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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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夏末和陳也他們吃完飯回到宿舍時,宿舍裏只有一個室友已經先回來了,另一個室友和付寧都不在。

夏末本想等付寧回來,但是一直到下午兩點鐘出門上課的時候,付寧他們二人都沒有回來宿舍,大概是吃完午餐就又回教室裏去了。學霸通常都不願意多花時間在學習之外的事情上,就算只是這段來回宿舍這不到十分鐘的路程,他們也不願多走一次,這種情況也很常見。

今天的上課時間,幾乎一整天都是在分發試卷。大多數人都精神懨懨,特別是當前後左右桌之中,有那麽一、兩個考得稍微好一點的,竊喜之餘也總是很不自在,想要問別人成績卻又怕被誤會是在炫耀;其他考得很差勁的人,這會兒同樣也不敢去問別人成績,就怕別人反過來問一句“那你考得怎麽樣”,霎時就沒有了繼續對話的底氣。

這年頭不僅談錢傷感情,就連問個成績也很傷情誼。

按照學校的課程安排,若是不包括晚自習,一天基本都有八節課。而今天的每一節課,老師都是在講評試卷,對於學生們而言,每節課都要面對自己考得很不怎麽的試卷,著實又是另一種煎熬——當然了,體育課除外。這個時候不管是喜歡跑跑跳跳的男生,還是只喜歡獨自安靜看書的女生,都不約而同盼望著能有一節體育課,好歹也給他們喘一口氣兒。

好在下午第三節課就是體育課,體育老師作為飽受考試制度摧殘的過來人,自然知道剛剛遭受考試成績洗禮是什麽酸爽快|感。體育老師站在前頭,無聊得手裏不停甩著哨子的掛帶。直等到陳也集隊伍完畢,帶領所有人做完準備運動,體育老師就讓他們繞操場多跑了一圈,結果他們一跑完回來,體育老師就說:“接下來是自由活動時間,隊伍解散。”

王家保他們簡直就想高喊一聲“坤哥萬歲”,坤哥雙手握拳放胸前,準備好格鬥站姿,就怕他們激動過頭一個個投懷送抱。

男生們勾肩搭背成群結伴,各自占了籃球場的半個場;女生們則多是三五成群,聚集在樹蔭底下的長椅上,聊著天,眼神躲閃地看著球場上心儀的男孩。

王家保和陳楠幾個先去占場地,陳也慢悠悠地和夏末走在後面。

陳也遞給夏末一根棒棒糖,像哄小孩一樣地跟夏末說:“來,給你糖吃,然後乖乖地坐在場邊看我打球。”

“……”

夏末略無語,遲疑地把糖接了過來。

陳也霸道無理地從隔壁班一個同學那裏搶來的這根棒棒糖的那一幕場景,其實他剛才也有看進眼裏。

陳也挑起嘴角,把夏末手裏的棒棒糖包裝翻過來看,笑容七分酷拽帶著三分壞地對夏末說:“吃之前要先看這個吃法秘籍啊。”

盡管夏末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低下頭看起棒棒糖的包裝袋——上面果然還附帶了“吃法秘籍”:1“吮”西瓜味外殼;2“舔”菠蘿味內層;3“吹”草莓味泡泡。

“……”

夏末很想啐陳也一口,他剛才還在同情那個被陳也搶了糖的同學,此時連帶著對那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同學也是滿心充滿覆雜的心情。

陳也卻是不管不顧地摟著夏末的脖子,一邊把他往球場旁邊那邊帶,一邊還叮囑他一會兒一定要註意看球。

為什麽“註意看球”這還要提醒呢?陳也的原句是這麽說的:“一來是讓你稍微感受一下我hold住全場的球技,二來是要註意看球的走向,不要被球砸到你可愛的腦袋瓜”。

夏末:“……”

從陳也口中聽到“可愛”一詞怎麽聽都覺得略別扭。

夏末掙開陳也的手臂,為防止陳也又東拉西扯亂扯淡,他乖乖地在球場旁邊找個位置坐下。棒棒糖被他隨手放在一邊,夏末仰著臉催促陳也“快點過去打球”,怎麽就好意思讓別人等了他這麽久。

球場上,王家保他們三個人和另外兩個人已經開始圍在一起轉球組隊友,按球心指向隨機分成兩隊。等到陳也過去的時候,他們剛好已經分了隊,王家保和另外一個人正等著陳也,三個人組一隊。

