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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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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榆將目光轉向陶然然。

陶然然實在是不想聽莫覆歸在這嚷嚷,便拉著陸榆走出去。

莫覆歸這才慢慢悠悠起身,撫平衣上的褶皺,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距離百川不足十裏處,饕餮異常興奮,用頭上的角四處頂。在它身旁躺著一眾弟子,有百川的,也有四安的。

沈無計掌風一掃,打在饕餮身上,將它的目光吸引過來。

饕餮哀嚎一聲,眼裏燃起憤怒,直直朝沈無計沖過來。

沈無計足尖輕點,往附近的大山飛去。

饕餮就這麽一路跟著,遠離人群。

陶肆不放心沈無計,也跟了上去。

沈無計展開折扇,在空中比劃著,一道紅色的符咒亮起,緊緊貼著饕餮的身子,將它束縛住。

饕餮發出痛苦的嘶吼聲,雙眼通紅,趴在地上。

沈無計松了口氣,轉頭看見撥開亂草,氣喘籲籲跑來的陶肆,問道:“誰讓你跟來的?”

“不放心你。”陶肆微微一笑。

沈無計別過頭,低聲道:“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你。”

陶肆張了張嘴,剛想回話,看見沈無計後頭的黑色巨影,猛地撲過去,用身體將沈無計擋在身下,二人相擁滾出一段距離。

背上皮肉分離的疼痛傳來,陶肆緊咬牙關,掙紮起身,拉起沈無計往前跑。

沈無計回過神,道:“怎麽回事?剛才不還是趴在地上麽?”

陶肆雙腿打顫,使出渾身最大的力氣將沈無計甩上前頭的高樹上,自己則無力癱坐在地上。

“長亭,你怎麽了?”沈無計這才意識到他的不對勁。

感覺到饕餮的氣息越來越近,陶肆卻覺得腿灌了鉛似的,怎麽也擡不起。

“無計,別下來。”看出了沈無計的心思,陶肆出聲阻止。

沈無計卻沒將他話聽入耳中,跳下樹,運力在折扇上,折扇攤開比平時大了許多,帶動著厲風,將饕餮圍住。

趁饕餮分神之際,將陶肆抱起,飛出好大一段距離。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黏稠感,沈無計一驚,連忙加快速度,往山下飛去。

適逢趕來的陸榆二人,匆匆留下一句,“長亭受傷,交給你們了。”

陶然然將夜光石舉高,指著一旁的山洞,對陸榆道:“我是應該躲在這,還是跟你並肩作戰?”

陸榆看了眼山洞,道:“躲這。”

陶然然乖巧地點頭,就這麽躲在山洞裏,借著夜光石,低頭玩著腳邊的泥巴,等著陸榆回來。

“陸鶴青奄奄一息,你竟還有心思在這玩泥巴?”一陣驚訝的嗓音傳來,“也是,陸鶴青確實與旁人不同,娶了男妻,也不關心丈夫死活。”

陶然然嚇得手一抖,看清是莫覆歸後,道:“莫宗主,東西可有亂吃,話不能亂講。”陸榆會受傷?他還真不信。

莫覆歸眼裏劃過一抹深意,指著前方,道:“你自己看吧。”

陶然然本不想搭理他的,出於禮貌,還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陸榆被饕餮一掌拍在地上,吐了口鮮血,饕餮又用頭上的角朝他身上頂去,帶血的角映入眼簾。

陶然然呼吸一緊,暗含責備道:“兇獸之事莫宗主責無旁貸,莫宗主不前去相助,倒與我在這邊聊天。”

莫覆歸嘆了口氣,道:“陸夫人所言極是。”說完,轉身離去。

陶然然看著前頭再無陸榆的身影,不曾猶豫,大步超前跑。

耳畔疾風掠過,莫覆歸唇邊的笑容愈發深,隨手折了根樹枝橫在空中,默念幾聲口訣,只見眼前的場景瞬間消失。

陸榆握緊無名,提息準備再次戰鬥,卻見原本兇狠的饕餮消失不見,面色一沈,轉頭看向走近的莫覆歸,嗤笑一聲,道:“莫宗主好本事。”

莫覆歸無辜地聳了聳肩,道:“莫某可不知陸宗主在說什麽。”

陸榆將無名收入鞘中,轉身去尋陶然然。只是山洞內並無陶然然的蹤跡,不禁眉頭緊蹙。

莫覆歸經過時,狀似無意提醒道:“方才瞧見陸夫人一臉急色的往那邊跑了。”

陸榆睨了眼莫覆歸,袖中飛出一只靈雀,輕語幾聲,靈雀朝遠處飛去。

陶然然一路走著,納悶不已,明明剛才就看見陸榆在這個地方,怎麽眨眼間就不見了?草叢邊傳來聲響,還不待陶然然細看,左肩劇痛傳來,都來不及躲閃,就摔在地上,嘴裏含了幾口細碎的泥塊。

夜光石掉在地上,陶然然捂著左肩,擡頭一看,竟是饕餮,連忙爬起,拼命地朝前跑,嘴裏大喊:“陸鶴青,你在哪?”

