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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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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陣外的人們各個踮起腳尖,極目遠眺,可是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聽見裏面不時傳來的怪聲,心怦怦直跳。

陶然然捂著胸口,擦掉嘴角溢出的血絲,冰冷的目光盯著臥在地上喘著粗氣的朱厭。運力於掌心,卻被陸榆阻止了。

“休要妄動。”陸榆道。

陶然然神智漸漸清明,眨了眨眼,漠然地看著陸榆,道:“都看見了?”

陸榆沈默不語。

陶然然自嘲地笑了笑,道:“陸鶴青,離我遠點吧。”

“跟我走。”陸榆一把攥住陶然然的手腕。

陶然然拂開陸榆的手,正色道:“陸宗主,現在還不是說這話的時候。”

話音一落,原本臥在地上的朱厭再次爬了起來,身上布滿大小不一的傷口,眸裏充滿戾氣,憤怒地奔向陶然然。

陶然然見狀,運力將陸榆狠狠甩向一旁,飛身與朱厭糾纏在一起。

陸榆狼狽地退了幾步,拔起無名,跟隨著陶然然的身影,時刻將他護於身後,獨自抵擋著朱厭。

眼瞧著陸榆身上的衣裳逐漸破爛,傷痕累累,手臂被朱厭抓得血肉模糊,另一只手依舊死死抓著陶然然。

陶然然勉強站直身子,目光犀利地望著朱厭,嘴裏念著奇怪的口訣,咬破指肚,擡起手在空中畫著符咒。霎時間,一道巨大的符咒泛起詭異的紅光,緊緊貼在朱厭身上,緊接著,朱厭“嘭”地一聲倒下,發出痛苦的哀嚎聲,幾次掙紮著想要起來,終究無果。

“這這這!這是?”石陣外是人們激動不已,這究竟是什麽?

徐思回過神,意味深長地看向陸初閣,道:“眾玄看來也不似表面那般白玉無瑕啊。”

“徐宗主這話是何意?”陸初閣反問道。

“大家都看見了,百鬼相繼而來,這等歪門邪道,陸大長老還有什麽可說的?”徐思嗤笑一聲。

雲巫躲在月黃昏身後,扯了扯他肩頭的衣服,輕聲說道:“咱們還是裝聾作啞的好。”

月黃昏點點頭,算是默認。

“剛剛那個是召鬼符!”不知誰大喊一聲。

人群裏猶如炸開鍋一般,議論紛紛,看向陸初閣等人的目光愈發不善。

陶然然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額間滿是汗珠,大口地喘著氣,指肚上的傷口還在冒著鮮血,滴落在地,浸入泥土。

“陶適。”陸榆聲音沙啞道。

陶然然閉口不言。

“你故意的,為什麽?”陸榆盯著陶然然,帶著一絲不解,方才朱厭明明已處下風,根本不需要使用召鬼符此等邪招,如此一來,陶然然分明是暴露了。

“呵呵。”陶然然目光停留在陸榆手臂的傷口上,然後迅速移開,“為什麽?怕你陸宗主搶了我的功勞,怕你耽誤我名揚天下。”

“陶適!”陸榆怒道,聲音不自覺提高。

“那麽兇作甚?”陶然然聲音微微顫抖。

“你到底想做什麽!”陸榆強壓著怒火道。

陶然然擡起頭,盯著陸榆看了許久,癡癡地笑了,良久,方才說道:“以前什麽都不想,現在,什麽都不敢想。”

陸榆對上陶然然的雙眸,將他眼底的迷茫與無奈收入眼中,心疼不已。

“邪門歪道,不應留於世!”身後響起一陣聲音,還不待二人反應過來,只見一把利劍將陶然然刺穿。

陶然然掌心運力狠狠拍在顧自閑頭上,低罵一聲:“忘恩負義的東西!”

顧自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口中大罵道:“正邪不兩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是嗎?”陶然然邪魅一笑,“那你去死吧。”

“放肆!”

不知何時,石陣已經消失,陶然然手中的動作被眾人瞧了去。陸初閣正滿臉怒容地看著自己。

陶然然身子一頓,顧自閑見狀,立馬跑開,臨走前還不望往陶然然胸前打一掌。

“鶴青,過來!”陸初閣看著陸榆,厲聲道。

陸榆置若未聞,將身受重傷的陶然然攔腰抱起,足尖輕點,朝遠處飛去。

洞口的陣法不知何時消失,只見沈海月站在那裏,憂心忡忡地看向陸榆懷中的陶然然,還不待開口詢問,陸榆直接越過她,大步離開。

顧自閑由許時攙扶住,看向陸初閣,道:“貴宗竟藏有如此之人,希望陸大長老能給大家一個交代。”

陸易春看不下顧自閑的所作所為,道:“顧宗主可別忘了,是我們夫人救了你,顧宗主如此忘恩負義,怕不是大丈夫所為吧。”

“這裏何時有你說話的份?”顧自閑冷冷道。

陸易春一時語塞,對著顧自閑拱手,退到一邊,心裏暗罵。

“那可有雲某說話的份?”雲巫走上前,說道。

顧自閑楞了一下,點點頭,道:“自是有的。”