由於場地有限只有半個籃球場,所以陳也他們采取輪番主場的玩法。

夏末看著他們在球場上角逐,不可否認,陳也的球技絕對是無比強悍的,作為學校籃球隊的主力,籃球隊裏連替補隊員幾乎都是清一色的高二或高三的學長,校籃球隊裏數來數去就只有陳也一個高一級新生。每次出去參加聯誼賽、區賽、市賽等等,也只有陳也這一個高一的固定隊員會被教練提名帶過去。

前段時間微博上還有一個關於“打籃球厲害的男生都很帥”的熱門話題,而陳也可能是屬於“17歲打籃球很厲害的大帥比帥到每天都要被自己帥醒”的加長版話題。

場上的球賽依舊很精彩,雖然夏末也談不上精彩在哪裏,但是至少有人連連得分進球。有陳也坐鎮,陳也一隊屢屢投籃得分。

下午四點鐘的太陽微曬,陽光照到眼睛直覺目眩神暈。那個和陳也同隊的人突然一個不留神,在陳楠跳投落地的時候,無意之中被陳楠的手肘撞到臉部,被直擊落地——他落地的時候沒有站穩,整個人摔坐在地上,雖然沒有扭到腳,小腿部卻被一塊不被註意的小石子擦出一道大概十厘米的淺口子,鮮血直泌。

夏末連忙跟著陳也他們圍過去。

那個人忍著痛笑著說“沒事”,畢竟打籃球的哪能沒有這些磕磕碰碰,糙漢子倒也不在乎多點傷痕。

但夏末還是趕著去趟醫務室幫他拿消毒棒和創可貼,學校的醫務室距離籃球場並不算遠,醫務室很大,小小的便藥店卻也是五臟俱全,它的隔壁還附屬兩間單間,專門為了提供臨時床鋪給身體不舒服的同學休息使用而準備的。

醫務室這會兒沒什麽人,夏末進去找校醫拿了創可貼和消毒棒便出來,沒想到卻正巧碰見付寧從隔壁的休息室走了出來。兩人見到對方均是一楞,夏末自然而然地跟付寧打了聲招呼,付寧似若無意地撇開視線,輕輕應了夏末一聲。

夏末剛想問付寧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突然就註意到付寧穿著及膝的運動短褲——寬松的褲腳蓋不住膝蓋處清晰可見的泛紅印跡。畢竟印跡太明顯,也難怪夏末會一眼就看到了,夏末關心地問:“你的膝蓋怎麽了?”

付寧心下一驚,低頭才發現自己兩邊發紅的膝蓋,他強作歡顏地和夏末笑了笑,說了句“沒事,我現在還要回去上課”,見夏末點點頭,他和夏末說了聲“再見”就掉頭走開。

夏末望著付寧離開的背影,雖然感到奇怪,有些不得其解,但是一想到剛才那個同學還等著自己手上的創可貼,夏末就連忙趕著回去,倒也沒有再多想。

陳也一看夏末跑去醫務室拿回來創可貼和消毒棒,接過手之後就湊近夏末,薄唇微動,輕聲說了一句:“真賢惠。”

陳也的目光太溫柔,夏末為了掩飾內心的尷尬悸動,轉過臉反朝他“呵呵”兩聲,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笑臉說:“還有更賢惠的呢。”

然後陳也就看到夏末從口袋裏拿出棒棒糖對著他說:“這個棒棒糖給你自己拿回去‘吮舔吹’吧。”

“……”

陳也本來還想再調戲一下小夏末,沒想到夏末很快就顯出不耐煩,一手推開陳也的棒棒糖說:“你幹嘛呢,還不快把創可貼拿給人家。”

“……”

陳也這才記起自己另一只手上還拿著三、四塊創可貼,而傷員此時卻坐在場邊眨巴著眼睛幹盼著。

“……”

陳也順著自己的習慣又轉過頭看了夏末一眼,夏末索性把創可貼從陳也手上搶過來,白了陳也一眼,自個走過去拿給傷員。

陳也:“……”

越發覺得心目中軟萌萌的媳婦兒略兇悍啊。

那個同學貼了創可貼止血之後,依舊生龍活虎地上場打球。兩隊六人,追逐突破半個多小時,下課的時候每個人流了一身汗,衣服都濕透了,貼在身上還能看出腹肌的大致形狀。陳也的發梢都在滴著汗水,仰頭喝了兩大口運動飲料,薄唇水潤,喉結滾動,汗水順著脖頸線直流進衣領。夏末看得心頭燥熱,不由得撇開視線假裝仰望藍天。

