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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海事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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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海事衙門

看了元勊所帶回的證據,惠安帝召了陸璟顥、蕭丞相、蔣首輔等幾位大臣議事。

不日,南川、永興、登封、潯陽等地的涉事官員,但凡證據稍有些牽扯上,一律嚴懲不貸,南川河壩涉事官吏罪證確鑿,下大獄、明年秋後處決、流放、抄家皆有之。

其餘地區,縱然並無確鑿罪證,惠安帝亦沒有輕饒的意思,罷官、貶職,一道道聖旨接連下發。

還有那些涉事的商家,則或是要經受牢獄之災,或是處以杖刑。

貪墨的錢財全部用以賑災,安撫民心,加固堤壩。

寧王爺陸璟郯監管工部,卻出了這般大的紕漏,雖主動到惠安帝面前請罪,但仍是被惠安帝訓了將近兩刻鐘。

最後,惠安帝只得語重心長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好好思量此話。”

蔣首輔在此事後便上呈了告老還鄉的奏折,惠安帝在兩日後準了。

長公主府內,元蓁正接見蒲管事,蒲管事拿了新制的頭油、面脂、唇脂來給元蓁看。

元蓁打開小瓷盒,不自覺便是黛眉微蹙,忙拿遠了些,道:“香味是否太濃了些?”

蒲管事很是疑惑,“此次除了面脂,頭油與唇脂的味兒調得更淡了些。”

竇嬤嬤忙拿走元蓁手上的幾個瓷盒,道:“少夫人如今正是對氣味敏感之時,會覺著味兒大不足為奇。”

原是如此。

蒲管事本就對前段日子裏將軍的口信不解,如今一聽竇嬤嬤這話,瞬間便意識到,原是將軍夫人有孕了!忙起身行禮道:“屬下大意,請夫人見諒。”

元蓁掩住口鼻,這味兒雖不至於令她作嘔,但亦不甚舒服,竇嬤嬤見狀,忙拿遠了,元蓁平日裏甚少用胭脂水粉,有孕以來胃口也極好,慣常在府中閑逛也未表現出對氣味兒有何特別大的反應,她們倒都沒有察覺。

直到再也嗅不到香味,元蓁才深吸了好幾口氣緩和,道:“蒲管事言重了。如此便就繼續安排人試用,也可以觀望夫人姑娘們的反響。”

鋪子裏生意好,蒲管事將這幾月來的賬冊再次呈上,麥望忙接了過來。

元蓁見他仍站著,不由問道:“蒲管事可還有事需得稟報?”

自新開了蘅芷樓,蒲管事皆是來去匆匆,照理交上賬冊後他便會請辭才是。

蒲管事有些猶豫,“有些事情不知曉是否該稟報於夫人。”

“蒲管事但說無妨。”

這段時日楚巽很是冗忙,時常跟在他身邊的朱明和朱輝更是不見人影,只即便是這樣,他每晚仍是趕在戌時前回府陪她說說話,待她翌日醒來,他人已又出了府。

蒲管事有事不是稟報於楚巽便是稟報於她,能幫他分擔些事務也好。

蒲管事見自那些保養品拿走之後,元蓁已無不適的樣子,便就說道:“李管事發現,有人在與海事衙門的錢大人接觸,他派人探查了一番,查出是武宣侯府上的人。”

海事衙門......武宣侯府......

那不就是綏陽侯府的親家嗎?

元蓁思量了會,問道:“可知是為了何事?”

只是純粹的接觸亦或是另有目的?

之前楚巽便與她說過,薛柯廣想涉足海事,要知道這一部分的利潤極大。至海事衙門成立,往後便會將所有海船規範了起來,各商家從海事衙門裏拿貨,與裏頭的官吏打好關系是必然。

薛柯廣曾找過蒲管事,蒲管事自是知曉的,聞言便道:“李管事未能查出來,錢大人亦守口如瓶,什麽也沒透露。”

海事衙門正一步步建立了起來,最終與朝廷交涉談下來,往後他們的海船出海所帶回的貨物,有兩成要上交給朝廷。

如今是他們的海船成功回來的幾率最大,朝廷要培養人出海仍需要一段不短的時日,縱使有被他們招攬過去的熟工,總不能一次便去派上,要培養更多的熟工就必須安排新的船工跟著出海,而一艘海船所載人員有定數,還要考慮回程的貨物重量......