“既然如此,那雲某也不客氣了,顧宗主,人家陸夫人,哦不,陶公子好歹救了你一命,這都是大家親眼看見的。你說他想殺你,可是你現在不還好好活著?可是人家陶公子呢?還被你打了一掌,你那一掌,怎麽說也用了五成的力吧?你完好無損地站在這,可人家陶公子卻是傷痕累累。”雲巫連連搖頭,“雖說天色暗了點,可大家眼睛也不瞎啊。”言外之意便是,你顧自閑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

顧自閑臉瞬間漲紅起來,結結巴巴道:“一碼歸一碼,為了維護仙門清凈,所有邪門歪道必須受到重懲。”

“顧宗主真是性情中人,敢作敢當,實在是讓雲某佩服。”雲巫笑道。

“你!”顧自閑瞪著雲巫。

若不是被許時攔住了,不然定要將雲巫狠狠揍一頓。

“這事顧宗主不必掛心,眾玄自有打算。”陸初閣丟下這句,轉身離去。

“仙門有規定,凡是離經叛道者,皆該殺。”站在一旁沈默許久的徐思,忽然開口道。

陸初閣沒有理會徐思,徑直往前走。

一處狹窄的山洞內,陸榆褪下外衣鋪在地上,而後再將陶然然放上去,盤腿而坐,往他身內灌輸靈力。

陶然然緩緩睜開眼,眼前黑漆漆一片,晃了晃手,什麽都看不見,喃喃道:“又瞎了?”

“沒有。”靠在一旁的陸榆回道。

陶然然尋聲轉過頭,道:“陸鶴青。”

“我在這。”陸榆道。

陶然然從衣襟處掏出那封放了多日被碾壓得滿是褶皺的休書,糾結了許久,拿起又放下,深吸一口氣,遞給陸榆,道:“你被休了,自此以後,你我再無關聯。”

“自古哪有妻休夫的。”陸榆沈聲道,並沒有接過休書。

“我便做那自古以來的第一人。”陶然然道,“謝謝你救了我。”說著,將休書塞在陸榆手中,尋著洞口的光,走了出去。

陸榆胡亂將休書塞在袖子裏,跟了上去。

外面日頭正高懸,空氣裏混著泥土的氣息。

陶然然摸了摸傷口,沒有絲毫疼痛,餘光瞥見那抹修長的身影,挺直腰身,邁開步子,瀟灑的離去。

“哦?徐逸興來了?”莫覆歸聽著下面弟子把五谷內事情的經過一一道來,驚訝不已,“想不到他竟還有這招,幸好,也不是廢物。”

“宗主,五谷陣法已破,想必那些人定會陸續前來尋宗主麻煩。”那人說道。

莫覆歸不甚在意地笑笑,道:“他們誤入陣法,豈能怪我?”

那人聞言,跟著笑起來:“宗主所言極是,弟子多嘴了。”

“你且先下去。”莫覆歸擺擺手。

“是。”

待那人離去後,莫覆歸轉頭看向屏風後那抹纖細的身影,道:“你覺得,我這次,有幾分勝算?”

“沒興趣 ”一道柔和的女聲響起。

莫覆歸也不惱,道:“你便等著我享受著萬人追捧的時候來娶你,讓你成為人人艷羨的女子。”

“不必了,我不喜歡。”

“為什麽?”莫覆歸不滿地皺眉,“你在怪我?”

“不敢,我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海客會結束後,我便離開,再不回來。”

莫覆歸眸光一冷,道:“你覺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麽?”

“呵,我倒是有自知之明,只是傷天害理的事做多了,我會怕。”

“你做的也不會少。”莫覆譏笑道。

屏風後的女聲久久未傳來,莫覆歸望去,屏風後面空蕩蕩的,那抹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果不其然,以顧自閑,許時為首的一眾仙門紛紛尋莫覆歸討要說法,怒氣沖沖而來,灰頭土臉的離開。

打聽一下方知,莫覆歸說這是故意為之,給大家一個考驗,熟知竟被朱厭逗得如此狼狽,令他大失所望,各種自責,道歉。使得大夥原本一肚子的怨氣轉化為羞憤,繼而匆匆離去。

“當真是巧言令色啊。”雲巫喝了口茶,無奈道。

“能把死的說成活的,這本來就是莫覆歸最拿手的。”月黃昏道。

“陸大長老,咱們還要等嗎?”雲巫看著坐在上首的陸初閣問道。

“此事還需等鶴青回來商榷。”陸初閣皺眉道。

“可以。”陸榆走了進來。

陸初閣驚訝地看著陸榆,而後表情逐漸陰沈,道:“你還知道回來。”

“長老,叔公。”陸榆拱手道。

陸遠書倒是不如陸初閣那般生氣,對他笑了笑。

“明日開始布陣比試,昨日大夥剛經歷朱厭一事,雖說被莫覆歸那些說辭打動,可到底心裏頭能過去的有多少人?損傷的那些弟子該如何?只不過在等領頭羊而已。”陸榆道。

雲巫眼前一亮,強壓心頭的激動問道:“咱們明天動手麽?”

陸榆微微頷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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