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中計

關燈
隨著陸雨眠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陶然然站在一處攤位前,目光呆滯,手扶著攤架,從剛才來此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陸榆收回目光,道:“再試一次。”

陸雨眠點點頭,再次掏出一張符紙,可結果依舊如出一轍,靈鶴在陶然然頭頂盤旋長鳴一聲,然後消失。

雲巫意識到不對勁,目光詢問身旁的月黃昏。月黃昏沖他搖搖頭,將他往身後拉了拉,示意不必多言。

陸易春不可思議地看向陶然然,繼而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屍體,表情逐漸糾結。

“雨眠,回去需好生修煉。”陸榆道,“你的靈力愈發不如從前。”

陸雨眠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拱手道:“多謝宗主提點,雨眠定當多加練習。”

陸榆點點頭,走到陶然然身側,手搭在他肩膀上。

“陸宗主今兒個是正大光明的包庇這個魔頭麽?”顧自閑慢悠悠地走過來,“陸大長老,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是非不分。”

陸初閣陰沈著臉,拄著拐杖從街角處走過來,斜睨了顧自閑一眼,然後看向陸榆,沈聲道:“眾玄的靈鶴從不會出問題。”

“是,剛才陸宗主不也是說是你們那位大弟子修為不夠麽?”顧自閑譏笑道,“看來老夫以前太高估眾玄了。”

陸初閣氣得扶著拐杖的手在微微抖動,面色漲紅,剛才來此,顧自閑故意將他攔下,在前面一直觀察這邊的動靜,陶然然分明是有古怪,而鶴青方才所言,的確是存在包庇嫌疑。

“都給我回去!”陸初閣頓時火冒三丈。

顧自閑笑意盈盈地站在一旁,眸裏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嘴角微微揚起。

大廳內,眾人排開站著,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陶然然被擋在了後面,遮住了陸初閣那幾欲噴火的眸子。

“鶴青,你給我好好解釋,究竟怎麽回事!”陸初閣拍著桌子,問道。

陸榆拱手道:“雨眠修為不夠。”

“胡說八道!你真當我是糊塗麽?”陸初閣厲聲反駁。

陸雨眠躊躇了一會兒,上前道:“大長老,確實是雨眠疏忽,靈力沒能控制住。”

陸初閣聞言,橫了一眼陸雨眠,冷笑道:“你們一個二個這麽誆我?你實力如何,我會不知?”

陸雨眠眸光微閃,低下頭,不再多言。

“為人需辨善惡,知是非,這些都是從小教給你的,如今你倒好,忘得一幹二凈,還來欺瞞我。”陸初閣痛心疾首道。

“長老,無憑無據,不能妄下結論。”陸榆皺眉道。

陸初閣怒極反笑:“連續召了兩次靈鶴,還無憑無據?陶然然,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陸初閣將怒火轉移到陶然然身上。

“不是我。”陶然然對上陸初閣的目光,平靜道。

“不是你?那為何靈鶴會尋到你頭上?”陸初閣問道。

“我怎知曉?”陶然然一臉不在乎地說道。

陸初閣忽然上前,舉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打在陸榆肩頭,一連打了幾下,用力十分猛,大廳內只聽見沈悶的聲音,聽得人心頭一顫。

陸榆疼得單膝跪地,兩肩疼得厲害,嘴角忍不住輕抽。

陸初閣突如其來的舉措讓大家措手不及,陶然然上前扶起陸榆,瞪向陸初閣,道:“你瘋了麽!”

“我在教訓弟子,有何錯?他善惡不分,違反門規,自是該罰。”陸初閣義正言辭道,“鶴青,你做了初一,休怪我做十五,你今日如此,之前我答應你那些,便全不作數了。”說完,拂袖而去。

陸榆面色慘白,額間冒著細汗,緊緊抓住陶然然的手腕,生怕下一刻人便不見了一般。

雲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這陸初閣脾氣也太暴躁了吧?

“陶適。”陸榆靠在陶然然肩頭,艱難地喊道。

“我在。”陶然然摟著陸榆,擔憂地看著他。

“你不會有事的。”陸榆緊緊抓住陶然然的手,堅定道。

看著陸榆直往下墜的眼皮,陶然然也知曉他已經是疼痛難忍了,立即背起他往自己的屋裏跑去。路上剛好碰上趕來的洛千帆,順帶著將他一起帶到回去。

“嘖嘖嘖,下手真重啊。”洛千帆揭開陸榆的上衣,看著兩肩紅腫並且青紫的地方,連連嘆息,“這要是再打幾下,估計這兩胳膊就廢了。”

陶然然心疼地看著已經昏過去的陸榆,聲音沙啞道:“你能看好麽?”

