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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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和放下手中的食物, 默默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道：“行行行，你去。”
“對了。”臨走的時候, 宋遠風又囑咐他, “別和時意說啊。”
“我才不摻和你們小情侶的事。”
宋遠風笑了下：“行，下次請你吃飯。”
姜時意到達倫敦的第三天，終於和導師約好在學校見面。
倫敦的溫度比江城要低一些, 姜時意套了一件薄衫在外面。她定的酒店就在學校附近, 步行過去也不會花費太長的時間。
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街景, 姜時意有些感慨，之前留學的許多記憶再次湧入腦海當中，想起那段時間的生活, 除了學習之外, 好像也沒剩下什麽。
甚至都沒能在倫敦好好逛一逛。
她正胡思亂想著，皮膚上傳來點點涼意, 姜時意擡頭往天上看去, 倫敦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多變,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躲藏到了烏雲裏面, 從天而落的雨滴越來越大。
姜時意清晰記得收拾行李那天自己甚至沒有把傘放進行李箱裏, 只能跑到一旁的屋檐下，一邊懊惱自己出門不看天氣預報的壞習慣還是沒有改盡, 一邊等待著雨停下來。
和姜時意站在一起躲雨的還有一對小情侶, 金發碧眼的姑娘不停和男朋友抱怨出門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帶傘, 男生則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一部分雨, 好脾氣地哄她說也許雨一會就會停。
姜時意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仰望著天空, 輕輕嘆了一口氣。
要是宋遠風在就好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下，在心裏計算著時間，江城那邊已經是傍晚了。
她出門的時候和宋遠風說了一聲，但是對方一直都沒有回覆，應該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姜時意打了幾行字，想了想又刪掉，摁滅屏幕，剛要把手機收進口袋裏面，宋遠風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姜時意立馬接通。
“出門了？”宋遠風問。
一陣風吹過來，姜時意身上落了些雨點，涼絲絲的，她又往裏面躲了躲，答道：“是的。”
聽見話筒裏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宋遠風又問：“外面在下雨？”
“嗯。”
“帶傘了沒？”
姜時意怕宋遠風擔心自己，撒了個謊：“帶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宋遠風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來，姜時意猶豫了片刻，知道自己還是瞞不過他，只好接通電話。
宋遠風看清她那邊的狀況，皺了下眉頭：“不是說帶傘了？”
姜時意自知理虧，鼓著嘴巴沒說話。
“怎麽還學會撒謊了呢？”
姜時意替自己解釋：“這雨應該不會下很久。”
“你沒發現你手提包裏面有雨傘嗎？”宋遠風語氣有些無奈。
“啊？”姜時意楞了下，打開手提包在裏面翻找，裏面果然放了一把小巧的折疊傘，有些疑惑，“可是我明明記得我出發的時候沒有拿傘啊。”
“就知道你肯定會忘。”宋遠風解釋，“所以我提前在你包裏放了傘。”
“別讓自己淋雨，我會心疼。”
“知道啦。”距離她和導師約定的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姜時意和宋遠風隨便說了幾句話便掛斷。
姜時意把那把雨傘撐開，繼續向學校的方向走去，身邊那對情侶的談話聲越來越小，她突然覺得這雨天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剛才在街上躲了會雨，姜時意到學校的時候，她的導師Ivan已經在辦公室等她了。
許是接觸時尚圈的時間久了，Ivan是一個非常潮流的老頭，穿著打扮都非常時髦，即便和姜時意他們這幫學生的年齡差距有些大，但是他們之間卻沒有什麽代溝，反而相處得非常愉快。
Ivan年輕的時候在中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對姜時意和Emily她們兩個格外照顧。姜時意沒少受到Ivan的幫助，一直都很感激他。
姜時意快要畢業的時候，跟著Ivan參加了一個實踐項目，因為提前畢業回國，有一些細節數據還沒來得及修改，Ivan此次讓她提前回來，也正是因為這個。
Ivan把需要修改的細節一一指出後，把一張紙質材料推到了姜時意面前。
