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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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鎖開了。

循清仿佛松了一口氣,微微閉了一下眼,又睜開了,然後借著還剩下的法力,解了兩個人嗓子上的封印。

先反應過來的是湊到循清面前的攝魂,他還是個面相十七八歲的少年,是整件事情的見證者。他的嗓音剛剛恢覆,是循清給的,他輕聲對循清說:“對不起。”

那聲音清脆悅耳,帶著稚氣未脫的少年氣,循清先楞了一下,隨後便擡起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安慰道:“不是你的錯。”

然後循清就被一旁沈默不語的修易一把摟住了。

胳膊收得很緊,似是怕人掙開一樣。

修易抱著循清,不敢大口呼吸,只細細地聽循清的動靜,等著他的反應。在不漫長但煎熬的幾個呼吸後,修易察覺到循清的雙手有了動作。

在他忐忑的等待中,他的雙臂由於緊張,把人摟得更緊了些。

之後,他“虎”軀一震。

循清的那雙手,慢慢攀上了他的後背。就像以往一樣,就像以往的無數次一樣,就和告別那晚一樣,循清的那雙手,眷戀又溫柔地貼上了他的後背。

循清眼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情緒,他自己也沒想到,原來他有這麽想念這個懷抱。他情不自禁,鬼使神差地就將手貼了上去。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往昔的繾綣回憶全都回來了,填滿了他凍到發僵的腦袋。

“修易……”循清察覺到一絲不對,輕聲問:“你是哭了嗎?”

循清皺著眉,卻沒聽到修易回答,只是摟著他的懷抱越來越緊,力道之大,仿佛是要將他糅進對方的胸膛。

良久,循清還是掙了掙,可那雙大手不肯放開他,只改而落在了他的腰間。

循清坐直了身體,擡手托住了修易的臉,那臉上淚痕猶在,眼裏也通紅通紅的。循清看著這雙兔子一樣的眼睛,後腰又被那雙大手熟悉的熱度炙烤著,一時間腦中已經軟了一半。

“對不起循清,對不起。”

循清沈浸在這雙眼裏,搖了搖頭。修易以為他是不想聽,忙張了張嘴還要再說,卻被一旁的攝魂打斷了。

“是我……我控制了他,我改了他的記憶,我就是聶雲,根本沒有聶雲這個人。”攝魂看著循清,口中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知道了。”循清扭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安撫道。

“不,不是。”攝魂緊張地捏著衣角,又說:“我不單篡改他的記憶,我還能控制他。”

這回,終於吸引了兩人的目光。

攝魂一被盯著,又緊張了起來,但還是磕磕巴巴地說:“我,不知道怎麽解釋,就是能控制他的思考,他以前覺得這麽做是對的,我就能誘導他,往別的方向去想,讓他覺得別的才是對的。比如,以前他覺得人活著是為了吃喝享樂,我就能讓他覺得活著是為了殺人。”

看那兩人似懂非懂,攝魂又急又表述不清:“反正,他,我知道的,他一直也喜歡不起來聶雲,他心中只有你,也只愛你的。可他每次想放棄聶雲,我就有辦法讓他相信一個不能放棄的理由。他離我越近,控制效果越好。”

空氣中還是沈寂。

攝魂緊張地握緊了手,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明白了嗎?”

就是說,修易本來不會為了任何事傷害自己,但攝魂的控制下,能轉變他這種思想,讓他覺得傷害自己也沒什麽。能讓修易從以自己為先,變成先考慮他自己吧?

循清笑出了聲,“嗯”了一聲,然後拍了拍腰間的大手。

修易腦中還沒反應明白,被這動作嚇了一跳,忙說:“別。”

循清眨了眨眼,湊上去親了他一口,輕聲說:“我得進去了,一起?”

修易仿佛更懵了,但吻的含義他知曉,他更明白循清的身體情況。可他怎麽也不肯放開循清,便抱著循清站了起來,叫了一聲攝魂,便就這樣走了進去。

在門口的時候,修易沒忘了叫循清伸手把裝著天明神君的琉璃瓶收進了懷裏。

終於如願進來了洞穴裏面,修易一看到那盞長明燈和那張床,記憶裏循清那張痛苦的臉和崩潰的聲音就迅速與眼前的景象重合了,情緒的沖擊讓他腳步突然一抖,忙又穩住了。

循清被顛了一下,忙擡頭去看修易,卻沒看出個所以。

“怎麽了?”

修易只安撫性地笑笑,然後把人放在了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拿起身後的冷得像冰塊一樣的棉被把人和自己一起罩了起來。

小火爐精重新發熱,很快便暖好了狹小的被窩。

久違的溫度,讓凍透了的循清有些舒適,忍不住往修易懷裏縮了縮。

“你……怎麽知道?”修易托起循清的臉,認真地問。

循清瞇著眼享受著那雙手的熱度,輕描淡寫地答道:“是我很多個猜想中的一個。”

很多個猜想?

修易的心又擰巴了一下,是什麽時候開始猜測的,是從在他們的家裏,第一個輾轉反側、難以成眠的夜嗎?還是把自己關在房裏的那三天,還是昨天這個長明燈照不亮、也暖不熱的夜晚?

