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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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頁頁翻著不同樣式的同學錄, 烏桃眼眶不知不覺有點濕潤。

遲弈的字體很好看。

鋒銳又張揚,和他本人很相配。

落筆的時候總是稍重一點,依稀能看出寫字時提筆人的心緒。

到底是有多喜歡, 才能做到這一步?

烏桃突然覺得自己受之有愧。

梁嫣又嘆了口氣, 頗為語重心長地:“所以說,遲弈哥哥真的很不容易。”

她看著烏桃緩緩說道:“這五年裏,遲弈哥哥從不說他受過什麽苦。也從不向任何提起你, 不會打探你的消息, 就當你不存在, 當你人間蒸發。可他把你抱回到禧園的私人醫院時,我就確信,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你。”

說完這些梁嫣語氣頓了頓, 看著烏桃水盈盈的眼睛, 語氣格外莊重:“換句話說,他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

空曠無人的別墅格外寂靜。

一束陽光從窗外穿透玻璃, 鋪在落在烏桃和梁嫣所站的那一角。烏桃的側臉一半籠罩在陽光裏, 一半浸在陰影中, 神色看起來格外安靜。她長睫下的雙眸微斂, 看不出在想什麽。

臥室裏的秒針, 還“滴答滴答”地響著,微弱又清晰地提醒著, 它還在堅強地茍延殘喘。

在這個早已無人問津地秘密之境裏。

獨自堅守著。

也正因為這還在運行的秒針, 才讓這處空間好像多了些人味。

烏桃凝視著這些紙張, 輕輕地開了口:“我會努力彌補遲弈。”

努力地學會怎麽愛一個人。

努力地彌補他這漫長而孤寂的五年。

沒關系, 她和他還有很多時間。

看著烏桃的表情太過安靜沈悶, 梁嫣笑嘻嘻地活絡氣氛:“遲弈哥哥要是知道姐姐現在這樣想,那他可是要燒高香的!”

說起這個, 烏桃突然反應過來,溫聲問:“小嫣。”

“誒?”

“可是如果我要對遲弈好的話,那你剛剛教我的那些,是不是就不能用了?這兩個理念,好像有點背道而馳了。”

梁嫣一聽眉頭緊皺起來。

她糾結地想了好一會兒,擡起頭說:“這兩者也沒什麽關聯呀。”

“你看我和沈雲安,雖然……”

說到這個梁嫣有點臉紅,躲閃了目光繼續道:“雖然我也很喜歡沈雲安,可是這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失去自我,失去自由地喜歡啊。”

“說到底,我就是我,什麽樣子的我都是我。所以這根本不沖突!”

梁嫣非常確信地說:“補償一個人可以有很多方式,比如一心一意地愛他呀,買禮物呀,做飯呀,做手工呀,不都可以嗎。”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轉了轉,小聲嘟囔:“該反抗的時候要反抗,該拉扯的時候要拉扯。姐姐,你這人就是太老實了,和我以前一樣。”

“……老實人要被欺負的!”

說完,梁嫣突然想到了什麽,嘻嘻一笑:“你要是不懂的話你看著,我示範給你看!”

她立馬從包裏掏出手機,極其熟稔地撥通了號碼。

並且貼心地開了免提,給烏桃比了個“噓”的手勢。

不出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沈雲安冷淡不失溫和的嗓音。

【餵?】

梁嫣甜膩膩地問:“沈雲安,你上飛機了沒呀?”

他言簡意賅地:【還沒。】

“好吧~”梁嫣的語氣急轉直下地失落起來,“你怎麽每次打電話都這麽冷淡,我不喜歡你這樣。”

對方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遠處似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出一會兒,沈雲安地聲音再次出現。

【寶貝,你那邊出什麽事了?】

梁嫣被他的巨大反差取悅了,笑瞇瞇地說:“沒事呀,我就是想提醒你,出門在外別忘了想我。”

他莞爾輕笑:【我知道。】

【你也……】

沈雲安話還沒說完,梁嫣笑著說:“好啦,那我先去忙了哦,拜拜~”

“啪!”

電話掛了。

烏桃被沈雲安的巨大反差和梁嫣的爐火純青震驚到失去語言能力,怔怔地看著梁嫣,一臉地。

平時看起來冷靜、客觀、疏離、不食人間煙火的沈醫生,私下居然是這樣的類型。

看不出。

真的看不出。

面對梁嫣甜蜜又小得意的眼神,烏桃下意識點了點頭,一貫平靜地語氣中帶了點緊張。

“這樣有用嗎?”

“你以前這麽做的時候,沈雲安都是什麽反饋?”

梁嫣沈吟片刻:“他每次晚上或者過兩天看見我都特別想我。”

本著為烏桃負責的原則,梁嫣十分大度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反正我還挺喜歡這種被他一直惦記的感覺的。”

輸出完自己的觀點,梁嫣突然意識到這可能只是自己的個人想法。

於是疑惑地反問:“姐姐,難道你不喜歡嗎?”

