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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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年逾三十卻沒個一兒半女,不得不向朝臣妥協,卻沒提過繼,只說讓適齡的宗室子弟進宮讀書。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讓步,陛下既退了,朝臣就要識趣,對於陛下把武安候也捎上的事就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三年前救駕之後國舅爺同陛下越發親厚。兩年前孝貞皇後病逝,陛下按著她的意思,三月後冊封林淑妃為後。

侯爺大鬧了一番,陛下竟未治罪,好生解釋了這是孝貞皇後的意思,之後依舊是榮寵有加。

侯爺同其他宗室子弟一般上下學,宮內教學的都是朝廷重臣,講的是治國之道。只有侯爺,老是問些科舉問題,先生便說他格局小。

侯爺卻道,聖人之書如何便格局小了,先生莫非不是科舉出生?在座都是皇族,只有我是外戚,將來是要考科舉的。

一眾皇族絲毫不敢自尊,陛下連他們長什麽樣都未必記得,卻天天和這位國舅爺共進午膳。

“聽說今年要大選?”國舅爺即便在陛下跟前也不講究什麽食不言寢不語。

“問這做什麽?”

“隨便問問嘛,母親準備為我相看了。近來府上不是這個宴就是那個會的,煩得很。”

“那便來宮裏宿著吧。”

“那多不好,耽誤我做舅舅呢。”

陛下斥責,越來越不講究,什麽話都說。

侯爺不以為意。

吃完午膳,下午習武,候爺一向是缺席的,出宮回府。

還未進府見門前車馬絡繹,知道今天又有什麽會了,掉頭就往城外去。

卻遇上了忠勤伯府家的孫小姐在布施,遣了陳默去打聽,又問陳硯:這個月的話本可拿回來沒?

“少爺放心,小的托了那出府采辦的李三才,書局上了新書,保準第一時間給您帶回來。”

“嗯。”

整日裏讀著聖賢書,也要有些調劑不是?

陳墨很快回來:“少爺,打聽清楚了,是忠勤伯府家的大姑娘在布施。”

“這姑娘倒不錯,比那些舞文弄墨風花雪月的強。回去問問母親,可許了人家沒。”

陳墨一看自家侯爺有興趣,就給他講起這大姑娘來。

原來這沈家大姑娘素有賢名,與那些才女大有不同,十二歲起便帶著人在慈安寺附近布施,多是些府上的陳糧與壓箱底的綾羅綢緞。

侯爺愈發滿意,回府稟了母親,夫人看著挺高興:“你有主意,那是再好不過了,母親為你打聽打聽。”

侯爺一走,夫人就拉下臉了,忠勤伯府家的這位姑娘,簡直是皇後娘娘的翻版。

世子原配早逝,留下大姑娘一個,繼母進門,生下龍鳳胎,原也沒苛待她,偏她自己過不去,一心要出人頭地,要賢名,這是一般女子該有的嗎?顯見的奔著進宮去的,只是她卻不想想皇後娘娘還在那呢,哪裏輪得到她。

她母親大約也同夫人一樣,懶得管了。後娘難做,左右她是個有主意的,她要陳糧便給她陳糧,要布施便給她人手。

嬤嬤勸道:“侯爺小呢,再說他們男人家哪分得清這許多。”

夫人頭疼道:“嬤嬤你知道我的意思,他看上哪家也成不了,我是擔心他將來……”

“左右還沒開竅呢,夫人慢慢教便是了。”

“吩咐下去的事可辦好了?”

“夫人放心,陛下龍章鳳姿,府上見過的小丫頭哪個不惦記,不敢說罷了,這一引導吶,自然都憋不住了。劉三才那也按您的吩咐這次送了點‘不一樣’冊子。”

“香再緩緩吧,時機成熟再用。”

“是。”

侯爺發現府上的小丫頭都很很惦記他姐夫,大約是見的男人少,無非就是府上三個公子還有陛下這個姑爺之間做比,得出結論還是陛下最好。

侯爺嗤笑,陛下身份在那,還有人敢比他好嗎?不過還真當陛下是如意郎君了?他兩個嫂子過的都比大姐如意,陛下待人溫和?也就是他了,換個人誰敢對他放肆。想想還有點小得意。

宮裏傳了喜訊,然而還沒幾天孩子便沒了。

夫人先是讓人收了特意給侯爺備著的話本,又認真為他相看了人,做了兩手準備。

然而不出半月,孩子便沒了。

這驟緊驟松的夫人反而下定了決心。

話本又回到侯爺書案上。

陛下大發雷霆,發落了不少人,連帶著幾天沒見皇後。

這次皇後趕著午膳給陛下添菜來了,國舅爺在,陛下知道侯爺敬重她,也不會給她沒臉。

皇後是來請罪的,來了許多次,陛下不見,這次弟弟在倒是松了口,心裏愈發不是滋味。

侯爺當初是養在宮裏的,她和孝貞皇後關系和睦,也算是看著他長大。如今越來越明艷了,她不知國公夫人的心思,只是出於女人的直覺,漸漸疏遠了。

陛下打斷皇後的話,只說用膳,氣氛沈悶。

陛下難得見她,她也顧不上許多,先請了罪,然後提及大選之事。

陛下不耐,他並不熱衷於女色,有了需求就召人侍寢,也沒什麽專寵,為了傳宗接代,他已經多花了許多精力在後宮。這好不容易有了消息,連晉位的詔書都沒下,就這麽沒了。

“皇後看著辦就是。”

皇後告退。

她一走,國舅爺就放開了:“您可對她好點吧,她才三十多,看著都趕上我母親了。”

