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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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聞言,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剎那的變化,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看著朱鈺的臉,終究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掀開車簾,起身出去了。

“少爺,你為何要對他說這些?”目睹了全程的福滿擔憂的開口,“何必揭人家的傷疤呢?”

朱鈺重新躺回原處,閉上眼,把身上的衣服往上蓋了蓋,想讓自己渾身發冷的身子暖和一點,他把頭埋進衣服裏,輕聲說道,“因為我想覆仇。”

“什麽?”福滿沒聽清楚朱鈺的話,又彎腰靠近了些許,側著耳朵去聽,可朱鈺卻再不肯開口了。

福滿討了個沒趣,看著他家少爺又像是睡著了的樣子,只好坐在一旁,歪著頭也打起瞌睡來。

但此時的朱鈺並沒有睡著,雖然身上病著,但他的腦子不知為何異常清醒,前段時間他沈浸在家破人亡的悲痛中,根本沒有去好好思考過阿默的身世,可是昨天卞焱的對他的敵意讓朱鈺一下子明白過來,阿默,對於海淮國非常重要,而在卞焱眼裏,他朱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甚至還是一個累贅。

就像一個隨時能拋就拋的球,朱鈺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從小就被朱府上下呵護到大,如今卻如此被人輕視,再加上祝文林對他做的一切,都讓朱鈺無比的憤怒。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無比在乎他的阿默,福滿是因為沒有可去的地方,只能跟著他,而阿默卻是因為……

“我歡喜你。”

那晚的話又出現在了朱鈺的腦子裏,一遍遍的回響,朱鈺可以確定的是,當他第一次聽見這句話時,第一反應是驚訝,接下來就是非常的生氣,因為覺得阿默這麽久一直是在戲耍他,再加上那晚如此的混亂,讓朱鈺根本沒有時間去細想這句話的涵義,就算是之後每每想起,也是弄不懂阿默說這句話的意思。

可是不管阿默對於朱鈺是出於報恩還是別的,他都在用盡全力去照顧朱鈺,絕不會把朱鈺拋下,這便是朱鈺手中最大的王牌。

雖然說起來很沒良心,但朱鈺若想成功向祝文林覆仇,那就必須得抱緊阿默這個大腿,所以他才會阻止阿默想要放棄王位的想法,只有阿默真正成為賀蘭歸,成為王位候選人,他才能有機會再回到雲寧國,去手刃仇人。

所以,就算很困難,朱鈺都要讓阿默回到海淮國,他要利用阿默對他的這份情感,去完成他的覆仇。

“對不起,阿默。”朱鈺喃喃說道,就算是會讓人討厭,自己都必須要這麽做,他朱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人,不能就這麽白死,他的重生,絕對不能就這麽沒有意義的活著。

***

朱鈺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馬車的搖晃十分催眠,再加上生病的原因,讓他難以清醒,直到馬車停下,外面開始喧鬧,他這才睜開了眼睛。

“出什麽事了?”朱鈺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子,看向一旁的福滿問道。

“噓……少爺,先別說話,我們到海淮國門口了,那個蠻夷正在和門口的士兵交涉。”福滿小聲的說道,“好像是出了什麽問題。”

朱鈺皺了皺眉,要是按照卞焱的說法,阿默應該是屬於海淮國的通緝犯,他本以為卞焱會有什麽秘密通道帶阿默回國,但是沒想到卞焱竟然如此膽大,就這樣大明大放的從大門走,難不成是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嗎?

朱鈺翻了個身,讓自己趴在馬車上,然後湊近車簾,從縫裏往外看去,只見卞焱一臉淡定的和一個守門的士兵說著什麽,那士兵聲音很大,手一直指著馬車,看樣子是想要查看馬車,而阿默坐在馬車的門口,剛好是能擋著朱鈺的位置。

其實士兵來檢查朱鈺也無可厚非,朱鈺又不是逃犯,車裏又沒什麽不可見人的東西,阿默也真是膽大,往眼睛上蒙了一塊布就敢坐在外面,萬一要是被國主的眼線發現了,那就算能進了大門,也是危機四伏了。

卞焱又不知是說了什麽,士兵看上去依舊很堅持,卞焱嘆了口氣,走到阿默身邊拍了拍他,像是要讓阿默讓開,阿默本來沒動,但卞焱附耳在阿默那說了什麽,阿默這才下了馬車。

那士兵冷哼一聲,上前一把掀開車簾,陽光驟然撒進昏暗的車廂,映出了朱鈺因為生病有些蒼白的臉,朱鈺此刻少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倦容,五官又生得好,倒是有幾分病美人的感覺。