烏桃:……好像也不是不喜歡。

遲弈的私人跨洋飛機前。

空曠的場地上風很大,他長腿一邁從車上下來,神色冷淡地往艙口走,筆挺的黑襯衫被吹得有些淩亂。

徐鳴帶著保鏢一同跟在後面。

他走到跟前一看,沈雲安正站在門前陰沈著臉。

遲弈覷他一眼,隨口問了句:“梁嫣打來的?”

沈雲安冷冷地嗯了一聲,骨節分明的手把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摘下來,疏離的眉眼裏帶著點躁,顯然不打算多說。

看著沈雲安心情不好,遲弈這個見慣了他睿智冷淡樣子的人反倒覺得有點稀罕,渾然不知自己把快樂建立在了別人的痛苦之上,眉梢一揚,漫不經心地笑了下:“我們倆誰不知道誰,藏什麽藏。”

沈雲安緩緩地看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梁嫣把我電話掛了。”

聽到這句話,遲弈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他突然想起剛剛在車上的時候,烏桃也拒接了他的電話。

這總不會是巧合。

烏桃在家又沒什麽事,剛剛又正好和梁嫣在一起。

他早該知道,梁嫣不是個省油的燈。

遲弈看著沈雲安冷笑了下:“你自己女朋友管不好,還順帶著教壞夭夭。”



兩人坐進機艙裏,沈雲安心情差,淡淡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語氣不怎麽好:“你自己女人不搭理你,倒怪到我頭上?”

遲弈:……

兩個人半斤八兩,誰也別說是誰。

心情各有各的不好。

沈雲安獨自坐在左邊看書,遲弈頭疼地合上了眼睛。

半個小時後,機長來請示遲弈的意思,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遲弈擺了下手。

須臾,耳邊傳來一些轟鳴聲,飛機顛簸了極短的時間,穩穩地直入雲霄,雲層近在咫尺。

短暫地休息後,遲弈連上飛機上的網絡,準備處理工作。

誰知剛連上網不出五分鐘,禧園安保部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餵?遲總嗎?”

遲弈皺眉:“說。”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有些謹慎:“遲總,禧園外的監控D區出現了可疑人員。我們剛剛第一時間通知過梁管家,但是梁管家說,這件事需要您親自決定,所以才敢打擾您。”

“這個人我們看著有些眼熟,輕易不敢處置,您打開監控看一眼吧,他現在還在外面東張西望,要是您需要,我們現在就可以派人出門把他當場擒獲。”

遲弈的心情正巧了不好,這麽多年都沒事,今天偏偏有人要往槍口撞。他臉上戾氣濃重,不悅地打開監控調出來,盯著屏幕上的人看了半晌,氣極反笑。

畫面上正是白夜躲在一角窺伺,似乎是在找哪裏可以偷偷潛入。

好小子,都跟到禧園來了?

遲弈盯著屏幕看了半晌,冷笑著嗤了聲,語氣沒什麽溫度:“裝沒看到。”

“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麽。”

接二連三的事情攪得遲弈越發不爽。

才剛剛離開家不到半天,火就燒到家門口了。

要是再國外再呆幾天,白夜這個兔崽子是不是就鉆到家裏把烏桃綁走了?

一邊的沈雲安聽到動靜,優雅得體地卷起白襯衫的袖口,微微傾身說了句,語氣又淡又平靜:“家門口都進賊了?”

這風涼話說的及時。

生怕他的火氣還不夠大。

遲弈扭頭盯著他,黑眸危險地瞇起來:?

他沒了處理工作的心思。

突然想起出來時他特意帶了烏桃的手機,打開一看,上面彈了不少消息。

其中有她經紀人餘晴的。

遲弈自上而下看了一遍,薄唇輕扯。

白夜追到禧園前還去了趟烏桃的公司,找了次她的經紀人。

榮星影視那邊早就打過招呼,餘晴現在也處於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

但是聯系不上人,白夜都知道找誰打聽,那別人自然也會知道。

關心則亂,保不齊她會因為著急生出什麽事端來。

有些事,也是該她身邊的人知道。

遲弈淡淡開口:“徐鳴。”

坐在遲弈身後的徐鳴睜開眼睛:“少爺,您有什麽事嗎?”

“現在就聯系榮星集團那邊的人穩住餘晴,告訴她,我回國後會抽空見她,讓她不要把任何消息透露出去,還有,讓禧園的人趕快找到夭夭,別讓她和白夜說上話。”

徐鳴得到消息立刻開始聯絡。

與此同時,禧園。

白夜將摩托車藏在草叢後,獨自在禧園周圍游蕩,時不時往裏看,嘴裏念念有詞地咒罵著:“操,什麽鬼玩意兒,這地方比白家的莊園還大。”

“這不行,我得找個高點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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