“時意，你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學生。”Ivan用英文和她交流，“你的某些想法我非常欣賞，剛好我最近想成立一個獨立工作室，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一起加入工作室裏面的都是你讀研時的同學，Emily也在。”
“當然，加入工作室後。”Ivan很大方地向她拋出橄欖枝，“你可以繼續留在UCL跟著我深造，攻讀博士學位。”
姜時意指腹撚著報名表的邊緣，將上面的內容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
Ivan在她所就讀的專業領域內非常有名氣，想在他這裏讀博的人也非常多，所以Ivan能主動給她這個機會，是非常難得的。
但是她本身對學術研究的興趣並不是很濃，本來的計劃是在國內讀完研究生就去找工作，只不過後來是為了祝時，才選擇來到倫敦。
現在她在國內的一切情況都穩定了下來，慕睿的工作她也很喜歡，就再幾天前，談寧找她再次提起了給她升職的事情，姜時意不願打破現在這種生活狀態，孤身一人回到倫敦。
更重要的是，她和宋遠風確定關系還不到兩個月，回到倫敦意味著她要再經歷一次異國戀。
姜時意把報名表推回Ivan面前，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抱歉老師，我想這個機會，你還是留給別人吧。”
Ivan非常看好姜時意，不願意這麽輕易放棄她：“時意，你先別急著拒絕，加入到這個工作室後，我會向你們提供豐厚的報酬。”
“和這個沒有關系。”姜時意笑了笑，“老師，我還是想留在國內發展。”
“你們國內的行業情況我也有了解過。”Ivan堅持勸說姜時意，“作為你的老師，我想告訴你，留在倫敦對你的發展更有幫助。”
“但是……”
Ivan將她的話打斷，重新把申請表放到她面前：“我再給你幾天的時間，等到畢業典禮結束之後，你再來給我答覆。”
姜時意不好再拒絕，只好接過報名表：“好，謝謝老師。”
“不客氣。”Ivan回應她一個禮貌的微笑，“好好想想吧。”
接下來的幾天，姜時意在酒店裏面把之前實踐項目裏面要修改的部分修改好，用郵件給Ivan發了過去，其他時間基本都在酒店休息，偶爾也會到附近的景點轉轉。
宋遠風最近好像格外忙碌，兩個人只能抽空打打電話，姜時意從他聲音裏能感受到他的疲倦，心疼得不行，簡單說上幾句話就會催促他趕快去休息。
她沒有和宋遠風提起Ivan和她說的事情，雖然她嘴上答應Ivan會在認真考慮，但是心裏早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打算。
宋遠風最近確實很忙。
為了能提前將手頭的工作做完去倫敦，他連續加了好幾個班，後來幾天直接睡在辦公室裏面。
直到準備去倫敦的前一天，他手上還有幾個文件沒有看完，只能通宵完成。
顧修和離開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了，見宋遠風這邊的燈還亮著，過去敲了敲他的門：“不是吧，你今晚又打算直接睡在辦公室？”
宋遠風沒擡頭，只是“嗯”了一聲。
“要不要這麽拼啊。”顧修和靠在門上，“你都在三天沒離開過律所了，在這競選勞模呢？”
宋遠風笑了下：“沒時間在這和你貧嘴。”
“時意知道你為了給她制造一個驚喜，在這不眠不休奮鬥了三天嗎？”
“不知道。”宋遠風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我騙她說下班就回家了。”
“你不許告訴她啊。”宋遠風不太放心地囑咐，“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和我生氣的。”
“行吧。”顧修和走過去在他屋裏的沙發坐下，隨口問了句，“時意到倫敦幹什麽去了啊？”
“出差？”
“不是。”宋遠風低下頭，一邊處理工作一邊回答他的問題，“去參加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顧修和楞了下，“她不是我們江大畢業的嗎？”
“研究生是在倫敦讀的。”
“好吧。”顧修和聳聳肩膀，突然想起來什麽，“誒遠風，我記得剛上大四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你是不是也想出國來著？”
宋遠風正在謄寫一份文書，“嘶啦”一聲，金屬筆尖在紙張上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宋遠風把紙揉成一團，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面，重新拿了一張紙出來。
“我沒記錯吧？”顧修和繼續問。
“沒記錯。”宋遠風筆尖停頓了下，“確實有過這個想法。”
回憶起這段事，顧修和沒由得樂了下：“我還記得當時老夏已經想收你為研究生了，聽說你有出國的想法，急得不行，天天下課堵著你，給你做思想工作。”
“後來你請了一個禮拜假，再回來的時候突然就開竅了，老老實實留在江大繼續讀研。”
“你當時那一個禮拜去幹什麽了？”顧修和好奇，“宿舍也不回，學校裏面根本就看不見你的影子。”
“我當時差點以為你退學了。”