那士兵看見朱鈺,楞了一會,又看了一眼卞焱,似乎是明白了什麽,露出了猥瑣的笑容,接著又去掀另一個馬車的車簾,朱鈺心中不禁擔憂起來,那輛馬車裏可是他救下的那位美少年,這士兵見到他都能露出這麽惡心的表情,要是見到那少年可不就……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士兵看到那少年的表情不是驚艷,而是驚恐,他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還哆哆嗦嗦的往後挪,而那車裏的美少年也毫不客氣,直接跳下了車,狠狠一腳踢在了那士兵的胸口,而那士兵卻根本不敢還手。

這是什麽情況?朱鈺懵了,再看那個少年,早已經沒了在馬車上哭哭啼啼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盛氣淩人,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士兵,沒有任何一人敢與他對視,那少年又開口說了什麽,那士兵便連忙點頭,弓著腰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卞焱的臉上盡是得意的神情,他跳上馬車,大搖大擺的在前開路進了城門,阿默也駕著馬車緊隨其後,一行人就這樣進入了海淮國的主城,順利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馬車一直駛進了一處僻靜的宅院,阿默扶著朱鈺下車,福滿跟在後面,卞焱則是帶著那少年前去扣門,朱鈺打量了一下這個宅院,四周都用高墻圍起,通體黑色,地處郊區,馬車進城後也行駛了很久後才到了這裏,門上沒有匾額,也不知道是誰的府邸,但看起來這個府邸的主人並不想讓人知道這裏。

卞焱扣了三聲門後,很警惕的查看了四周,確定沒有人跟蹤後便自行推門走了進去,朱鈺帶著滿腹的疑惑跟在後面,這個府邸這麽大,大門竟然會沒有人看守,而且連鎖都沒上?

但很快朱鈺就知道為何這個府邸不上鎖了,這進入府邸後竟然有長長的走廊,九曲十八彎,到處都是岔路口,卞焱走在最前,一路上都在各種假山花草上摸索,大概是只有這些東西上面才會有正確路線的提示,直到走的朱鈺都快暈了,一座竹屋才在朱鈺他們面前顯現出來。

這竹屋清靜素雅,和這大宅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門口站著一個清秀的侍童,看見朱鈺他們過來,連忙上前把他們迎進屋,屋內也如外面一樣,竹桌竹椅竹塌,侍童為朱鈺他們端上了熱茶,之後便退出去了,卞焱把手中茶一飲而盡,整個人都放松了起來,看來這裏應該便安全了。

“那邊那個蠻夷,你把我們帶到了什麽地方,冷颼颼的,連個人氣都沒有,這裏到底是幹什麽的啊?不會是什麽做地下交易的地方吧?”福滿縮在朱鈺身旁問道。

“我發現你這個小胖子別的本事不行,胡思亂想是第一名,就這,這麽高雅的地方能是你說的做地下交易的嗎?這裏是地下嗎?”卞焱恨不得直接敲福滿的腦袋一下,“再說了,殿下還在這呢,我怎麽會帶殿下去危險的地方?”

“那誰知道呢,剛才在大門口你是故意引那個士兵來看馬車的吧?明明可以找個小道進城的,你非要大搖大擺的從正門走,安的什麽心啊?”福滿不服氣的說道。

“你懂個錘子,這就是我和你這個笨蛋的區別,我要是手裏沒東西,敢從大門走嗎?”卞焱指了指身旁的美少年說道,“有了他,在海淮國的主城內,我們是想去哪就去哪!”

“從剛才我就想問了,”朱鈺看了一眼那少年,開口問道,“他究竟是何種身份,為何守門的士兵都怕他?”

“這可是機密,怎麽能告訴你這個外國人。”卞焱往天上翻了翻眼睛,明顯是不想告訴朱鈺。

“他是提督統領的大公子,所以這座城裏除了國主,沒有人敢動他。”阿默看向朱鈺說道,“早上卞焱告訴我的。”

“殿下!您怎麽什麽都往外說呀!”卞焱氣的七竅生煙又無可奈何,只能憤恨的看著朱鈺,差點把手中的茶杯都捏碎。

“所以他是自己離家出城,結果遇上了人販子?那這裏又是哪裏?”朱鈺索性把心中的疑問都拋出來,他想要了解的明明白白。

“如果是按照卞焱早上告訴我的,這裏應該就是海淮國二皇子的私宅。”阿默回道,“卞焱說要帶我們在這裏暫住一陣。”

“不是,殿下,你真不能再說了,這可是國家機密……”卞焱急急忙忙的想要阻止阿默,但門外卻在此時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貴客上門,我卻姍姍來遲,還請各位見諒。”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我來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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