體育課之後還有一節課,接受完七科試卷的殘暴洗禮,還有兩個科目要等到明天才有課,所以今天就沒分發試卷下來,但是這樣被成績吊著胃,反而撓得心癢癢。終於挨到放學後,很多人基本上已是心力憔悴,但是顯然夏末和陳也他們幾個例外。

成績對於夏末而言基本上沒有悲只有喜,而陳也他們對於成績的感悟更是上升到了另一個境界——人生看淡無喜悲,一紙考卷算個屁。

本是美好的一天,夏末他們幾個人一起去飯堂吃飯的路上卻又碰上冉匿。

夏末他肯定是不願遇到冉匿的,但是冉匿對於無意中遇上陳也卻是滿心企盼,所以她頓時就纏住陳也。冉匿今日面上的妝容更加粉嫩精致,當她舊話重提說要請客出去外面吃泰國料理的時候,陳也很不給面子地打斷她,問:“你的化學考了幾分?”

冉匿一時楞住,不明白吃頓飯和化學考幾分有什麽聯系,但她還是照實回答道:“……58分。”

陳也攬著夏末的肩膀,單手在夏末的肩膀上拍了拍,轉過臉對冉匿說:“你好好加油,下次爭取考及格,我們先去吃飯了。”

陳也本想說完這句就走,哪知冉匿自知陳也對她興趣缺缺,繼而就笑臉盈盈地迎著夏末去了。

冉匿自然是覺得自己的笑容在任何男生眼裏都會堪稱完美無缺,包括眼前這個臉蛋精致的正太,所以冉匿的笑容總是自信而甜美,她唇角含笑問夏末:“夏末,這次的年級第一肯定又是你吧。你什麽時候才有空呢,能不能教教我的理科?”

“……”

夏末倒也沒想到冉匿會反過來同他搭話,此時表情略微僵硬地尷尬道:“……我也說不準什麽時候會有時間。”

冉匿臉上的笑容滴水不漏,朝夏末微笑著說:“那能先互留個聯系方式嗎?你有空的時候再聯系我吧,這樣可以嗎?”

找美女要電話的趨之若鶩,美女主動給電話的卻是難得一見。只是夏末還沒來得及開口應話,陳也便隨口回答道:“不可以。”

夏末:“……”

能不能委婉一點,要不要這麽直白。

冉匿沒想到會遭到這麽直接的拒絕,而且拒絕的人還是陳也,她的表情霎時就楞楞的有點發白。

站在他們後邊的張文碩忍不住想插話,王家保及時攔住他,自己出來打圓場岔開話道:“反正陳也和我們都有冉匿的電話,我幫你把號碼給班長也行啊。”

要知道張文碩說話不經大腦,王家保可算是感悟頗深,這會兒氣氛本來就不對,若是讓張文碩張開口,搞不好就得被他搞得更壞。

陳也轉過頭顧著捉弄夏末,擺明就是不想理會冉匿。任冉匿再怎麽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也沒法繼續在陳也面前強顏歡笑。這時剛好她的手機響了,冉匿接起電話,一旁的陳也就對她說:“那我們先走了。”

冉匿支支吾吾地點頭,撇著嘴應了一聲。

夏末迫不及待想要趕緊走,陳也跟隨其後,王家保和張文碩走前還和冉匿打了聲招呼,這時慢悠悠地走在後面。夏末回過頭對陳也低聲道:“你還留著她的手機號?”

陳也看著夏末的表情,忍不住就靠上前,暗中戳了戳夏末的屁股,逗笑道:“這麽愛吃醋。”

夏末保持嘴角上揚45度的標準微笑,酒窩淺淺很誘人,明明就是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卻硬是撐起高冷笑臉道:“我就愛吃醋,怎麽著?”

陳也忍俊不禁地捏著夏末的下巴,說:“我哪敢怎麽著你啊,畢竟你才是領導。”

夏末加深笑意,眉眼彎彎,笑容幹凈。

張文碩和王家保走過來的時候,剛好就聽到夏末說了一句“你知道就好”,張文碩頓時就忍不住好奇問道:“知道個啥?”

