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倒了兩杯茶“我問，你答”早就知道她會拒絕，便想了一問一答的法子。下午他找人特意打聽了瀲灩香的事，姑娘們以花取名，若有人想為她們贖身，只要姑娘們同意走，便會告知那人自己真實名字，然後去牡丹那裏贖身，他想替她贖身…

“我知道這裏的規矩，我想替你贖身，你是萬萬不肯答應，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淩霄不過是你的標志，人人可以這麽喚你，我想喚你名字，不是標志，屬於你的個人稱呼”名字？這一年多來，想為她贖身的人的確不少，可從沒人單純的問她名字，他們只叫她淩霄。

“昭月…”吶吶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昭月，她的名字。

“以後我只喚你昭月”蘇東晴大方的任淩霄看著，他知道自己風流倜儻，許多女子愛慕，沒事，她愛看多久都隨她高興

“為什麽不走？”多才多藝又是這般驕傲的人，怎會甘心待在這？

“士農工商，商最低，你又是如何讓人刮目相看、以禮相待？”這次，換她問他，城東蘇家，前幾年從江南搬遷洛陽，蘇家少主蘇東晴，十八歲接管家中生意，深受朝廷重視

“家父曾是朝廷右相，姑姑現為當今宣妃…”原來是這樣，有後妃和曾經父親在朝中建立的威信，難怪被重視。氣氛再次安靜下來，淩霄也不去看他，盯著眼前的茶杯出神，不知想什麽，隔壁房間男女聲入耳，蘇東晴蹙了蹙眉，清朗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沈，他不悅開口

“我帶你出去”

“什麽？”

“你覺得在這樣環境下可以好好聊天？我可不是柳下惠”這一說，淩霄懂了。

“去哪？”

“好地方，比這裏好”

“去後門備馬車，方才酒水落在衣裙上，我去換換”

“就今早那番裝扮吧，好看”說罷便離開

換了今早的衣裳和發髻，淩霄很少這麽聽話，看到他在後門與小廝說什麽，不由加快步子。蘇東晴打趣著

“你的小丫頭呢？不怕我對你下手？”淩霄瞥了他一眼，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了馬車，蘇東晴隨之跟上，淩霄說

“你對我下手，她來了也保護不了，何必？”馬車裏沒有燈，但蘇東晴知道，她臉上又是那副冷漠不屑

幾個顛簸，終於到了蘇東晴說的好地方 ——城西郊外的快意亭

桃花香

杜鵑花在快意亭下方開得如火如荼，明月當空，像是為花撒上銀光。風過，花舞葉擺。招福陸續從馬車上拿出古琴、文房四寶、糕點及狐毛披風後識趣的駕車離開

“已是深秋，山上寒氣重，小心著涼”說罷，狐毛披風已搭在淩霄身上。柔軟、順滑，摸起來手感很舒服，單是一面上等狐裘便要白銀百兩，何況這正反兩面的狐毛披風？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呵。

“這小亭叫快意亭，不如做些快意事？”對於他的提議，淩霄只是淡淡一瞥，在瀲灩香調戲的事還沒忘，這次聰明些，不能再被欺負了

“不過一個小小涼亭，只因文人墨客賦了名字，便要承載游人快意，太過勉強”

“沒想到昭兒如此善良，為一小亭鳴不平”淩霄身體明顯僵住，不是因為他說她善良，而是喊她昭兒，他們何時熟到了這種地步？

看著眼前的七弦古琴，終是撥起了弦，夜靜風止，滿亭皆是琴音圍繞，還是今日那首曲，只是沒了上闕，也對，上闕太過剛烈不適合這景。從腰間拿出一只短小玉蕭，和著琴聲。蕭聲低柔、悲涼，如霧一般輕輕飄過，與琴音相繞，附和有聲，淩霄擡頭就看到蘇東晴唇邊揚起好看的笑，差點讓她分神錯音，琴蕭相吟，淩霄跟著唱出了蘇東晴填出的下闕

“小樓獨上新詞曲，醉裏秋波舊時景。雲深雁無影，憑誰寄得相思語”

小亭裏，才子佳人，弦起蕭附，溶溶月色下，一坐一站的身影相疊，就像融為一體。一曲畢，蘇東晴掀袍而坐，把玩手中玉蕭，打趣道“琴蕭相依，才子佳人，般配呢”

“那是桃香的故事”風流子弟與青樓女子般配？不理會他的嬉言，淩霄自顧說著

“桃香戀上一位花客，那人也願意為她贖身，哪怕帶回府做個侍妾她也願意。後來那家公子奉旨討伐邊疆叛賊，打了勝仗回來，皇帝高興，封了爵位，下嫁公主。桃香本以為還能繼續在一旁伺候，誰能想到，那人將桃香轉送他人！桃香不肯，跑回了瀲灩香，沒過多久就死了。大夫說她得了心病，她的心病是那個男人！是那些貪、嗔、癡！貪紅塵悲喜，嗔人事無常，癡紅塵愛恨。風塵女子豈能貪戀紅塵過往？”有些激動，聲音裏透著哽咽，冰涼的手被蘇東晴握住，暖暖的，他說

