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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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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長本事了,還會來陰的。”陶然然看著熟悉的大門,揉了揉後腦勺的痛處,低聲罵道。

陸沈舟站在臺階下的石獅子處,悄悄探出半個身子,道:“嫂子,沈舟也是沒辦法。”

陶然然起身,不理會陸沈舟,徑直往前走。

“嫂子,來都來了,怎麽說也該去見見哥哥呀。”陸沈舟急忙上前,攔住陶然然的去路。

陶然然面色一冷,道:“是誰把你膽子慣得這麽大的?”

“是我,有意見?”洛千帆走出來,笑問道。

守在門邊的弟子見陶然然來了也不敢聲張,雙雙低著頭望著腳尖,他們什麽也沒看見。

“讓開。”陶然然冰冷地看著陸沈舟。

陸沈舟眸裏劃過一絲掙紮,仍舊不肯走開,道:“為什麽?”

陶然然看著站在陸沈舟身側,正不滿地盯著自己的洛千帆,嘲笑道:“怎麽?如今自己成雙了,便想讓身邊的人都成雙成對麽?你何時這般博愛了?”

“嫂子。”陸沈舟很是受傷,眼裏隱有淚光躥動。

“讓開!”陶然然語氣愈發不善。

洛千帆將陸沈舟擋在自己身後,對上陶然然的眸子,譏笑道:“醜人多作怪,果然如此。”

陶然然收回目光,邁開步子大步離去。

“門前何故這般騷動?”陸初閣拄著拐杖走出來,“沈舟?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陸沈舟看見陸初閣走出來,再次看了看陶然然那逐漸遠去的身影,不假思索地喊道:“嫂子,留步!”

陸初閣臉上的表情瞬間呆滯了,眸裏湧起怒意,道:“可記得你當初如何答應我的?我已無心尋你,你又自動上門來是為何?”

陶然然步子一頓,眸光微閃,轉過身,拱手以禮。

“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陸初閣道。

陶然然嗤笑一聲:“與你何幹?”

“你!”陸初閣用拐杖重重地敲打地面,發出沈悶的聲音。

“長老,沈舟念及嫂子一人太過孤寂,便私自做主將嫂子帶來同大家一起過年,圖個熱鬧,還請長老應允。”陸沈舟拱手道。

“不可。”陸初閣幹脆地拒絕,“道不同不相為謀。”

洛千帆也看不下去陸初閣這副強硬的態度,好歹也是一家人,這麽生疏實在是太過了。

“不就是過個年嘛,人多熱鬧。”洛千帆笑著打哈哈。

“你懂什麽?”陸初閣訓道。

洛千帆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立即回嘴道:“老頭子火氣還這麽大?要不要我去拿些金銀花給你泡茶呀?”

陸初閣對洛千帆也沒有一絲好感,跟陶然然性子差不多,看了都煩。

“趕緊離去!”陸初閣看著陶然然,催促道。

陶然然正想回話,可看見逐漸走近的身影後,嘴邊揚起一抹略帶深意的笑容,“來都來了,怎麽說也得過完年再走,不然多浪費沈舟的一番苦心。”

話音一落,兩陣不同的聲音響起。

“真的?太好了!”

“異想天開!”

“長老?”陸榆緩步走近,拱手道。

陸初閣轉過身,道:“事忙完了?”

“是的,聽聞門邊有動靜,便來查看一二。”陸榆道。

陸初閣輕咳一聲,挺直腰,將陸榆的視線擋住,道:“一名無知小輩罷了,你身子尚未完全恢覆,少操心這些,回去歇著吧。”

陸榆深以為然,擡腳準備離去,身後卻響起洪亮的聲音。

“百川陶適,見過陸宗主,近日家中冷清,想來眾玄湊個熱鬧,過個年,不知陸宗主可否應允陶某這一心願?”陶然然道,目光灼灼地望著陸榆的身影。

陸榆一頓,轉過身,看向陶然然,身子單薄,風吹起他那寬松的衣裳。

“陶適?”陸榆平靜地看著陶然然。

陸沈舟緊張地抓著洛千帆的手,目光在這二人間來回移動,哥哥若是當真不記得嫂子,那現在見了會不會有印象了?

陶然然打量著陸榆的神情,眸色沒有一絲波瀾,許久,開口道:“陸宗主當真與我一位故人相像。”

“陶適!”陸初閣連忙打斷道。

“那人呢?”陸榆問道。

“死了。”陶然然毫不猶豫地回道。

陸沈舟默默低下頭,嫂子還在生氣。

陸榆移開視線,道:“那便留下吧。”

“多謝陸宗主。”陶然然拱手道。

陸榆沒多做停留,便被陸初閣借口帶走了。

陸沈舟激動地抱住陶然然,“太好啦,嫂子終於留下來了。”

還不待陶然然推開陸沈舟,就見洛千帆的手已經伸過來,將陸沈舟抱開。

“一碼歸一碼,今天我不想搭理你。”陶然然冷聲道,擡腳往裏走。

陸沈舟可不在乎,反正人已經來了。

剛散晚課的陸易春聽聞陶然然來了,迫不及待地四處尋找,結果卻被陸初閣撞見,以不合規矩,不註重儀表為由,被罰去溫書了。

陸雨眠看著一臉苦巴巴的陸易春,替他將擋在臉上的頭發撥開,道:“早些背完,夜間冷,容易著涼。”