任憑陶然然喊得喉嚨生痛,始終沒聽見回聲,好似這裏除了他與饕餮,再無其他。

陶然然靠在一塊巨石後,蜷縮著身子,屏氣凝息,生怕被饕餮發現。心裏暗罵莫覆歸,不用想也是被他給坑了。

困意上來了,陶然然也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靠著石頭竟睡了過去,臉上似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劃過,再後來一個激靈,睜開眼,跟饕餮鼻子對鼻子貼在一起。

陶然然嚇得拔腿就跑,還沒跑幾步,被饕餮大掌一甩,撞到地上的石頭上,額頭一陣疼痛,伸手摸了摸,半個雞蛋大的包。也來不及抱怨幾句,掙紮起身繼續跑。

饕餮輕而易舉地跟上,尾巴一甩,陶然然又跌倒在地,這次還好,地上沒什麽石頭,就是牙齒磕到上嘴唇,破了皮,口中濃濃的血腥味傳來。

饕餮似乎找到了好玩的游戲一般,故意讓陶然然跑,待跑出一段距離後,就跟上,然後將他摔倒在地。

陶然然此刻已經是鼻青臉腫了,兩只膝蓋又腫又疼,幹脆放棄逃跑,大喇喇地坐在地上,看著迎面奔來的饕餮。此時,腦海中浮現夢裏常見的招式以及原本記不怎麽清楚的招式也顯現出來。

於是,陶然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依循著腦中的招式,嘴裏念著訣,只見一團黑氣出現,化作巨龍盤旋長空,周身泛起紅光,張牙舞爪,與饕餮相鬥。

陶然然無力躺在地上,傷口處疼痛難忍,眼皮直往下耷,卻始終不敢閉上。

耳邊傳來饕餮的喊叫聲,陶然然猛地起身,眼睛張得跟銅鈴似的,見到饕餮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而那條龍卻消失得無影無蹤。陶然然長長舒了口氣,沈沈昏睡過去。

在陶然然昏睡之際,周圍的景物悄然變幻,靈雀撲翅而來,停在陶然然身上。

陸榆跟來,看見陶然然,懸著的心這才放下,彎腰將他抱起,看見他臉與身上的傷痕,眸裏湧起冷意。手上的動作更為輕柔,朝山下走去。

沈無計給陶肆包紮完傷口後,挑了挑浸在燈油裏的燭芯,看著窗外的動靜。

接近子時了,陸榆他們還沒回來,沈無計回頭看了眼熟睡的陶肆,輕輕推開門,準備前去尋找。

走出院子,只見陸易春手中端著熱水,急匆匆地往前走。

“陸易春,君子不形於色,你又忘了?”沈無計調侃道。

陸易春停下腳步,道:“夫人受傷了,宗主急都快急死了,這時候還講什麽規矩。”說完,加快腳步往前走。

沈無計收斂神情,立即跟上。

陸榆將陶然然放在榻上,解開衣裳,身上青紫參半,左肩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混了些沙石泥塊在那。額頭上的包泛著紫,腫得讓人心疼。

陸榆心裏頭一片沈重,用濕布替他將傷口擦凈,然後抹好藥,從櫃中取出一套幹凈的衣裳換上。

至始至終,沈無計一直站在窗口目睹整個過程,心中唏噓不已,實在想不到,陸榆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面。擡眸向躺在榻上的陶然然,心中抱以同情,這兩兄弟,受傷都是一起。

夜色漸深,沈無計回到松居,生怕陶肆半夜醒來無人照料,便挨著他睡下,也好有個照顧。

清晨,樹梢的鳥兒歡快地叫嚷著,歡呼著又一個晴天。

陶肆睜開眼,感覺到身邊的溫暖,轉過頭一看,竟是沈無計,心中塵封多時的情愫破繭而出,眸中漾著溫情。

沈無計聽聞動靜也醒了,陶肆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情意讓他猝不及防,本能的想往後退,結果忘了自己睡的是外側,就這麽跌倒在地。

陶肆本能想扶住他,不料牽扯到背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抱歉。”陶肆道。

沈無計連忙穿好衣服,語速比平常快了許多,道:“沒事沒事,剛睡醒,我理解理解,我昨晚是為了照顧你,別多想了,我先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說完,打開門走出去,差點被門檻絆倒。

陶肆見狀,嘴角咧開,即便笑容再柔和,可眼中的失落,怎麽也化不開。

陶然然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臉上的腫脹感以及身上各處的不適,陶然然認命地躺著,可憐巴巴地看著陸榆,道:“接下來的這些日子,就勞煩夫君了。”

陸榆原本胸口積著的悶氣也被陶然然這聲“夫君”給喊沒了。

“回眾玄。”陸榆道。

“不行。”陶然然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現在回去,是要被長老責罰的,而我有傷在身,又不好護著你。若是你被打被罵了,連個幫你的人都沒有,你說是不是?”陶然然一副為陸榆考慮的口吻,實際上是他自己此刻根本不想回眾玄。

陸榆想了想,道:“也好。”

陸榆端起桌上的白粥,舀了一勺送到陶然然嘴邊。

陶然然張開幹裂的雙唇,含住熱粥,笑道:“我家相公餵的粥真甜。”

陸榆將陶然然的小心思摸索得一清二楚,道:“賬日後再算。”

陶然然托著碗,催促道:“好了好了,知道了,趕緊餵,我餓得都快飄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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