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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之大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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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榆目不轉睛地盯著陶然然看了許久,無意識地將手中的花環攥緊,擰眉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陶然然點點頭,捂嘴偷笑,“看你將這花環一直留著,你對我肯定也有一定的情意,你說是不是啊。”

陸榆冷笑一聲,松手將花環扔下,轉身離去。

陶然然看著陸榆那遠去的身影,深深嘆了口氣,還在生氣。

畫堂內,陸初閣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而陸榆始終未致言辭,魂不守舍的。

“鶴青?”陸初閣只好停下。

“嗯?”陸榆回過神,不解地看向陸初閣,“何事?”

“這個倒要問你了,你這是怎麽了?有心事?”陸初閣關切地問道。

陸榆搖頭,“沒有。”

“鶴青,昨日蒼山宗主派人傳信,說是意欲兩門結親。”陸初閣忽然想到此事,“你看這事?”

“不可。”陸榆果斷拒絕道。

“嗯?為何?那姑娘聽聞心性純良,是個不錯的人,你與她也算是登對,何不見上一見?到時再說也不遲。”陸初閣語重心長地說道,“再者,眾玄也許久沒有辦過喜事了,能成便最好了。”

陸榆起身,面色緊繃,冷冷道:“長老,鶴青有事,便先行告辭。”

“好好的,誰又惹他了?”陸遠書走進來,嘀咕道,“死老頭,是不是又是你趁我不在罵他了?”

“胡說八道。”陸初閣氣得吹胡子瞪眼,“好端端的,我罵他作甚?吃飽了撐的?”

“那我剛剛在外面碰上他,他怎麽一副不開心的模樣?”陸遠書好奇道。

“不知。”陸初閣皺眉,“對了,那陶然然,要在眾玄待多久?成日無所事事的,還打擾弟子,就不會回去麽?”

陸遠書拿起桌上的茶輕抿一口,道:“你管他作甚?人家跟鶴青是朋友,鶴青都沒發話,你急什麽?我覺得那孩子性子挺好的,機靈。沒事看著都覺得好玩,給眾玄也增添了幾分生氣,多待待也無妨,隨他去了。”

“反正我就不喜歡他,他看鶴青的眼神怪怪的,反正就是不舒服。”陸初閣語氣裏滿是對陶然然的不喜。

陶然然蹲在地上已經快有半個時辰了,無聊地數著地上的沙礫,一粒粒地將其擺成一排,然後又拂開重新排列。

“哎!”陶然然擡頭望著天空,活動一下酸澀的脖子,長籲短嘆的。

碰巧一雙鳥兒經過,一只突然向不同的方向飛去,另一只先是飛了一半,又回去尋那只鳥,瞬間又雙雙飛遠了。

“連鳥都是一對的,我跟陸鶴青還不知什麽時候能成。”陶然然雙手托腮,十分苦惱,此事該速戰速決,猶豫不得。

於是,下午,陶然然袖裏塞了一些金銀,趁人不註意,偷偷從偏門走出去,溜到山下。

綢緞莊內,琳瑯滿目的商品看得陶然然眼花繚亂的,只好尋來掌櫃,客氣地說道:“掌櫃的,給我包上兩匹紅綢。”

“好嘞。”掌櫃熱情地應道,“客官,總共一兩銀子。”

陶然然從袖裏掏出一個個頭最小的銀子,問道:“這個夠嗎?”他實在是分不清銀子,沒有帶銀子出門的習慣,再者,前生的他根本沒機會碰銀子。

“夠的,還有多呢。”掌櫃笑道,將找回的銀子遞給陶然然。

“對了,掌櫃的,你們這會做衣裳嗎?”陶然然摸著下巴問道。

掌櫃連連點頭,道:“自然是會的。”

“那我幹脆用這兩匹布做兩套衣裳夠不夠?”陶然然將手中的布放回桌上,本還想找個便宜點的裁縫,可剛剛走了太久的路,實在是不願動了幹脆在這做算了。

“夠的。”掌櫃一邊說一邊把裁縫請出來。

裁縫給陶然然量好尺寸後,再聽陶然然描述了另一種尺寸,做好記錄後,便抱著布回到後院去了,承諾他明日便能做好。

陶然然想了想,今日便不回去了,尋間客棧住下,明天再回去。

夜間燈火璀璨,陶然然漫步在街頭,聽著熱鬧的吆喝聲,不時駐足觀看樹上掛著的各色花燈,眉眼輕彎。

“前面有人打架,咱們去看看。”一位青年拉著自己的好友連忙上前去湊熱鬧。

陶然然本不想看此事,卻聽見一個讓他熟悉的名字,二話不說便沖上前。

“方達,老子告訴你!你們再不交租金,便滾蛋!”一位中年男子紅著臉罵道。

方達捂著臉上的痛處,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委屈道:“之前明明說好的三年之內不漲租,可如今在剛過一年,便翻臉,直接漲了一番,言而無信。”

“哼!老子的房子,願漲就漲,你若是不服,便離開,有的是人願意租這房子。”中年男子得意洋洋。

方達不再說話,低著頭暗自流淚。

“老子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交不出銀子,乖乖給老子離開,別再賴在這裏。”中年男子厲色道。

陶然然走到方達身前,擡袖擦去他臉上的淚珠,安慰道:“小兄弟,別哭了。”

方達擡起頭,看著陶然然,楞了一會兒,隨即感激道:“多謝公子。”

陶然然將銀兩遞給方達,道:“這個給你,應該夠交房租了吧?”夢中的方達對他的恩情沒來得及報答,既然遇上了,便權當是還了夢裏的恩吧。

“不可!”方達推卻道,“無功不受祿,我與公子非親非故的,怎能隨意拿公子銀兩?”

