作出來的詩是何水平,單說這一手漂亮的毛筆字,就能秒殺掉大部分人。

蘇硯寫的很慢,目光牢牢鎖在紙上,魏子洲的目光由他的手,漸漸上移至臉龐。

那雙眼眸澄澈如泉,倒映出雪白的宣紙,以及紙上一圈圈暈染開的墨色,□□的鼻梁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鏡。白皙細膩的皮膚,臉上沒有絲毫缺陷。小而紅潤的唇,就像清晨剛剛采摘下來,還帶著幾滴露珠的鮮艷欲滴的草莓,甜美而誘人,讓人想狠狠咬一口,味道一定很甜……

魏子洲舔了舔唇,定定神,驅走腦袋中的亂七八糟的念頭,我竟然把蘇硯的唇跟最愛吃的草莓聯系了起來?!估計是因為太久沒吃了……

“時間到,請大家先行下場,結果會在接下來上場的十組比賽完後宣布。”

蘇硯時間拿捏的剛剛好,最後一個字才寫完,主持人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把筆放下,身旁的魏子洲朝他溫和一笑,兩人下場,坐回了原位。

接下來的比賽就進行地很快了,由於是自願參加,每個人可以從這六項之中挑選感興趣的,當然也可以都參加或者都不參加。只有六項都報名的,才有競爭最終大獎的機會。蘇硯和魏子洲秉著“重在參與”的觀念,都報了名,任原他們只報了後三場,對於詩、書、畫,他們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

以蘇硯的詩詞水平,要晉級自然沒什麽懸念,第二場“書之試”,比拼的是國學知識和歷史素養,自然難不倒蘇硯這個文科生。第三場的“畫之試”,魏子洲大顯身手,他在小學的時候被熱愛國畫的老媽,送去一個繪畫界知名老前輩辦的國畫班,遭受“折磨”長達三年,最後上了初中,就沒再繼續學了。

不過這三年打下的底子不錯,魏子洲到現在都沒忘,隨便繪一幅畫還是不成問題的。

前三場結束,蘇魏兩人不負眾望,在第一場的角逐中高居榜首,二和三要稍微差些,第四和第五。接下來便是魏子洲期待了很久的對酒環節了。

酒名桃花酒,方式仿蘭亭集會上的曲水流觴,只不過不是流動的茶杯,而是一株桃花枝。參賽的幾人圍坐於一處,琴師在旁撫琴,由一個人開頭,將桃花枝按照順時針傳給自己的下家,下一個人接著傳遞,琴聲戛然而止的時候,桃花枝在誰那裏,誰就要吟誦一首與桃花有關的詩。要求不能重覆,句中必須帶桃字。時間是半分鐘,說不出來便要罰酒,三杯酒下肚,不管醉與否,都會被淘汰出局。同樣,前五甲晉級。

蘇硯一行人內心都有個想法,這是比酒量的嗎?!分明就是披著“比酒”外衣的詩詞較量!

主持人念完規矩之後,便退了場,將空間留給參賽者。

琴音“錚”的一聲響起,第一個手握桃枝的人慌忙傳給了自己的下家,就像甩掉燙手山芋一樣。琴音不緊不慢地響著,如一股淙淙流動的泉水,緩緩趟過眾人心田,但此刻卻無人有暇心聽琴,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看著桃花枝,唯恐它落入自己面前。

蘇硯也很緊張,盡管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堆與桃花有關的詩,撐個七八輪應該沒問題吧。

終於,琴音在桃花枝傳到任原手中的時候戛然而止,任原一頭黑線,為什麽第一個就是他?!

白雨馨卻“撲哧”一聲笑出了聲,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琉璃酒杯,以及裏面盛著的玉瓊佳釀,突然有點饞。她如同被迷了心智一樣,伸手過去,端起酒杯,不理會目瞪口呆的眾人,一飲而盡……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贈我情。”任原猶如“和尚念經”般說出了這句詩,看到白雨馨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先是一楞,隨後也反應了過來,“臥槽?雨馨你怎麽把它喝了?!!裁判呢?這局不算,我都念出詩來了!”

“哎呀,還有兩次機會呢,有啥?反正早晚都要下去的……”白雨馨一臉無所謂。

“那這杯還算嗎?”平白沒了一個機會,任原欲哭無淚。

“只要喝了酒就算的。”端著酒杯的小姐姐含笑回答。

“好吧。”任原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反正以他倆肚子裏那點墨水,基本不可能撐到最後。

錚錚的琴聲再度響起,這次是一首節奏比較快的琴曲,如馬蹄亂踏、泥沙飛石,眾人傳桃花枝的速度也比剛剛要快許多。這一次,琴聲在桃枝傳到蘇魏兩人上家手中的時候停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白裙的女生朗聲說道,深情款款看著她旁邊的西裝男生。郎才女貌,看著很是賞心悅目。

如此又走了一個來回,撫琴者彈奏技術高超,幾乎每次停的時候,桃枝都在不同人手中。又走了幾個來回,終於到蘇硯這邊停了。

“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如此又進行了幾輪,有好幾組早已三杯酒下肚,下場了。任原和張驍澤他們都在其中,坐在座位上,在回味著桃花酒動人之處的同時,也在密切關註著蘇硯他們的情況。

場上剩的人越來越少,魏子洲到現在,連一口桃花酒都沒喝上。在感慨蘇硯肚子裏墨水之多的同時,也覺得有點可惜。

他真的好想喝酒啊!!!蘇硯下一把咱能別念詩了嘛!我想嘗一嘗這酒的味道!

桃花枝再次傳到蘇硯手中的時候,蘇硯剛要張口,突然被魏子洲拽了下袖子。

“蘇硯,你放個水吧,反正就這一次,我……想嘗嘗那酒。”

“等結束了也可以品嘗吧……”蘇硯面露猶豫之色,糾結的這會功夫,三十秒已過,魏子洲不等人發話,直接端起琉璃酒杯,一口飲盡。

初時只覺一股甘甜,隨後是一陣微苦,苦中隱含輕香,這酒中竟使人嘗出人生百態,果然妙不可言,跟飯桌上那些俗世酒水無法相提並論。

事已至此,蘇硯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反正還有兩次機會。角逐越來越激烈,最後只剩下蘇硯這組和他們的上家,即白裙女生和一身西裝的男生。

“昨夜風開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輪高。”

“風急桃花也似愁,點點飛紅雨。”

“山上層層桃李花,雲間煙火是人家。”

“漁舟逐水愛山春,兩岸桃花夾古津。”

“春風桃李花開日,秋雨梧桐葉落時。”

“一簾紅雨桃花謝,十裏清陰柳影斜。”

……

兩組各不相讓,臺下眾人看的是驚心動魄,明明是個詩酒會,哪裏用得著這麽較真?任原暗自著急,卻也幫不了忙。

蘇硯宛如“產詩機”一樣,幾乎是琴聲一停,他就念了出來,對面的人漸漸不敵,落了下風,三杯酒接連下肚,兩人只好認輸下了場。

場下一片沈寂,還是任原帶頭高聲呼喝了起來:“蘇硯好樣的!”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臺下眾人為最終獲勝的兩人喝彩。蘇硯有些不好意思地鞠了一躬,和一臉淡定的魏子洲走下臺。

魏子洲一面對自己只喝到了一杯桃花酒大為惋惜,一面卻對蘇硯敬意更甚,到底是自己看中的羊,就是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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