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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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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驚言

江川伯府小金孫的洗三禮辦得極是隆重,太子妃雖未前來卻使人送了禮過來。

元蓁、楚錦妍等人在儀式過後到了房中來看顧斯禮。

小小的繈褓也被送了回來,小臉粉粉嫩嫩的,小嘴一嘬一嘬的可愛得緊。

“這孩子極是乖巧,整個儀式也沒哭叫過一次呢。”楚錦妍愛憐地瞧著躺在顧斯禮身邊的小小繈褓,仗著如今並沒江川伯府的人在,伸出小指輕輕戳了戳孩子的小臉,輕聲說道。

孩子睡得香甜,並無反應。

當娘親的卻不這麽認為,顧斯禮輕瞪了眼她,“若他一會哭了,你得給我哄好了。這孩子只是恰好在睡覺,哪有那般乖巧。”

瞧著楚錦妍和閨中依然無甚差別的樣子,顧斯禮為自個沒能送好姐妹出閣而有了些許安慰,雖幾個姐妹間時常寫了花箋互通日常,但親眼見著總比花箋要來得更為放心。

元蓁、蔣氏三姐妹、左以慜等人也在一旁圍看,細聲說話,恐吵醒了孩子。

顧斯禮瞧著,就笑道:“要不要抱抱孩子,索性我婆母和下人們皆在忙著。”

婆母極是寵愛這個孩子,但凡有點點風吹草動都要心肝肉地疼,她卻覺著孩子,尤其是男孩子,可不能太嬌慣了。

一番有些內情的話被她說得像是在做賊似的逗趣,眾人忍俊不禁。

左以慜便笑問:“那我可不客氣了,指不定抱抱孩子,下一個有好消息的便是我了。”說著便在顧斯禮的指導下輕柔地抱起了小小的繈褓。

左以慜與陸瑱成親也已有一年餘,堂妹左以伈出閣比她晚,如今卻也有好幾個月身孕,雖安王府並未催促她,她自己亦是想要個孩子的。

她話裏倒沒有太多的傷懷,元蓁等人便也沒繞著這話茬去安慰什麽,蔣氏三姐妹也是還沒有生養的,輪著想抱孩子,又小心不敢吵著孩子又暗暗鬧著要抱的,倒也有趣。

元蓁對於孩子本是急的,只某人卻不急,也說了要她順其自然,她便也暫且放下了急著要孩子的念頭,且,她也明白過來,這是她急也急不來的事。

而楚錦妍則是才成親,說孩子還太早,二人便就坐在錦凳上陪著顧斯禮說話。

元蓁笑道:“孩子的小名可有決定?”

大名一般是在滿月禮上才公布,小名卻是出生後便可取了來喚著。

顧斯禮眉眼帶笑,眸含溫柔看眼已到了蔣苒懷裏的孩子,道:“有了孩子後倒是覺著什麽名都不合適,極為難以決定。”

為人母的,總是想要把最好的留給自個孩子。

“孩子他爹倒是想喚作‘睿哥兒’,寓意聰敏機智。”顧斯禮又道。

元蓁輕聲念了句,笑道:“寓意好且朗朗上口。”

有了這個孩子,江川伯府也算是後繼有人,但這孩子,身為江川伯府世子的嫡長子,也註定了要肩負江川伯府的未來,肩負所有人的期望。

江川伯府小金孫的洗三禮後的隔日,便是薛雪寧廣邀各府為她慶賀生辰的日子。

薛雪寧才滿小月子沒多久,竟沒想還會要賀生辰。聽聞是寧王爺為了薛雪寧特意辦的,為了哄王妃高興。

元蓁並未特意打扮得多美,一早便同楚國公府的四位妯娌一道坐了馬車前往寧王府,楚巽抽不出空閑,但也說了會盡快趕來,楚國公府只去了一位楚慳。

宴席擺在了百花盛放的花園裏,無人去談及之前側妃喜宴上的薛雪寧未露面的插曲,也不知是寧王府瞞得嚴實還是皆心知肚明卻識趣不言。

何側妃此次竟也出了來,卻並未跟隨在薛雪寧身邊,反倒像是今日的主角是她似的,穿梭在各位夫人之間。

楚錦妍看眼薛雪寧的面色,與元蓁說悄悄話,“看來這寧王府裏也不太平。”

她們終是見到了何側妃,生得濃艷,膚色如麥,並不是當下被喻為美的白皙,瞧著人時眼神如兇神般,仿佛隨時準備要打人的樣子。

元蓁對何側妃的事不感興趣,她轉而笑道:“妍姐姐在梅府裏可還習慣?”

