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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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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陶道夕將大門打開,擡頭望向四方,看看有沒有陶然然的蹤跡,奈何空無一物,嘆了口氣,心情很是沮喪,哪能想到好好的二公子竟會變成那般。

陶道夕打了個呵欠,擡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淚珠,轉過身準備去廚房看看。

“仙人,仙人,不好了,不好了,這次我又碰上那個人了。”陶道夕剛走兩步,就被人緊緊拽住了胳膊。

王勝死死拽著陶道夕,眼裏滿是急切與恐懼。

“您慢慢說。”陶道夕安慰道。

王勝催促道:“趕緊的,您帶我去見其他幾位仙人,我要同他們講。”

陶道夕無奈,只好帶著王勝去前廳。

因為昨晚之事,大夥也沒能睡安穩,早早便起了身。

“仙人吶!”看見陸榆的身影,王勝立即撲上去,激動不已,“死人啦,我親眼看見了,就是上次那個,與你們一同的那個人。”

陸榆聞言,手一僵,道:“當真?”

王勝拼命點頭,道:“是的,他先是殺了一位車夫,然後跑到山谷裏,又殺光所有人,這些都是我親眼目睹,絕無半點虛假,仙人若是不信,我這就帶你去。上次李家十五口,加上這次,仙人,不管你們與他多熟悉,但這人必須死。”說到後面王勝義憤填膺。

“這是自然。”一旁的陸初閣接過話,“濫殺無辜,本就該死。”說著,目光瞥向陸榆。

“那人在何處?”陸榆問道。

王勝楞了一會,撓了撓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後面我嚇暈過去了。”

“多謝壯士相告。”陸初閣感激道,“鶴青,走吧,我們去看看這陶然然究竟藏在哪。”

陸榆手指微微彎曲,沈默許久,站起身,道:“好。”說著,與陸初閣一同走出屋外。

雲巫看了眼月黃昏,月兄,咱們要不要去?

月黃昏皺眉,搖搖頭,不打算跟去。

雲巫會意,撩起月黃昏的一縷長發,在自己臉上掃著,而後舒適地閉上眼。

“你跟去做什麽?”陸沈舟剛站起身就被洛千帆抓住了。

“自然是一同去尋嫂子了。”陸沈舟道,“哥哥兩肩還腫得厲害,拿劍都困難。嫂子現在已經被重華珠控制,若是一不小心傷了哥哥,那該如何是好?”

洛千帆攔住陸沈舟去路,道:“有大長老在,還有陸雨眠跟陸易春,你就不必擔心了。”

“可是我又怕嫂子出事。”陸沈舟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洛千帆無奈,沖對面的月黃昏使了個眼色,月黃昏楞了一會兒,這是什麽意思?想了想,還是搞不懂,碰了碰身邊的雲巫。

雲巫睜開眼,疑惑地看著月黃昏,只見月黃昏朝洛千帆的方向努努嘴。

雲巫會意地笑了笑,大步上前,一個手刀落在陸沈舟脖間。

陸沈舟身子一軟,栽了下去,好在洛千帆早有準備,接了個正著。

“多謝雲宗主。”洛千帆道。

雲巫擺擺手,道:“不客氣,舉手之勞。”

洛千帆將陸沈舟抱回了院子裏。

“他原來是這個意思。”月黃昏後知後覺地笑道。

“怕陸小公子受傷唄。”雲巫聳聳肩,“有人擔心總是好的。”

“星河覺得我不夠關心你麽?”月黃昏語氣微微上揚。

雲巫癟癟嘴,“不敢不敢,您都關心到我枕邊去了。”

月黃昏:“……”這小子,還真不知道害臊。

城外的官道上,王勝正帶著陸榆等人趕往昨日車夫死的地點,兜兜轉轉好一會兒,這才找到。

“就是那人!”王勝大老遠便看見馬車與地上死去的車夫,然後立即躲在陸易春的身後。

陸榆上前細細打量,死狀慘烈,與之前的手法如出一轍。

“當真是陶公子麽?”陸易春看了幾眼後,立即別開頭,唏噓不已。

旁邊的樹叢忽然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逼近。

腰間的劍已出鞘,就在準備戰鬥之時,許時帶著一眾弟子扒開樹叢走了出來。

陸易春頓時松了口氣,拱手道:“許宗主。”

許時笑了笑:“陸宗主,陸大長老,真巧啊。”

“許宗主的傷可是好了?不多歇歇麽?”陸初閣問道。

許時嘆了口氣,道:“閑不下來啊,聽聞城外死人了,想來看看是何人所為,在這裏搜尋已有近半個時辰,一無所獲。”

“那個人又不在這。”王勝撇撇嘴,“怎麽可能找得到。”

許時這才看到王勝,驚訝道:“壯士這話何意?”

“我知道那人最後消失的地方在哪。”王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稱呼壯士,心裏頭很是愉悅。

許時看向陸榆,道:“這般說來,陸宗主也是在尋那兇手?”