兩任皇後娘娘一個年級,都比陛下大上一歲,今年34。

若說趕上國公夫人當然不至於,只是皇後娘娘要煩憂的事多,近來又睡眠不佳,愈發憔悴。

國公夫人兒女孝順又天生富態,看著確實要年輕些,此消彼長的,還真有那麽點意思。

陛下點點侯爺腦袋:“你可消停點吧。”

侯爺就沒心沒肺得笑:“母親為了給我娶親忙了大半年了也沒個結果,您這一次次不累嗎?跟娘娘說啊,別在乎什麽顏容功德了,找幾個好生養的吧。”

陛下無奈,他年過三十,膝下無子,放誰那都是忌諱,只有他,張嘴就說毫不避諱。

陛下揮手讓他滾。國舅爺從善如流,順了兩塊點心就滾。

陛下搖頭:“這小子,越發沒了規矩。”

皇帝身邊大太監張公公適時討好:“侯爺這同您親近呢。”

“早晚賞他一頓板子。”

“您哪裏舍得。”

“他就是吃準了朕舍不得打他。這看著都要上房揭瓦了。”

侯爺回府先見了父親接著去拜見母親,母親。

夫人小心翼翼,顧著他臉色說:“三兒啊,陛下大選,各府上若有適齡女子,至少要有一個參選……這忠勤伯沈家,去的便是大姑娘。”

侯爺臉色難看,他知道母親已經給忠勤伯世子夫人通過話了。

尋常勳爵人家嫡出的姑娘基本都是宮裏遞了話才參選,位分都是提前說好的。

真有主動參選的,位分也不會低。

若是提前定下的,母親應該早知道才是。當時就該告訴他,既然沒說,想來,是真真切切的看不上他了。

侯爺雖是男子,讀著聖賢書,卻自小千嬌百寵,不是大度之人:倒是我配不上她們家了。

這還真是冤枉了人,忠勤伯世子夫人不說,連忠勤伯夫人走覺得孫女兒放著好好的侯府正房夫人不做要進宮去博那一份飄忽的榮寵有些不可理喻。娘娘身份再高那也是妾啊。

夫人安慰小兒子:“三兒不急啊,母親給你找個更好的。”

心裏卻盤算何時將兒子送上龍床,總該先同陛下通個氣才是,可不能弄巧成拙。

侯爺胡亂點頭,回了院子又聽見小丫頭說皇帝陛下了。

陛下真有那麽好?我就那麽不如他?皇帝的女人就那麽好當?

侯爺氣出府跑馬去了。

回來泡完澡,舒坦不少,睡前看了會話本。

這話本開頭也是才子佳人,這書生卻不是落魄書生,這才子家是當地有名的望族,才子本人也早已接了家主之位。

姑姑夫家家道中落,便帶著表弟表妹回娘家投奔。

有意要讓女兒給侄子做小。

侯爺看著看著便覺得不大對,這表弟與表妹的名字總印錯,直到寫到表妹因嫉妒弟弟要生米煮成熟飯給表哥下了藥,讓人以弟弟的名義騙了表哥來。

原來表哥與表弟早已暗生情愫。

侯爺這才知道名字沒印錯。

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掌著闔府生殺大權早已娶了妻,納了妾,又有三兒兩女的的表兄竟是斷袖?

看到這裏侯爺憤然摔書轉頭便睡。

第二日下了學同陛下進了膳,吃完卻沒走,湊到陛下身邊。

“陛下大選選的如何了?”

“直說。”

“陛下英明,一眼就看穿小的有事相求。”

“你是朕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你叫喚一聲朕都知道你要吃要拉。”

“咳咳咳,我都多大了,不提這個不提這個……我前頭瞧上忠勤伯沈家的姑娘,讓母親去給我打探,昨日才知曉她竟要入宮參選。”

“忠勤伯,朕怎麽記得他去年剛辦了六十大壽,怎麽還有個與你當年的姑娘?”

“孫輩的。”

“不行,差著輩呢。”

“這是行不行的問題嗎?她都要入宮參選了。”

“你來不是讓朕給你賜婚的?歷來大選,皇帝給宗室賜婚不少,她參選了,可還不是朕的人。”

國舅往陛下身邊一坐,扒著他:“陛下既然覺得差著輩的不合適,可別轉頭就納了人。”

溫熱的身軀緊貼著,氣息噴灑在頸側,陛下感覺不大對,轉頭看毫無所覺看著他的侯爺,覺得自己有點禽獸。

侯爺睜大眼盯著陛下,要他應下,陛下看了他一會,轉開視線,嗓音低了些:“依你便是。”

天熱得很,侯爺不想出去曬,賴在陛下身邊午休。

陛下頭一次覺得這養心殿這般熱。

侯爺一覺睡醒,走之前還要陛下再保證一遍。

往日裏陛下雖縱著他,真不耐煩了也是要他滾的,今日不知為何耐心得很。

陛下只當他小孩子意氣之爭,應得隨意。

得了陛下允諾,侯爺洋洋得意:“我要是個姑娘,這便進宮來,整日裏占著陛下不放,陛下的寵愛是那麽好得的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陛下不動聲色:“你倒知道朕的寵愛沒那麽好爭?又如何敢說占著朕不放?”

侯爺大言不慚:“滿朝上下誰不知道武安侯最得陛下寵幸,我那麽機靈,又生的好看,若是女子,定然冠寵六宮的。”

陛下撫著侯爺後頸,笑:“瞧這膚若凝脂的,大半女子都及不上,你若是女子,合該冠寵六宮。”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看過莫回頭,改了幾個人物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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