“所以你不屑那些為你贖身的人；不屑他們對你的仰慕、冷漠待人”

對上他的眸子，淩霄怒氣又起“是，像你們這種紈絝子弟怎會明白女子情愛的可貴？你們用錢給自己買快樂和欲望，欺辱女子，比起什麽戲子無情，你們這群做戲的公子哥何來有義！”抽出自己的手，臉上又是一抹譏笑浮現

“…我不為難你了，累了便休息吧，明早招福來接我們”如此良辰美景本是與你說，下次吧。自徑倚欄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欄桿上，承載著腦袋的重量，看著亭下杜鵑發楞。不該說這些的，他們怎麽懂得那些情愛

鋪好宣紙，點墨勾勒，月光灑在宣紙上，耀的分明，連幾縷飛舞的青絲也畫了下來，亭下的杜鵑成了畫中的她的襯托。尾末，落下一行小字：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也許，這是說於她或者是那些桃香聽的，按她之前快意亭的說法，這風花雪月怎承擔的起情癡之人的癡心？可蘇東晴不知道的是，正是這良辰美景、風花雪月，擾了紅塵中人的清靜

畫已完成，見淩霄依舊維持著方才的樣子，蘇東晴上前，有些苦笑不得，睡著了！這樣也能睡著？不怕胳膊酸麽？好笑的坐在一旁，輕輕將她抱在懷裏，見她睡眼惺忪，蘇東晴附在耳畔輕語一聲“睡吧”淩霄往懷裏蹭了蹭，覺著尋得了一個舒服地，輕應了一聲便沈沈睡去。這裏風大，用披風將她裹了個嚴實，軟香在懷，蘇東晴覺得很舒服。平日裏將不屑、冷漠掛在臉上的人，此刻就像孩子一樣，縮在他懷裏熟睡，沒有對世間情愛的不滿，沒有以冷待人，很溫柔，很美…

親近

“姑娘，該起了”掀開床幔，袖兒喚了喚仍在熟睡的淩霄，睜開眼，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有些刺眼

“什麽時辰了”聲音低啞，喉嚨幹幹的不舒服，袖兒勤快的端來熱梨汁餵淩霄喝下，稍有緩解後，淩霄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也不是快意亭

“怎麽回事？這是那，我怎麽穿著衣服睡的？”對於自己怎麽回房間休息，淩霄毫無印象，替淩霄換下昨日的衣裙，袖兒吃吃的笑道“姑娘不羞，我都替姑娘羞呢，姑娘喜歡蘇公子吧”

“什麽？”怎麽這麽問？喜歡他？可能麽？

“今早我和招福去接你們，天吶！結果看到你和公子相擁而眠！”沒有註意到淩霄瞬間蒼白的臉，袖兒又手腳並用的模仿當時的樣子，甚至拿錦枕充當她

“姑娘的手也摟著蘇公子”

“蘇公子的下頜抵在姑娘額頭上”

“姑娘的頭枕在蘇公子肩上，兩人好親密，公子不忍叫醒姑娘就一直抱著，上了車也是。後來又讓人在房間點了沈香讓姑娘好睡，還說替姑娘換衣裙會吵醒姑娘，就命人去錦繡閣拿了新衣裙，姑娘，蘇公子對你真好”袖兒表演完才看到淩霄不悅的臉色，姑娘怎麽不高興呢，蘇公子俊美又體貼，好多姑娘喜歡呢！

“知道了”袖兒這丫頭心思單純，不懂男女情愛，被蘇東晴的把戲糊弄過去很正常，桃香是例子，那些上瀲灩香哭鬧的婦人是例子，不能重演悲劇。蘇東晴，你想玩我不一定就會陪你耗下去。

一番梳洗完成，袖兒帶著淩霄來到後院小亭，亭內男子一身錦繡紫袍，負手而立，竟有說不出的威嚴氣質，似是察覺她們來了，突而轉身，臉上依舊是那溫柔的笑，淩霄禮貌的福身，蘇東晴開口道

“昭兒客氣了”淩霄也不顧他的面子，直接回了句是蘇公子隨意，蘇東晴也不惱，引其入座後便勤快的為她端來一碗紅色湯水

“這是山楂紅棗湯，你天癸不方便，喝這個比淩霄酒好。招福”又喚了喚身後小廝遞上藥材和藥方交於袖兒，吩咐著“這是百草堂開得方子，專治腹痛，你家姑娘來天癸了就將藥用水煎服，每日一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