陸榆點點頭。

“既然如此,老夫可否跟陸宗主一同?多個人多份力,如何?”許時提議道。

“如此甚好。”陸初閣道,“就怕是要勞煩許宗主了。”

“陸大長老言重了。”許時笑道。

陸初閣不禁對許時有些改觀了,為人仗義。

草草將車夫掩埋後,王勝繼續帶領這大家往前走。

“誒,就是這,快到了,大夥跟上。”由於人越來越多,王勝也不再害怕,直接跑到最前面給大家引路。

越接近目的地,陸榆的步子越沈重,隱在袖子裏的手無意識收緊,心慢慢懸起。

推開籬笆門,眾人放慢腳步,警惕地看向四周,緩步前行。

“啊啊~”天上適時飛過一群烏鴉,嚇得眾人心頭一顫,腳打抖。

王勝再一次躲在了陸易春的身後,死死拽著他的衣服。

陸易春艱難地邁著步子,心裏暗罵王勝。

越過幾畝菜地,繞過黃泥砌成的圍墻,小院內的景象一目了然。

陸初閣怔楞了許久,而後紅著眼罵道:“當真是畜生啊。”

陸雨眠也受不住,轉過身,趴在墻頭吐了出來。

“此人必當千刀萬剮。”許時目眥盡裂。

“鶴青,你還在猶豫什麽?”陸初閣不滿地看向出神的陸榆,“還是不舍得殺他?”

陸榆回過神,道:“鶴青不敢。”

“那樣便好。”陸初閣冷哼一聲。

“陸宗主,不好了,趕緊回去,出事了,陶公子,陶公子在百川。”雲巫匆匆趕來,心急火燎道。

“什麽?”陸初閣呆住了。

“邊走邊說,沒有那麽多時間。”雲巫催促道,“陸易春,趕緊背上你們大長老,速速回百川,陸宗主,你也別遲疑了,再晚點,指不定又要鬧出幾條人命。”

於是,眾人剛還沒站住腳,便又折返回去。

許時低下頭,眸裏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悄悄地給身後弟子比劃了個手勢。那人會意,身形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百川內,陶道夕雙腿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額間一片血紅,涕泗橫流,苦苦哀求道:“二公子,您這是怎麽了?您看清楚啊,那可是陸小公子啊,是陸宗主的弟弟,陸宗主是誰?他是您夫婿啊。二公子,您快放了他吧。”

陶然然不為所動,站在屋頂上,一手掐著陸沈舟脖子,嘴裏發出駭人的笑聲:“哈哈哈哈,你們這群蠢貨,都是些自以為是的東西,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些人,會是我的對手嗎?可笑至極!”說著,手上的力道愈發重。

“嫂子,我是沈舟啊,你看清楚,是我啊。”陸沈舟只覺呼吸愈發困難,眼前開始出現重影,餘光瞥見正架著梯子想要爬上來的洛千帆。

“陶然然,你這個瘋子!他是陸沈舟,看清楚!”洛千帆急得破口大罵,“你要是把老子的心肝給弄死了,你也別想活著,老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得把你拖到地府去。”

“嘖嘖嘖,還真是深情啊。”陶然然譏笑道,“他若死了你不就直接陪他去就是了。”

“陶公子,您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月黃昏身負重傷被困在陣法裏,已經是分身乏術了,看著逐漸放棄掙紮的陸沈舟,心裏劃過一絲不忍。

“我是誰?”陶然然楞了一下,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茫然不已。

“陶適!”冰冷的聲音傳來,伴隨著手中的劇痛。

陶然然立即松開陸沈舟,低頭看著左臂上被劃開的一道深深的口子,裏面白骨隱約可見。

陸沈舟一時脫離束縛,直直往下掉。

洛千帆見狀,也忘了自己此時正在梯子上,張開雙臂,將陸沈舟穩穩接住,而後二人一同掉在地上。

“唔!”洛千帆吃痛地皺起眉頭,詢問身上人,“陸遇,你可有事?”

陸沈舟大口地喘著氣,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緊緊抱住擼洛千帆,淚水抑制不住地落下來,“千帆,我沒事,我沒事,真好。”

“陶適。”陸榆站在陶然然對面,眸裏閃爍著傷痛。

“原來是陸鶴青,陸宗主。”陶然然擡頭看向陸榆,“陸宗主這下手可真重。”

“你差點把人家弟弟給掐死了,還怪人下手重。”雲巫不悅道,此時的月黃昏還被困著,讓他心疼不已。

“今日,你我便同歸於盡吧。”陸榆目光堅定地看著陶然然,他不舍得陶然然死,卻也不得不死。

陶然然只覺胸口傳來異樣的感覺,表情不自覺柔和起來,難過地看向陸榆,開口道:“陸鶴青,我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許時沖上屋頂,氣勢洶洶道:“果真是你,當初在四安便看見你使用邪術,沒想到如今竟做些傷天害理之事!如此惡人,天理難容!”說著,將腰間的錦囊取下,拋向空中,揮劍將其劈碎,“若是不成功,便如此物!”

原本好好的錦囊頓時四分五裂,殘缺地躺在瓦片上。

陶然然一改前態,雙目圓睜,眸裏迸發出濃濃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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