元蓁還是習慣了喊妍姐姐,如今楚錦妍出閣後喊起來倒不覺別扭。

“除了日常請安時事情多,其餘時候倒還好。”楚錦妍已漸漸習慣了為人婦的日子。

兩人說起各自院子裏的一些事,梅博文時而還會幫著楚錦妍說話和處理事務。

另一邊的何側妃則是看了一圈,還問了好幾位夫人,才知曉了元蓁是哪一位。

望過去,只見那女子裝扮雖不如何出彩,卻明眸皓齒,俏鼻菱唇,相貌精致而又清麗脫俗,站在一株花樹下與人說話,真真是人比花嬌,不由微瞇了瞇眼,擡步便朝她走去。

薛雪寧諷刺她一腔真心卻錯付,好好一位將軍府的嫡女卻嫁予陸璟郯為側妃,她質問她是何意思,才知道,原來陸璟郯心裏一直有一個女子,且那女子已嫁了人,他卻仍然放不下。

“你就是元蓁?”

元蓁與楚錦妍正笑話著,忽地聽聞前邊傳來一道不善且也不甚禮貌的聲音,望去,見是何側妃,只淡淡勾唇一笑道:“正是。”

何側妃上下打量了眼元蓁,是與她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子。

他,竟是喜歡這樣爾雅的女子?

“也不過如此。”不過就是空有副皮囊罷了,男人果然都喜歡這樣的。

她的眼神是赤條條的輕蔑輕視,元蓁微蹙了眉,“何側妃是何意思?”

“這都不懂,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何將軍府的教養當真讓人不敢茍同,王府的待客之道若是如此,下次便不必再給長公主府發帖子去。”元蓁淡掃了何側妃一眼,深覺陸璟郯挑媳婦的眼光真的不怎麽樣,薛雪寧任性妄為,何側妃脾性亦是一言不合就抽鞭子,還無故出言嘲諷赴宴的客人,教養規矩都沒有。

何側妃走動時,花園裏的眾人便不由都關註了過去,見她徑自朝元蓁走去,竟是莫名地就開始找碴,皆有些震驚!

何側妃聽了,脾氣立即便沖了上來,找碴不成反被教訓,她本就不是脾性好的,沖口就道:“你以為你們長公主府算什麽,我們王府還不耐煩邀請你們呢。”

原來竟是個有膽子沒腦子的沖動性子。

元蓁冷瞥了她眼,道:“何側妃最好記住你說的話,下次若再發了帖子過來,長公主府亦不會再前來赴宴,今日花園裏的眾位夫人和姑娘皆可見證。”

不來就更好了,索性她也不想來的。

眾人對這插曲皆有些不明,何側妃怎麽想的,竟敢得罪長公主府,並未曾聽說二人有何矛盾啊。

竟就鬧到兩府不相往來的地步。

楚錦妍瞥了何側妃一眼,拉了元蓁就道:“走吧,別跟不相關的人多說。”

只兩人轉身卻看見薛雪寧笑臉盈盈迎面走來。

“楚五少夫人、梅二少夫人別惱,是府上側妃的不是。”薛雪寧行到元蓁、楚錦妍面前,恰好擋住了二人要離去的小道。

於氏、左以慜也行了過來,元蓁看著薛雪寧面上盈盈的笑靨,暗嘆口氣,道:“王妃客氣了,既是王妃也知曉是王府上側妃的不是,那就交給王妃了,相信王妃定能給長公主府一個滿意的交代。”

看見薛雪寧,元蓁忽地就反應了過來,原來是利用了她,陸璟郯先前對她態度極為暧昧,薛雪寧一直耿耿於懷,何側妃甫進門便累得她掉了孩子,二人不和。

照何側妃這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性子,薛雪寧必然沒少落了下乘,定然是她與何側妃說了什麽,何側妃這才會來找上她,進而產生矛盾,而後好讓她可以名正言順地懲治何側妃。

陸璟郯會不會有意見無從得知,但誰又知道薛雪寧在背後會說出什麽來。

但,有了方才那一遭,往後長公主府不赴寧王府的宴,便順理成章了。

“自然,何側妃性子是沖動了些,不如楚五少夫人的貞靜,還請楚五少夫人多多見諒。”薛雪寧眸中一閃而逝得意之色,心中不禁一陣冷笑,借刀殺人這招用著果真不錯。

這下她可有極好的理由讓何側妃乖乖受罰了!

只何側妃又豈是那等會不反抗之人,聽言便氣著了,這兩人三言兩語就想給她處罰,憑什麽?

“王妃憑何就要處罰我?若如此,我定要請王爺為我做主!”