陸易春心裏更郁悶了。

雖說陶然然回來已是大多人親眼所見,可是想著陸初閣的叮囑,只能將他當做陌生人相待,禮貌地喊上一聲“陶公子。”

“陶公子。”陸雨眠正好在花園裏碰上陶然然。

陶然然的目光從含苞欲放的臘梅轉移到陸雨眠身上,微微一笑。

“不知陶公子近來可好?”陸雨眠問道。

“嗯,還好。”陶然然道。

“宗主他……”陸雨眠欲言又止。

“不必多言。”陶然然打斷他,“我已知曉。”

陸雨眠嘆了口氣,“總之,還是得多謝陶公子。”

“謝我作甚?”陶然然不解地問。

“若是沒有陶公子,眾玄以及其他仙門,會更加狼狽。”陸雨眠感慨道。

“你們只是順帶的。”陶然然不在意道。

陸雨眠低頭輕笑一聲。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歇著。”陶然然道,臨走時折了根梅枝。

孤鶩居依舊燈火通明,明亮的燭火透過敞開的軒窗落在地上,在黑暗中自成一派。

“陸宗主這麽晚還在看什麽?”陶然然站在院門口伸長脖子對著裏面的人喊道。

陸榆眉頭微蹙,不悅道:“夜間不允大聲喧嘩。”

“我又不是你們眾玄弟子,不必遵守這些。”陶然然再次喊道。

陸榆放下手中的書,打開門,站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前方的陶然然。

“你來這作甚?”陸榆問道。

陶然然晃了晃手中的梅枝,笑道:“初來乍到,備了一份薄禮想贈與陸宗主。”

陸榆看著尚未開放便被陶然然折去的梅花,道:“這梅樹僅此一株,多年不曾開過花,今年難得結苞,便被陶公子折了去。”

陶然然聞言,笑道:“這豈不是更顯得我這禮重了?”

陸榆沒有回答。

陶然然上前,牽起陸榆的手,將梅枝塞到他手中,往後退了幾步,拱手道:“陸宗主,夜已深,陶某暫且告辭。”

陶然然轉過身,邁著步子往落霞院走,他才不去招待外客的院子住,硬邦邦的榻,哪裏睡得著。

陸榆垂在兩側的手微顫,無意識地抓緊手中的梅枝,目光低垂。

原本鋪在花叢裏睡得正香的久微聽到耳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立即擡起晃了晃腦袋,睜開眼睛,想要看清楚究竟是何人。這落霞院分明已被陸初閣讓人給封住了,所有弟子不得靠近,到底是哪個膽子大的人闖了進來。

“陶然然?”久微驚訝地喊道。

陶然然剛邁上臺階的腳給收了回來,朝花叢走去,調侃道:“本以為你早被燉了或者是被丟了,沒想到還在這。”

久微原本愉悅的心情瞬間陰郁,道:“好歹久別重逢,你就不會說些好聽的麽?”

“嗯?好聽的?”陶然然挑眉,“你這身材比以前壯了,入湯的味道肯定鮮美。”

久微:“……”它怎麽忘了這貨的本質。

陶然然蹲下身子,身上摳了摳久微頭頂的葉子,嫌棄地甩了甩手,道:“竟然還有雞屎幹,怪不得壯了這麽多,原來是跑雞圈裏偷吃雞屎去了,這麽好的肥料,也是物盡其用啊,不錯不錯。”

久微很是生氣,別開腦袋,繼續蹲回自己的土坑裏,拒絕跟陶然然說話。

陶然然再次捏了捏久微的的葉子,惹得久微敢怒不敢言,這才滿意地離開。

推開積著薄灰的門,陶然然嘴邊的笑容消失殆盡,屋內的布置一成不變,恍惚間又回到了先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摸著黑走到榻邊,伸手拍打著被子上的灰塵,然後再躺下。

夜間的眾玄格外安靜,靜到能夠將自己的心事毫無保留地攤開來都無外物打擾。

陶然然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兩眼睜得大大的,望著漆黑的房梁。

“到底是真是假?”陶然然暗自琢磨,“若是真的忘了,那我一個人在這糾結以前又有什麽意思?若是裝的,這陸鶴青的目的又是什麽?”

想來想去,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毫無睡意,便索性掀開被子,溜出屋外,躍上屋頂,如閑庭信步般從容地走著。

“下來。”陸榆聽聞屋頂瓦片的碎裂聲,立即睜開眼,披著外衣走出去,皺眉看著屋頂上笑得正歡的陶然然。

“呀,陸宗主這麽晚還不睡?”陶然然故作驚訝道。

陸榆眸裏湧起一絲不悅的神色,道:“既知夜已深,陶公子這又是作甚?”

“我睡不著。”陶然然坐下,兩手托腮,笑著望向陸榆,“想跟陸宗主交個朋友。”

“下來。”陸榆黑著臉再次說道。

陶然然又換了個姿勢躺著,翹著二郎腿,看著天上被烏雲遮住的明月,不時偷偷打量著陸榆,嘴角不自覺的揚起,這種借著不認識可以為所欲為的感覺,還真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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