“你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宋遠風又寫壞了一張紙，無辜的紙團再次被丟進垃圾桶裏面，“只不過是去了趟倫敦。”
“啊？”顧修和也是現在才知道這個事情，很是驚訝，“你去倫敦了？幹什麽去了？”
宋遠風不願意再回憶之前的事情，敷衍道：“沒幹什麽。”
“好吧。”顧修和覺得有些餓，也懶得繼續追問下去，從沙發上起來，“那我先走了啊。”
“嗯。”
顧修和離開之後，房間裏再次陷入沈寂，空調發出些機器運作的瑣碎聲音，吱呀吱呀地響個不停。
宋遠風將空調關掉，打開窗戶，天空被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一場大雨即將傾瀉出來。
原本的冷氣從窗戶中流竄出去，房間裏很快變得悶熱起來，宋遠風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姜時意離開江城的那個夏天。
江大新聞學院的學生都被安排在西區，宋遠風那時經常到西區的圖書館上自習。
姜時意喜歡坐在固定的位置寫作業，宋遠風去的次數多了，逐漸摸清了她的位置。
法學院的課程安排很緊湊，為了能搶到離姜時意近一點的位置，宋遠風總是一下課就騎著單車到西區圖書館占座，有時候連午飯也沒時間吃，只能草草去商店裏面抓個面包帶到圖書館。
宋遠風總是拿書擋在面前，用餘光偷偷往姜時意所在的方向瞄，有時候看見姜時意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臉上的肉被擠到一起，會不自覺勾起嘴角。
也有時候會撞見她心情不好，一個人對著桌子發呆很久，他也只能在旁邊默默關註著，沒辦法過去問問她到底怎麽了。
有幾次他甚至想沖到祝時面前質問他，明明是她的男朋友，為什麽每次她難過的時候，他都沒有陪在她身邊。
就這樣度過了三年的大學時光，大四開學的時候，宋遠風一如既往地在西區圖書館裏仔細，但是姜時意卻沒有再出現過。
最開始他以為姜時意去了其他地方上自習，但一連幾周過去，他都沒在學校裏看見姜時意的身影，就連大四僅有的幾節公共課，她也沒有出現。
後來他鼓起勇氣找了姜時意的同班同學詢問情況，才知道她已經去倫敦留學了。
他至今都無法忘記，得知姜時意離開的那天傍晚，江城下了一場暴雨，空氣異常悶熱，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手裏那本《繼承法》“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書本散開，最後停在“第一順位繼承人”那一頁。
法律上說，第一順位繼承人包括父母、子女和配偶。
那麽你願不願意成為除了我父母之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這句話宋遠風在心裏練習過無數次，只可惜他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暗戀的故事會慢慢展開，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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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臨走的時候, 宋遠風又囑咐他, “別和時意說啊。”
“我才不摻和你們小情侶的事。”
宋遠風笑了下：“行，下次請你吃飯。”
姜時意到達倫敦的第三天，終於和導師約好在學校見面。
倫敦的溫度比江城要低一些, 姜時意套了一件薄衫在外面。她定的酒店就在學校附近, 步行過去也不會花費太長的時間。
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街景, 姜時意有些感慨，之前留學的許多記憶再次湧入腦海當中，想起那段時間的生活, 除了學習之外, 好像也沒剩下什麽。
甚至都沒能在倫敦好好逛一逛。
她正胡思亂想著，皮膚上傳來點點涼意, 姜時意擡頭往天上看去, 倫敦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多變, 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躲藏到了烏雲裏面, 從天而落的雨滴越來越大。
姜時意清晰記得收拾行李那天自己甚至沒有把傘放進行李箱裏, 只能跑到一旁的屋檐下，一邊懊惱自己出門不看天氣預報的壞習慣還是沒有改盡, 一邊等待著雨停下來。
和姜時意站在一起躲雨的還有一對小情侶, 金發碧眼的姑娘不停和男朋友抱怨出門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帶傘, 男生則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一部分雨, 好脾氣地哄她說也許雨一會就會停。
姜時意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仰望著天空, 輕輕嘆了一口氣。
要是宋遠風在就好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下，在心裏計算著時間，江城那邊已經是傍晚了。