也就是說,很長一段時間內,海事衙門裏的貨物便幾乎是他們的海船所提供。

元蓁微微瞇了眸,吩咐青竹道:“請了朱昔過來。”

青竹便是楚巽新調來的女衛之一,還有一位喚青碧的。

朱昔很快便來了,元蓁簡單說了下前情後事,朱昔很快便領會過來,道:“夫人可是要屬下去調查一番。”

元蓁點頭,道:“我要知道他們的目的,這其間是否有綏陽侯府的參與,錢大人那邊又是如何一個意思,都查了清楚來。”

若是武宣侯府與錢大人私下達成了一些協議,那他們的貨物給過去,豈不是為虎傅翼。

朱昔鄭重應下。

晚間,楚巽回來,元蓁坐在床榻邊,一面瞧著他換衣凈面,一面與他說了此事。

楚巽凈面擦手,確保自己身上沒了塵土味才回到床榻邊,捉了她的小手,感受到那融化人心的溫軟,這才放心了些。

元蓁嫣然莞爾,她怕冷,如今天氣愈發寒涼了起來,但她此次確實是仍不覺著冷,便就沒急著燒上地龍,是以他每晚回來,都要先試試她的手是否暖和。

“蓁蓁此事處理得宜,先暫且等消息。”說起了對先前元蓁所說之事的回應。

元蓁就問道:“錢大人是個怎樣的人?”

楚巽將小妻子抱坐在腿上,他還是更為喜歡抱著她的感覺。

“錢大人未被派往膠墨城之前,是泰州的觀察史司裏的觀察處置使,政績評定一向皆是中上,為人處事都道他中規中矩。”楚巽與她細細說來。

海事衙門往後發展運作成熟起來,涉及利益定然頗大,衙門最高掌事者的選任便極為重要。

“皇上為何會選了錢大人?”照她看來,寧辭戍不是更為合適嗎?

雖不能就確鑿地說往後寧遠伯府會如何作為,只,寧遠伯府從老寧遠伯那一代開始便拿出了態度,忠於朝廷,迄今為止,獻貢了多少家資家財。

寧辭戍如今雖有伯爺的頭銜,卻並無官職在身,交給在生意方面建樹頗高的寧辭戍不是更為穩妥嗎,且寧辭戍在各商家面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說話亦有份量,與各商家接觸談定價也能更為順利,至少確保能迅速打開局面。

楚巽讚許地瞧了小妻子一眼,道:“蓁蓁可是問到了點子上。”

“有兩點。其一,錢大人寒門出身,但卻是皇上未登基前的擁戴者之一,皇上登基後,便封了其為觀察處置使。”

元蓁聞言,有些意外。

觀察處置使是一方的軍政地方官吏,是為替皇上監察州縣的官吏,當年皇上初初登基,錢大人擁立有功,封了此官職並不奇怪。

只是,這麽多年下來,竟一直未有變動?

楚巽摸摸她驚訝的小臉,道:“皇上對其的評價,錢大人是一位穩紮穩打不擅鉆營之人。”

元蓁頓了頓,問道:“另一點又是什麽?”

“這一點,極是耐人尋味。”見更為吸引住了懷中人兒的註意,楚巽才道:“錢大人之所以能出任海事衙門的掌事者,功勞大多是因著蕭丞相的推舉,而推舉的理由,便是方才所言。”

穩紮穩打,不去鉆營謀求高職,且多年來並未犯過事,又有當年的擁立之功,皇上不論是因著將之遺忘多年出於愧疚還是此人當真合適,大概率都會提拔此人。

而蕭丞相,此舉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腦子裏的想法不由得就發散了開去,若錢大人一如先前的處事風格,不犯事,又有蕭丞相這個強有力的後盾,如無意外,這個掌事者就能一直做下去,以錢大人如今的歲數,至少仍能在職十幾二十年......太子妃蕭瀅瀅所出的皇長孫屆時就也成人了......

這......莫不是她想多了?

“......太子殿下對此事如何看待?”元蓁問道。

楚巽卻不欲她多思,不再提及此事,轉而說道:“想多無益,不論他們作何籌算,那都是多年以後的事,咱們心中有數便可。”

元蓁暗自嘆息,皇宮事端從來都不少,且不止息。

常禦醫那張單子裏可寫著‘勿煩憂’的避諱,楚巽有意轉移懷中人兒的註意,大掌輕輕撫上小妻子仍舊平坦的小腹,道:“蔣越時常跟我炫耀他的兒子有多活潑,咱們的孩子何時會有動靜?”