張文碩探頭在陳也和夏末兩人中間,眼睛一眨一眨堪比一閃一閃亮晶晶的小星星。

陳也毫不留情把張文碩的腦袋推開。

夏末和陳也他們一起去飯堂吃了晚飯,一看時間也已經不早,夏末便決定飯後直接回到教室上晚自習。值得陳也慶幸的是,這次陳楠沒有跟在屁股後面,王家保和張文碩他們也沒有跟著過來,課室後三排基本上就只有他和夏末兩個人。

剛剛和夏末一起度過極(基)爽的周末度假,陳也這會兒還惦念著前晚夏末在床上的魅惑模樣,忍不住就把手放在夏末大腿上。

夏末毫不猶豫地拍開他的手,拿了本物理書和物理期中考卷擺在陳也面前,聲音輕柔又軟萌地說:“這張試卷就夠你擼出血了。”

陳也:“……”

夏末轉過頭繼續認真地把今天分發下來的考卷重新看一遍,特別是沒能得到滿分的解析題,更是值得他反覆多咀嚼幾遍。

陳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事情的孰輕孰重他也是分的清楚,見夏末認真地學習,他也就收起不正經的心思,趴在桌上無聊地翻著面前夏末的物理試卷。夏末的字體筆勢成熟,筆跡整齊俊秀,名副其實的“字如其人”。

結果,就算沒有陳楠和張文碩他們的打擾,陳也這個晚自習依然是自己一個人悶在旁邊,無聊地觀察夏末的一舉一動來打發時間的。

晚上夏末回到宿舍的時候,宿舍裏就只差他一個人,付寧也已經先回來了,三個人坐在各自的桌位前,背影相對。在他們宿舍裏,一般是不會問到對方成績的,反正到時全年級的排名成績一出來,各自也都能在全五十的光榮榜找到其他人的排名位次。而夏末看到付寧剛回過頭和他打招呼的臉色並不是很好,打招呼時的笑容也是勉強敷衍而過,夏末知道他肯定是成績不合意導致今天心情不好,也就更加沒敢再提及成績的事情。

夏末在腦海裏搜刮話題,想到今天在醫務室也遇到了付寧,於是便無心問起:“你今天怎麽去醫務室了?”

“嗯?”付寧眼神有些躲閃地垂下,在桌子上翻找東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應道:“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夏末記得清楚的是付寧膝蓋泛紅的印跡,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你的膝蓋沒事吧?”

付寧剛拿起一本書,不小心就從掉出夾在書裏面的一張試卷。

試卷落地,正面朝上。

夏末順勢彎下腰幫他撿起來,這是一張政治試卷,只要有認真聽課做好筆記、課後有覆習就能考得好的科目——而付寧卻只考了76分。單憑這一科成績的失手,付寧要想再保持全級前50的排名基本上是沒可能了。

付寧接過夏末遞給他的試卷,有些尷尬地輕聲說:“這次期中考……比我預料中還要糟糕。”

夏末遲疑了一會兒,問:“……你的學習狀態不好,是因為江承濤的關系?”

付寧牽強地笑笑,搖頭道:“可能是我這段時間找的兼職太多了吧。”

雖然有些私事輪不到外人過問,但是夏末實在是忍不住問付寧:“你最近很缺錢嗎?”

付寧沈默了好一會兒,朝著夏末點點頭,說:“我現在很需要錢。”

夏末牽強地扯起嘴角,關心地問道:“……是你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付寧在學校有多省吃儉用,夏末看在眼裏已經只剩心疼,而且付寧入學的學費也都是全免的,夏末實在是想不出他為什麽還那麽需要錢,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是付寧家裏出了什麽事。

但是付寧輕輕搖搖頭,微笑著輕聲道:“不是我家裏的問題,不用擔心我的……這事也快告一段落了。”

付寧說完就又朝夏末笑了笑,若無其事地把政治試卷重新夾回到課本裏。

雖然夏末對於付寧話裏“快要告一段落”的事情感到很好奇,但是付寧並沒有打算說出來,夏末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考完期中考之後分發試卷的這兩天,基本上每節課都是在評講試卷,這段時間的學習任務可以說是最輕松的,夏末利用課後的空餘時間,自己已經提前把課本預習到後面幾個章節。

學校裏的早操時間向來都是按年級分開,每天輪流著一個年級進行。周二早上第一節課下課後的25分鐘下課時間也是全級高二的早操時間,此時本該在操場上傻乎乎做著跳躍運動的陳希,這會兒又偷偷溜出來,提著一大袋剛從小賣部買來的早餐,跑來陳也班裏慰問孩子們。

張文碩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裝著一只大雞腿的紙袋,捧著紙袋還能感覺到溫熱,看著色澤鮮亮、香氣撲鼻的雞腿,張文碩胃口十足,一咬就扯下一大塊雞肉。

陳希摸著張文碩的腦袋,面帶“慈祥”的笑容問道:“文碩啊,你看哥前天跟你說的事兒考慮得怎麽樣了?”