陶然然拽過方達的手,將銀子放在他手上,苦口婆心道:“你就當是我借給你的,等你有錢之後,再還給我。”

“可公子這銀子,我就是幹一輩子的活,也還不起啊。”方達臉一垮,為難道。

“哪有這麽誇張?”陶然然不可思議道。

“這可有二十兩,就算我不吃不喝拼命幹活拉車,一輩子最多也只能賺十兩銀子,再加上我娘臥病在床,需要看大夫那些,哪裏能還得起公子。”方達說道,“還請公子收回,我會想辦法處理。”

眼看著方達走進屋,陶然然也不好跟上,只能尋思著看看能不能找到之前那位中年男子。

正在陶然然快要放棄的時候,在一處面攤看見了。

陶然然走到中年男子的桌前坐下,道:“這位大哥。”

中年男子拿筷子的手楞了一下,道:“你是何人?”

陶然然表明自己的來意之後,中年男子幹脆放下筷子,板著一張臉,久久不語。

”大哥?“陶然然再次喊道,“不知大哥考慮得如何?”

中年男子看向陶然然,嘆道:“今日所為在公子眼裏看來,我定是一位言而無信,粗魯之輩,其實並非如此。那位方達與他母親借租在我屋裏,我見他孤兒寡母可憐,便也便宜租給他們,甚至每逢過節,便會送上些禮物。前陣子,我發現有位衣著華麗的老人經常站在那屋前,一站便是半天,風雨無阻。細問才知,他是方達的父親。早年因為洪澇,他與方達母子失散,以為他們已經死了,便另娶,成了家。後來才發現方達母子二人並未身亡,想要將其二人接回府中,方達不肯,便拒絕了。後來他找上了我,想讓把他們趕出去這樣,方達母子無處可去,便會接受他了。”

陶然然聽後,不好意思地看向在中年男子,道:“方才誤會大哥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沒關系。”中年男子不在意地擺擺手,“我當時的所作所為確實很氣人,剛才還有幾個小孩追著我罵呢,估摸著是我的方式不對。”

“是的。”這點陶然然倒是讚同,“大哥可以試著跟方達說清楚,這樣他或許會聽進去,他母親臥病在床,需要銀子,而他父親現在的生活肯定比他們好,有足夠的經濟條件去給他母親治病。不過這麽多年未見,難免生疏,這個需要方達自己想通,依靠外物是沒有用的。”

中年男子撓了撓頭,憨笑道:“公子說的在理,我是個粗人,不懂這些,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嘿嘿。”

“方達曾與我有恩,這些便當是我報恩吧,這些銀子還請大哥收下,給方達的母親請個好點的大夫,剩下的便當是給大哥的租金了。”陶然然說道。

“不可,這個萬萬不可。”中年男子連連搖頭,推拒道,“你直接給方達就行。”

“我給了,他不肯收,只能拜托大哥了。”陶然然感激地看著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沒辦法,只能收下。

回到客棧後,陶然然搬著凳子坐在窗前,探出頭看著窗外淒清的街景,人群早已散去,寬敞的街道上偶爾跑過幾只嬉戲的野貓,不時發出令人膽顫的哀嚎聲。

陶然然看了許久,待清風鉆了滿袖後,這才察覺涼意,伸手將窗戶關上。

屋頂傳來輕微的響動,陶然然猛地擡起頭,眸裏劃過一絲欣喜之色,重新將窗戶打開,除了飄落的葉子,什麽也沒有。

陶然然失望不已,只好重新將窗合上,到底是分不清夢跟現實,現在這個陸鶴青,哪裏會在乎他。

陸雨眠跟陸易春站在客棧的門前,擡頭看著屋頂上的陸榆,一時間不明所以,宗主好好的,跳上人家屋頂作甚?

陸榆坐在屋頂上許久,直到屋內的燭火熄滅,再無動靜,這才離開。

“宗主方才坐那是為何?”陸易春好奇地問道。

“無事。”陸榆道。

“那還需要找陶公子麽?”陸雨眠問道,“若他出了意外,不好跟陶宗主交代。”

“他自己偷溜走的,與眾玄何幹?”陸榆冷聲道。

“可我們不就是來找套陶公子的麽?”陸易春疑惑道,之前明明是說來找陶然然啊,現在聽宗主的語氣,好像是不打算找了。

“回去。”陸榆留下二字,便不見了蹤影。

陸易春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勁,又折返回去,朝陸榆方才站著的屋頂飛去,掀開瓦片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何人。

陶然然正好做了個噩夢醒來,一時沒有睡意,將蠟燭重新點燃,擡頭便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誰!”陶然然抱緊被子,大聲喊道。

陸易春暗道不妙,立即將瓦蓋回去,足尖輕點,飛向遠方。

“雨眠,我總覺得宗主對陶公子有點怪。”陸易春拉著陸雨眠說道,“剛剛宗主站著的那屋頂,屋裏的人正是陶公子。”

“原來宗主已經找到了陶公子。”陸雨眠恍然道。

“可我說的是另外一件事。”陸易春糾結道。

“是又如何?”陸雨眠還沒回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喜怒莫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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