她出門的時候和宋遠風說了一聲，但是對方一直都沒有回覆，應該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
姜時意打了幾行字，想了想又刪掉，摁滅屏幕，剛要把手機收進口袋裏面，宋遠風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姜時意立馬接通。
“出門了？”宋遠風問。
一陣風吹過來，姜時意身上落了些雨點，涼絲絲的，她又往裏面躲了躲，答道：“是的。”
聽見話筒裏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宋遠風又問：“外面在下雨？”
“嗯。”
“帶傘了沒？”
姜時意怕宋遠風擔心自己，撒了個謊：“帶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宋遠風直接撥了視頻電話過來，姜時意猶豫了片刻，知道自己還是瞞不過他，只好接通電話。
宋遠風看清她那邊的狀況，皺了下眉頭：“不是說帶傘了？”
姜時意自知理虧，鼓著嘴巴沒說話。
“怎麽還學會撒謊了呢？”
姜時意替自己解釋：“這雨應該不會下很久。”
“你沒發現你手提包裏面有雨傘嗎？”宋遠風語氣有些無奈。
“啊？”姜時意楞了下，打開手提包在裏面翻找，裏面果然放了一把小巧的折疊傘，有些疑惑，“可是我明明記得我出發的時候沒有拿傘啊。”
“就知道你肯定會忘。”宋遠風解釋，“所以我提前在你包裏放了傘。”
“別讓自己淋雨，我會心疼。”
“知道啦。”距離她和導師約定的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姜時意和宋遠風隨便說了幾句話便掛斷。
姜時意把那把雨傘撐開，繼續向學校的方向走去，身邊那對情侶的談話聲越來越小，她突然覺得這雨天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了。
剛才在街上躲了會雨，姜時意到學校的時候，她的導師Ivan已經在辦公室等她了。
許是接觸時尚圈的時間久了，Ivan是一個非常潮流的老頭，穿著打扮都非常時髦，即便和姜時意他們這幫學生的年齡差距有些大，但是他們之間卻沒有什麽代溝，反而相處得非常愉快。
Ivan年輕的時候在中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對姜時意和Emily她們兩個格外照顧。姜時意沒少受到Ivan的幫助，一直都很感激他。
姜時意快要畢業的時候，跟著Ivan參加了一個實踐項目，因為提前畢業回國，有一些細節數據還沒來得及修改，Ivan此次讓她提前回來，也正是因為這個。
Ivan把需要修改的細節一一指出後，把一張紙質材料推到了姜時意面前。
“時意，你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學生。”Ivan用英文和她交流，“你的某些想法我非常欣賞，剛好我最近想成立一個獨立工作室，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加入。”
“一起加入工作室裏面的都是你讀研時的同學，Emily也在。”
“當然，加入工作室後。”Ivan很大方地向她拋出橄欖枝，“你可以繼續留在UCL跟著我深造，攻讀博士學位。”
姜時意指腹撚著報名表的邊緣，將上面的內容反反覆覆看了好幾次。
Ivan在她所就讀的專業領域內非常有名氣，想在他這裏讀博的人也非常多，所以Ivan能主動給她這個機會，是非常難得的。
但是她本身對學術研究的興趣並不是很濃，本來的計劃是在國內讀完研究生就去找工作，只不過後來是為了祝時，才選擇來到倫敦。
現在她在國內的一切情況都穩定了下來，慕睿的工作她也很喜歡，就再幾天前，談寧找她再次提起了給她升職的事情，姜時意不願打破現在這種生活狀態，孤身一人回到倫敦。
更重要的是，她和宋遠風確定關系還不到兩個月，回到倫敦意味著她要再經歷一次異國戀。
姜時意把報名表推回Ivan面前，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抱歉老師，我想這個機會，你還是留給別人吧。”
Ivan非常看好姜時意，不願意這麽輕易放棄她：“時意，你先別急著拒絕，加入到這個工作室後，我會向你們提供豐厚的報酬。”
“和這個沒有關系。”姜時意笑了笑，“老師，我還是想留在國內發展。”
“你們國內的行業情況我也有了解過。”Ivan堅持勸說姜時意，“作為你的老師，我想告訴你，留在倫敦對你的發展更有幫助。”
“但是……”
Ivan將她的話打斷，重新把申請表放到她面前：“我再給你幾天的時間，等到畢業典禮結束之後，你再來給我答覆。”
姜時意不好再拒絕，只好接過報名表：“好，謝謝老師。”
“不客氣。”Ivan回應她一個禮貌的微笑，“好好想想吧。”
接下來的幾天，姜時意在酒店裏面把之前實踐項目裏面要修改的部分修改好，用郵件給Ivan發了過去，其他時間基本都在酒店休息，偶爾也會到附近的景點轉轉。
宋遠風最近好像格外忙碌，兩個人只能抽空打打電話，姜時意從他聲音裏能感受到他的疲倦，心疼得不行，簡單說上幾句話就會催促他趕快去休息。
她沒有和宋遠風提起Ivan和她說的事情，雖然她嘴上答應Ivan會在認真考慮，但是心裏早已經做好了拒絕的打算。
宋遠風最近確實很忙。