“你覺得呢?”洛千帆沒好氣地反問道,他雖不是什麽神醫,可這些跌打損傷,他還是會的。

“不知道。”陶然然如實搖搖頭,“畢竟你上次還說沈海月懷孕了。”

洛千帆手作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尷尬道:“她使障眼法,我能有什麽辦法,你若是不相信我,就去請大夫吧。”

陶然然眉頭緊鎖,城內的大夫早已跑掉了,是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洛千帆身上,真誠道:“拜托了。”

看著陶然然那誠摯的目光,洛千帆一時也不好意思,擺擺手,道:“不用客氣,怎麽說也是一家人。”

接下來,陶然然搬著凳子守在榻邊,看著洛千帆拿出左一瓶右一瓶的藥往陸榆肩上灑去。忙活了好一陣子,這才歇下,卻聽聞陸沈舟去找陸初閣說理,被罵個狗血淋頭,哭得厲害。洛千帆忙不疊的交代完一些事,急匆匆地去尋陸沈舟。

直到深夜,蠟燭燃完一支又一支,陸榆始終沒有醒,露在外頭的傷口比之前腫得還更厲害,額頭的汗一直沒有停過。

陶然然一手拿著幹布替他擦著汗,一邊往他傷口上吹著氣,希望能緩解疼痛。

忽然,窗臺處響起一絲聲響,緊接著,一只遍體黑色的貓跳了進來,直直撲在陶然然身上,發了瘋似的撕咬。

陶然然吃痛地甩開黑貓,哪知黑貓再次襲上來,“喵喵喵”地直叫,聲音很是驚悚。

陶然然不想吵到陸榆休息,單手拎起貓走到屋外,正準備將它摔下時,便看見前方有異光閃過,持續了近半柱香時間。

陶然然松開手中的黑貓,足尖輕點,朝發出光亮的地方飛去。

越靠近發出光的地方越偏僻,四周布滿荊棘。

陶然然看清地上發光的竟是幾塊石頭,上面被人灑了些金粉,再用了些特殊的燭光照耀。一時覺得無趣,欲折返回去,卻不料空中撒下一張大網,將他牢牢束縛住,越掙紮反而越緊。

“哈哈哈哈。”一道得意的笑聲傳來。

擡眸望去,只見顧自閑走了出來,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陶適啊陶適,陸鶴青現在可救不了你了。”一邊說著,一邊擡腳將他踹倒在地,腳在陶然然臉上肆意碾壓。

“原來是你。”陶然然微愕,擡起頭鄙夷地看著他,啐了口唾沫,“早知你是這樣的白眼狼,當初就不該救你,讓你在那噬骨河裏變成骷髏,跟那些東西作伴。”

“你救我是不假,可奈何你是邪魔外道,與我不是同道中人。四安之事,按功排名,可惜我藍田未能上前十,如今四安已除,莫覆歸已死,接下來,要想揚名立萬,便是除了你。”顧自閑眸裏閃爍著貪婪,“我藍田居於人下太久,是時候該換換位置了。”

陶然然對他這一席話嗤之以鼻,“你覺得就憑你們幾個會是我的對手?”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顧自閑躊躇滿志,拍了拍手。

陶然然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見藍田弟子有序地舉起手中的長劍,悉數懸於空中,化作無數柄長劍,垂直落下。

顧自閑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這可是他訓練已久,專門對付陶然然的陣術。

陶然然目光一凜,雙眸泛起紅光,身形一閃,淩於空中,身上的仙網瞬間化作煙塵。

顧自閑不可思議地看著陶然然,以及倒在地上痛苦□□的弟子,瞳孔放大,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怎麽會這樣?”這可是他試驗過多次的陣法,專門對付妖邪的,也親自抓過一些惡靈試驗過,如今怎麽會如此不堪一擊?

顧自閑看著朝他襲來的陶然然,本能的拔腿就跑,邊跑邊喊:“救命啊,我跟你說,你若是殺了我,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以為陸初閣會放過你麽?其他門派會放過你麽?你以為就我一人想對付你麽?”

“那些事,與我何幹?與你又何幹?你早就該死了,我讓你多活一陣子,你應該好好感謝我才對,而不是忘恩負義。”陶然然單手掐著顧自閑脖子,揚起嗜血的笑容,“你看看,你的弟子都死得差不多了,你去地府繼續帶領他們揚名立萬吧。”

突然,身後一陣厲風襲來,卷起落葉,化作旋渦,直直打在顧自閑身上,將他狠狠摔在一旁的巨石上,然後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你,你不得好死,我,在地府等你。”顧自閑憤怒地罵著,臉色由紅變白,脖子一歪,再無生息。

陶然然微愕,警惕地望向四周,他是想殺顧自閑,可他還沒動手,究竟是何人?奈何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陶然然擡袖擦了擦臉上的泥土,擡腳準備離去。

“孽障!站住!”飽含著滔天怒意的聲音響起。

陶然然身子一僵,轉頭望過去,只見陸雨眠與陸易春二人提著燈籠走過來,陸初閣而後現身,面色鐵青。

“陸大長老來得倒是及時。”陶然然漫不經心道。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陸初閣勃然大怒。

陸易春與陸雨眠二人不動聲色的上前幾步,一左一右將陶然然護住,生怕下一刻陸初閣會做出什麽過激的事來。

“沒什麽可說的,說了您也不會信。”陶然然聳聳肩。

陸初閣將手中的劍丟到陶然然面前,然後轉過身,道:“接下來的事,不必我多說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