循清就都在這樣反反覆覆、翻來覆去地猜嗎?猜了一個又一個,又否定了許多個,甚至背叛了他自己,心懷希冀地不斷給自己找著借口。

“循清。”

循清應聲睜開眼,眼裏是些許倦意,像是困了。

然後他抓住修易的手,慢慢說:“你被控制了。即便不是,我也想過了,如果硬是與我在一起,那份沒能報答的恩義和愧疚會永遠壓在你心裏,我也不希望如此。如果是一命換一命,我相信你會更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我怪你沒有跟我說實話,瞞了我這麽大的事,可我也一樣瞞了你很多事,所以如果說到坦誠,也有我的錯。”

修易聽著循清為他開脫,心裏卻意外地更加難受了。

“我有件事,從一開始就瞞著你。”循清忽然有些心虛。

“薛清和謝老板嗎?”

循清擡起頭,看著修易終於帶了點笑意的表情,楞了一下。

“我知道了,白浮跟我說的。我還親眼看見了前世的我,和你。但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啊……”循清逃避地躲開了視線,低聲道:“我怎麽說啊。說我,我跟你上輩子就成婚了?說了你也不記得。後來就,找不到機會,也覺得沒必要。”

循清尷尷尬尬地轉了話頭:“先不說這個了,說說攝魂吧。”

被循清帶著一點商量的眼神看得心裏稀軟,修易便摟過循清,與他坐正了,一同看著那頭椅子上正襟危坐、芒刺在背的攝魂。

攝魂立刻繃直了身體,緊張地說道:“我不能說。剛才控制修易的事,主人讓我說。但還有很多事,主人不讓我說。”

修易和循清對視一眼,然後說:“我們問,你能答的就答,這樣行吧?”

攝魂想了想,點了頭。

“你是自願和天明神君出仙宮的嗎?老君的項圈和仙丹,還有丹爐,是怎麽回事?”

“是自願的。項圈是主人拿來控制不聽話的人的,不是給我準備的,但不用的時候是我收著的。仙丹和丹爐是我們偷的,是為了控制惡鬼和人的,丹爐已經在最後行動的時候被主人砸了。”

“最後行動指的是什麽?”

攝魂遲疑了一下,然後小心地說:“就是我拿刀威脅你那天。丹爐已經空了,主人就砸了。”

“他想要什麽?”

攝魂偷瞄了靠在修易懷裏取暖的循清,答:“寒玉,給我治啞癥。”

“就為了這個,折騰了那麽多人和妖?”

攝魂小心地點點頭:“主要是為了我。那些……只是一時興起。”

“那今天呢,他想抓我幹嘛?”循清這才問了第一個問題。

攝魂抿著唇,搖搖頭說:“主人不讓說。”

“等白浮來了,我就會讓他叫天庭的人,把你和天明神君都帶回去審,那時你怎麽辦?”

“不,不是的,”攝魂睜大了眼睛,眸中有些慌亂:“主人會交代的,只是不讓我跟人亂說。”

“你照實說,怎麽是亂說?”循清睨著他。

攝魂便更緊張地抓緊了雙膝上的衣服:“主人不讓我與你多說話……”

“那你還說?”

攝魂眼中忽明忽暗,眸光閃爍了半天,他輕聲答:“主人的很多做法,我並不認同。”

循清沒再說話,瞄準了修易熱乎的手掌,便把雙手塞了進去。

修易自覺地包住了那雙冰涼的手,擡頭接著問:“那他今日為什麽把你綁了?是因為你不認同他今天的行動嗎?”

攝魂點了點頭,眼中透著些膽怯的希冀:“是的。我想問,主人還有活路嗎?”

床上的倆人同時哽了一下,然後循清說:“夠嗆。”

就在這時,結界外有了聲音,然後進來了一個白袍男子,正是白浮。白浮先急急地進來看了眼循清,一見人好好地窩在被子裏取暖,便松了一口氣。

“外面怎麽都是血?不是你的吧?”

循清用僅剩的露在外面的一顆頭微微搖了搖,又從懷裏掏出了裝著天明神君神魂的琉璃瓶,伸著手臂遞給白浮。見白浮來接了,才說:“是天明神君。”

白浮皺皺眉,一臉愕然:“你殺的?”

得了循清肯定的點頭,白浮心裏疑惑更深,一張俊臉上生動展示了什麽叫狐性多疑。他神情古怪地看了循清一眼,心裏猶豫著要不要說,但一看循清兩人才剛和好,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問要不要聯系天庭。再之後拿了循清手裏的通靈鏡,便由他註入法力,與太白仙君通了信。

不多時,先前的小將軍便到了。自然也是白浮將攝魂和琉璃瓶一並送出去的。

只是臨行前,攝魂還看了循清一眼。

這一眼給循清看得莫名其妙,倒讓修易的心沒來由地懸了好久,他老是覺得這天明神君還有什麽陰謀,不然今日來抓循清做什麽?

可既然由天庭接手,便不至於再出岔子了吧?如果上了天庭也能逃出來,那他們實在是不必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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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是能通過某種洗腦方式,篡改人的三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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