為了能提前將手頭的工作做完去倫敦，他連續加了好幾個班，後來幾天直接睡在辦公室裏面。
直到準備去倫敦的前一天，他手上還有幾個文件沒有看完，只能通宵完成。
顧修和離開的時候已經快要九點了，見宋遠風這邊的燈還亮著，過去敲了敲他的門：“不是吧，你今晚又打算直接睡在辦公室？”
宋遠風沒擡頭，只是“嗯”了一聲。
“要不要這麽拼啊。”顧修和靠在門上，“你都在三天沒離開過律所了，在這競選勞模呢？”
宋遠風笑了下：“沒時間在這和你貧嘴。”
“時意知道你為了給她制造一個驚喜，在這不眠不休奮鬥了三天嗎？”
“不知道。”宋遠風終於擡頭看了他一眼，“我騙她說下班就回家了。”
“你不許告訴她啊。”宋遠風不太放心地囑咐，“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和我生氣的。”
“行吧。”顧修和走過去在他屋裏的沙發坐下，隨口問了句，“時意到倫敦幹什麽去了啊？”
“出差？”
“不是。”宋遠風低下頭，一邊處理工作一邊回答他的問題，“去參加畢業典禮。”
“畢業典禮？”顧修和楞了下，“她不是我們江大畢業的嗎？”
“研究生是在倫敦讀的。”
“好吧。”顧修和聳聳肩膀，突然想起來什麽，“誒遠風，我記得剛上大四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你是不是也想出國來著？”
宋遠風正在謄寫一份文書，“嘶啦”一聲，金屬筆尖在紙張上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宋遠風把紙揉成一團，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面，重新拿了一張紙出來。
“我沒記錯吧？”顧修和繼續問。
“沒記錯。”宋遠風筆尖停頓了下，“確實有過這個想法。”
回憶起這段事，顧修和沒由得樂了下：“我還記得當時老夏已經想收你為研究生了，聽說你有出國的想法，急得不行，天天下課堵著你，給你做思想工作。”
“後來你請了一個禮拜假，再回來的時候突然就開竅了，老老實實留在江大繼續讀研。”
“你當時那一個禮拜去幹什麽了？”顧修和好奇，“宿舍也不回，學校裏面根本就看不見你的影子。”
“我當時差點以為你退學了。”
“你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宋遠風又寫壞了一張紙，無辜的紙團再次被丟進垃圾桶裏面，“只不過是去了趟倫敦。”
“啊？”顧修和也是現在才知道這個事情，很是驚訝，“你去倫敦了？幹什麽去了？”
宋遠風不願意再回憶之前的事情，敷衍道：“沒幹什麽。”
“好吧。”顧修和覺得有些餓，也懶得繼續追問下去，從沙發上起來，“那我先走了啊。”
“嗯。”
顧修和離開之後，房間裏再次陷入沈寂，空調發出些機器運作的瑣碎聲音，吱呀吱呀地響個不停。
宋遠風將空調關掉，打開窗戶，天空被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一場大雨即將傾瀉出來。
原本的冷氣從窗戶中流竄出去，房間裏很快變得悶熱起來，宋遠風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姜時意離開江城的那個夏天。
江大新聞學院的學生都被安排在西區，宋遠風那時經常到西區的圖書館上自習。
姜時意喜歡坐在固定的位置寫作業，宋遠風去的次數多了，逐漸摸清了她的位置。
法學院的課程安排很緊湊，為了能搶到離姜時意近一點的位置，宋遠風總是一下課就騎著單車到西區圖書館占座，有時候連午飯也沒時間吃，只能草草去商店裏面抓個面包帶到圖書館。
宋遠風總是拿書擋在面前，用餘光偷偷往姜時意所在的方向瞄，有時候看見姜時意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臉上的肉被擠到一起，會不自覺勾起嘴角。
也有時候會撞見她心情不好，一個人對著桌子發呆很久，他也只能在旁邊默默關註著，沒辦法過去問問她到底怎麽了。
有幾次他甚至想沖到祝時面前質問他，明明是她的男朋友，為什麽每次她難過的時候，他都沒有陪在她身邊。
就這樣度過了三年的大學時光，大四開學的時候，宋遠風一如既往地在西區圖書館裏仔細，但是姜時意卻沒有再出現過。
最開始他以為姜時意去了其他地方上自習，但一連幾周過去，他都沒在學校裏看見姜時意的身影，就連大四僅有的幾節公共課，她也沒有出現。
後來他鼓起勇氣找了姜時意的同班同學詢問情況，才知道她已經去倫敦留學了。
他至今都無法忘記，得知姜時意離開的那天傍晚，江城下了一場暴雨，空氣異常悶熱，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手裏那本《繼承法》“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書本散開，最後停在“第一順位繼承人”那一頁。
法律上說，第一順位繼承人包括父母、子女和配偶。
那麽你願不願意成為除了我父母之外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這句話宋遠風在心裏練習過無數次，只可惜他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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