張文碩嚼著一口肌肉噎下去,舌頭舔了把油亮的嘴唇,豎起手指應道:“沒問題。”

雖然王家保也不知道他們暗地裏商量著什麽事情,但還是忍不住在旁邊直搖頭。

被一個雞腿收買的男人,智商肯定是不怎麽行的。

王家保不由得想起張文碩前幾晚喝酒發酒瘋那會兒,死活要爬上電冰箱上面,問他為什麽要站在冰箱上,張文碩就眼神冷酷無比地搓了搓雙手,表情正經無比地說:“因為我要變得高冷。”

眾人頓時笑噴,張文碩的“高冷”屬性絕對是開玩笑的,“夠二”倒是眾人都看在眼裏的。

陳希得到張文碩的一口應承之後,自己也在袋子裏翻了個三明治,擡起頭就沖前面喊夏末:“小末末,快點過來。”

陳希從剛才進後門的時候就註意到,夏末還認真地坐在座位上寫著東西,無非也就是期中考試的試卷答案校正。雖然夏末早上已經吃過早餐了,但他還是放下手裏的試卷,走到陳希他們一堆人圍著的後排座位。

陳希一貫慷慨地敞開袋子,堪稱豪爽道:“想吃什麽,自己拿。”

夏末面帶微笑地道聲謝謝,但是一大早又剛吃飽,這時實在是沒什麽食欲,正想著要怎麽開口婉拒,坐在旁邊的陳也就伸手在袋子裏翻了翻,拿了盒酸奶遞給夏末。

夏末自是欣然接受,相對比大清早啃雞腿吃三明治火腿什麽的,他當然更情願來一盒牛奶或者喝酸奶。

夏末眉眼彎彎、面帶笑容地跟陳也說了聲:“謝謝。”

雖然現在周圍的人很多,但陳也還是用食指在自己臉上指了指,對夏末意有所指。

意圖非常明顯。

而夏末除了裝作看不懂之外也可以裝成沒看見,他若無其事地咬著吸管,自顧自地喝酸奶。

陳希忍不住咳嗽兩聲□□來兩人之間,他居高臨下地撫摸著陳也的腦袋瓜,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不隨地發情你是會不舉還是會怎樣?”

陳也掙開陳希的手臂,抓了抓頭發整理一下自己的發型,隨口問道:“你知道為什麽益達廣告語是‘要兩粒一起才最好’嗎?”

陳希被陳也突然發問的問題給問得有點懵,略一思索之後幾乎都想挖著鼻孔回答道:“要兩粒一起才最好,你是想說我打擾到你們了吧?”

陳也明明就是那個意思,卻還客氣地笑著說:“哪的事,兩粒一起才吃得快,益達銷售額也就漲得更快啊。”

陳希:“……”

雖然這麽說也在理,但是這跟上一個話題有什麽聯系。

旁邊的夏末大概是覺得陳也頭頂亂翹的頭發略礙眼,於是便順手幫陳也把亂了的發梢梳理好。

陳希一見就憤憤地在心中默念一聲“秀恩愛去屎”,然後心裏很不平衡地拿起一個芝士火腿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陳希轉過頭,剛好看到夏末微微垂頭時濃密纖長的睫毛投下半片陰影的側臉,的確是有些讓人想入非非到令他不由得想起另一張臉,陳希咳了兩聲,隨口問起夏末:“話說小末末,你是不是有個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叫夏宜啊?”

夏末對於陳希突然問起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感到很是不解,應道:“沒有啊,夏宜?是學生會主席嗎?”

陳希顧著大口嚼三明治,沒開口只是點頭。

夏末對夏宜這個人倒是有些印象的,而且早在學校召開全體班長通知開例會的時候,他們也有碰過面。

提起夏宜這個名字,夏末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形容詞就是“幹練”。夏宜給人的感覺很是精明能幹,不僅身兼班長一職,另外還是學校學生會的主席,除了能力超群之外,夏宜的為人也好,待人處事有口皆碑。

夏末和其他人一樣,對他的印象很不錯。

夏末問道:“夏宜怎麽了嗎?”