王爺近來都是去的她的院子,對她向來也都是溫聲細語,縱然心中有這位楚少夫人,卻也不是對她全無情意的。

薛雪寧像看傻子似的輕蔑地瞄了她一眼,諷刺道:“長公主殿下是王爺的親姑姑,你累得王府與長公主府有了嫌隙,你以為王爺會是非不分,不知輕重地偏幫你嗎。”

對陸璟郯,薛雪寧算是看清了,他就是個只貪戀權勢的有野心的男人!

她的孩子掉了,他竟可以無動於衷,還故意一直在何側妃房裏留宿,沒了她,自有許多的女人願意替他生孩子,他的眼裏只有那個位子,心裏只有他的野心。

姑姑柔貴妃亦是,自她嫁入王府後,待她便變了一個人似的,都在利用她,哪怕他對她有一絲真心,她曾期盼,可……

何側妃竟還抱有幻想,當真好笑至極。

何側妃亦是冷笑一聲,道:“王妃別說的好像自己就有多正派一樣,你不也瞧不順眼楚五少夫人,假惺惺。”

這番對話下來,信息量當真極大,花園裏眾人皆睜大了眼瞧得饒有興趣,這可比那戲臺子上的戲還要精彩!

於氏心下驚詫不已,元蓁為何與寧王妃、何側妃之間的關系如此緊張?

“五弟妹,這是怎麽回事?”

元蓁微微搖頭,道:“我也不知呢,何側妃無故便跑來找我說了那些話。”

於氏直覺不是這麽簡單,卻也沒再問什麽。

可她不再問,何側妃卻很樂意說與眾人知曉,不屑地掃了眼元蓁,道:“世子夫人何不再問清楚些,你的五弟妹可不簡單,勾得旁的男人對她念想不已。”

話音才落,花園裏赫然一片吸氣聲!

於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何側妃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話語中那位旁的男人,顯然便是寧王爺陸璟郯!

寧王爺竟然對楚五少夫人懷有異樣的心思!好些已做了婦人裝扮或是姑娘就憶起了以前陸璟郯待元蓁的特別之處,當時便隱隱有些預感,如今一對上何側妃的話……

眾人望向元蓁的目光不由皆變了個樣。

薛雪寧深深凝眉,不悅地盯住了何側妃,簡直就與個‘莽夫’無異,果然是武將家出身。

此事鬧大了,於她也無益!

楚錦妍氣憤非常,張嘴便道:“何側妃憑何如此說來,又有何證據?你上下嘴皮子一搭就說出如此不負責任的話,空口無憑就來汙蔑我五嫂,我五嫂何時何地做了有損閨德和名聲之事,你且一一說來,咱們當面對質!”

何側妃諷言反駁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要不知道能如此說來,王妃亦是知曉的呢。”

還扯上了薛雪寧。

左以慜不悅蹙眉,便就望向薛雪寧,白凈可人的容顏,肅容端正,此刻的她,是以安王世子妃的身份在說話,道:“寧王妃打理王府內宅,不僅管事,也要管人,說話如此沒譜之人也要好好教導,不懂規矩便就請了教習嬤嬤來親自從頭學起。”

安王頗得惠安帝重用,掌管著宗人府。

宗人府是專司管理皇家宗室事務的衙門,左以慜跟薛雪寧也是妯娌,身份雖不如薛雪寧,如此說話卻也能起到震懾之用。

何側妃雖是側妃,如今卻也是上了玉牒的正兒八經的皇室中人,宗人府確是可以管。

楚錦妍幫著既是表妹如今又是娘家五嫂的元蓁無可厚非,就連安王世子妃都幫著元蓁說話,眾人又不由有些糊塗,這……寧王爺與楚五少夫人究竟是何關系?

於氏也狐疑著,卻暫且未貿然開口。

薛雪寧心中惱怒,瞪了眼何側妃,息事寧人般笑道:“何側妃打小便在不受拘束的武將府中長大,規矩自是與我們不同,人是耿直了些,冒犯了幾位夫人,還請諸位莫要與她計較。”

一邊借機貶低何側妃一邊卻又不甘讓元蓁好過,也不知是真的想息事寧人還是暗暗挑撥,道是何側妃耿直,人耿直說的話自是最真,那也就是說方才何側妃那話是真的了。

寧王爺當真心裏有著楚五少夫人!

元蓁始終靜立著,縱然何側妃說出那話,精致玉面上也並無絲毫異色,更無慌亂心虛和害怕。

她環顧了圈不知不覺間圍攏過來或看熱鬧或看笑話的眾人,忽地淺淺一笑,笑靨如新月初升,清泠透澈,卻又寒涼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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