話裏有不易察覺的酸意。

蔣越的妻子如今有孕九個月,下月便會臨產,自幾月前,他便不時在他們這些戰友及營中的士兵們耳邊炫耀他兒子的活潑,就說這麽活潑,定然是個兒子。

提及孩子,元蓁思緒果然被拉了回來,不由好笑道:“哪兒有那般快,急也無用。常禦醫道是早的在四個月時便會有動靜,晚的五個月時也會有了。”

他知曉孩兒會動之後,時常便盼著,此問話元蓁幾乎隔個一兩日便要回答一次。

楚巽黑瞳幽幽瞧著嬌妻,“怎麽不急?”

元蓁正疑惑之際,某人默默埋首在懷中人兒沁香白嫩的肩窩處輕輕咬了口。

自發覺有孕以來,他已是素了將近一月餘,夜夜溫香軟玉在懷,他卻只得忍著不能動作,書房裏的兵書,他已快要倒背如流。

元蓁瞬間明白過來,笑不可抑,握住他大掌軟軟地道:“就叫你到廂房或是書房裏睡,你又不肯。”

經了前次他的表跡,她已是相信了他,此次確是當真為了他好。

楚巽自是不肯,廂房、書房裏沒有她,他寧願忍著,也不想去睡那冷被窩。

......

十月的最後一日,元蓁終是將葡覓嫁了出去,朱明日日盼著,終能如願。

本該是此月初之時便該辦了二人的喜宴,葡覓楞是說服了朱明給改到了月底,理由便是元蓁才剛有孕,未足三月,胎兒不穩,她說什麽也要伺候著元蓁待胎兒穩妥了再嫁,朱明心裏苦哈哈,但思及將軍和夫人待他的好,倒也沒反對,咬牙應了下來。

因朱明和葡覓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楚巽和元蓁皆下了令,東跨院和內院裏都擺了好幾桌,除了需得當值的,長公主府內其餘的侍衛們和內院的婆子丫鬟們都可來熱鬧熱鬧,便算是兩人的喜宴了。

莊柚還特地帶著小陳嬤嬤,領了丈夫和孩子到長公主府送葡覓出閣。

長公主聽聞,知曉葡覓是元蓁身邊得用的丫鬟,特意賞了葡覓一支寶石簪子。

兩人婚後便就住在後巷的一處院子裏,是楚巽和元蓁買了下來送給二人的,葡覓瞅著空當便回府陪伴伺候元蓁。

元蓁見勸不下,索性答應了下來。

二人沒有產業,朱明雖然月銀不菲,葡覓協助她打理鋪子,月例比之旁人也不少,先前她也不時有賞東西,但對於往後朱明若開府自立,他們如今的家資卻是單薄了些,如此一想,便吩咐周嬤嬤往後單獨給葡覓發一份媳婦子的月例。

三月時限一過,先前謹慎低調的某人反倒是最為積極,在葡覓和朱明的喜宴後又請了常禦醫前來把脈,在常禦醫笑著道是元蓁身子康健,腹中孩兒也穩妥後,果斷便派人分別到宮裏、楚國公府、奉恩公府、鎮安侯府、寧遠伯府、柱國侯府、江川伯府、樂昌侯府、安王府報喜,讓元蓁啼笑皆非的是,他還特意著重強調派人去了宣威將軍府與蔣越報喜。

一個不落,安排地極是周到。

楚國公府裏楚老夫人一聽聞消息,高興地拄著拐杖便當先到了泰昶院,傅氏、二顧氏和楚五夫人葉氏緊隨而至。

幾位妯娌,除了同是有孕的佟氏,於氏、向氏和小劉氏亦都來了泰昶院探望元蓁,小劉氏和於氏分別抱了其女兒嫣姐兒和嫻姐兒前來,向氏的兒子已滿六周歲,現正在家學裏跟著先生讀書。

長公主和楚寶?早便在此,長公主非要守著常禦醫把脈不可,親耳聽聞常禦醫道是一切都好,這才安心。

泰昶院裏霎時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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