“沒什麽啊,夏宜絕對是屬於和你一個級別的,他是我們高二級的學霸,”陳希抹了抹嘴角的奶油,隨手就糊在三明治的包裝袋上面,繼而嘆息道:“可惜這家夥完全沒你這麽軟萌啊。”

何止是不像夏末這麽萌噠噠,簡直就是惹不得的角色啊。

陳希忍不住就幹巴巴地咂咂嘴。

但是細想一下夏宜說話的時候若是不冷著一張棺材臉,而是像小末末一樣笑眼彎彎——陳希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抖了抖,那種畫面好像反而更可怕啊。

陳希在學校裏的地位,那可謂是橫著走路都不成問題,就算是那些值日輪班的學生會幹事或者風紀委員會,大多數人也不想惹是生非,哪會自個傻不吧唧地跑來招惹他。而夏宜——本來對陳希也是抱著這種井水不犯河水的心態,畢竟楚河界限分清楚,對大家都有好處。

夏宜和陳希雖然只是隔壁班,但是至少在一個多星期前,陳希和夏宜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兩人大概也就只是知道隔壁班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罷了。只是相對而言,作為學生會主席的夏宜,聽到有關於陳希的消息自然會比較多;而陳希,平時根本就不會去註意夏宜,哪怕只是多看一眼。

兩人真正的第一次交集應該算是幾天前——陳希到現在還能想起那天見到夏宜時的場景。陳希走進隔壁班的時候,只見夏宜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安靜地看著書,窗簾被微風輕輕撫起,落日餘暉撒了進來,給夏宜的側臉描了一層金邊。

夏宜的臉部輪廓棱角分明,俊秀英氣,也算是符合大多數三次元少女心目中憧憬的學生會長的俊帥形象。

陳希大喇喇地走過去,直接在夏宜前面的座位和他面對面坐下。

夏宜懶洋洋地擡起瞳孔黑亮的眼眸,見到陳希也沒有多大驚訝的情緒,他只是冷冷淡淡地開口問:“有事?”

陳希友善地笑露一口大白牙,說:“聽說你們學生會把我們班評為風評最差的班級,扣分理由幾乎全都是因為我各種違規犯紀?”

夏宜微微蹙眉,顯然對陳希說的這件事情不知情。

陳希依舊帶著個燦爛的笑臉道:“哥哥對這件事情很有意見啊。”

要說違規什麽的,那肯定是時常有的事情,但是學生會什麽時候盯上他的,搞得班主任老陳找他做了好幾次思想工作。陳希就不解了,他一不抽煙二不幹架,平時就曠曠課翻翻墻,居然還會被紀律委員會當成打靶目標。俗話說“柿子專挑軟的捏”,怎麽他一下子就成了“軟柿子”,自認“很硬”的陳希可就不樂意了啊。

夏宜還是一臉冷冰冰的表情,對陳希說:“學生會內部的工作我會去查明的,但是對你,我無可奉告。”

夏宜視若無人地翻了翻書,給陳希的感覺就好像那句“我無可奉告”實際上是“我懶得告訴你”。

夏宜給人的感覺就是特幹凈——不僅僅是說他俊秀英氣的長相,而是形容他整個人愛幹凈到有潔癖的境界。而事實上,夏宜的確是有輕微潔癖,不僅對東西有潔癖,就連別人對他說的一句臟話都聽不得。

陳希挑起嘴角,面帶笑容地對他說:“操。”

夏宜頓時眉頭打結,擡起頭語氣微冷道:“你說什麽?”

陳希繼續保持臉上的笑容不變,發音標準地重覆來了一遍:“我說,操——你。”

夏宜臉色一沈。

陳希當時也沒意識到會有什麽後果,現在才發現自己從那之後的生活都不太好過——比如說剛才,就連課間操逃跑都令人膽戰心驚,就怕夏宜又“正好”和管理學校紀律的主任、連續三年獲得學校最受學生崇拜一稱的郭主,出現在他身後。

夏宜算個ball啊,主要是郭主一掌拍在你肩膀上那叫一個實在,等會罰你去大操場跑個十幾二十圈,郭主站在樹蔭底下就算和你隔著整整操場的對角線,吼聲依舊如洪鐘:“才跑了十來圈就兩腿軟,以後怎麽靠第三條腿吃飯!”——陳希聽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沒錯,郭主就是這麽霸氣側漏,完全教人不敢正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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