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侑藍看起來是認真的。

蘇梓博跟他進了電梯, 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哪裏，進入之後發現這裏一戶就兩家。

他輸入了密碼，對蘇梓博道：“之後在手機上下載一下app, 動態密碼會隨時切換的。”

蘇梓博才不想管什麽密碼切不切換的問題, 他到現在為止都在懵逼。

進了屋子之後，蘇梓博發現內部的裝修還很簡單，大部分是之前家裏的桌椅和沙發，只是大平層顯得無比的空曠。蘇梓博意識到什麽之後, 道：“之前那邊……”

“每天出門被人拍，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人打擾，這樣的日子不如不過。”沈侑藍道, “去年朋友介紹過我這個地段的房子, 我當時還不認識你，之前我重新和他打聽後，覺得這邊才會比較適合我們居住。”

沈侑藍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窗簾之外，川流不息流螢般的車輛，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周遭因為樓層的高度，並沒有能比肩的建築。

蘇梓博走到玻璃邊，雙手趴在玻璃上向下看去。沈侑藍從他背後抱住他, 問：“喜歡嗎？”

“喜歡……”蘇梓博側頭想和他說話, 沈侑藍已經垂下頭吻住了他。

在窗邊, 在月色下, 在近在咫尺的雲端接吻。

蘇梓博腦袋發暈，渾然不知是因為幸福還是缺氧。

良久, 蘇梓博被松開, 道：“你又背著我悄悄做這些驚喜……”

“這段時間我也不想打擾你。”沈侑藍道, “其實對我而言，發生了很多事。但是……”

“？”蘇梓博擡頭看著他。

“我們還有……兩個多小時，你的生日就要結束了。”沈侑藍道。

“是要幹點什麽嗎。”蘇梓博擡頭摟住他的脖子。

沈侑藍看著他的雙眼，眼神沈喃了下來：“我其實……查過一些，我想我們倆能……有個彼此愉快的，畢竟都是第一次。所以我……”

“沈侑藍。”蘇梓博不滿喊他。

“嗯。”沈侑藍停下來聽他說話，“你說。”

“你不要邊D著我，一邊一本正經和我分析這些。”蘇梓博臉頰滾燙，“你的眼神都要吃掉我了，那就老老實實來吃啊。”

“……”沈侑藍聽罷，神色又是克制又是無奈道，“如果你不好好聽完，我會生氣。”

蘇梓博撇撇嘴：“疼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也知道是你。”

蘇梓博擡起頭，嘴唇蹭著他薄薄幹燥的嘴唇，用氣聲道：“或許你可以邊說邊實踐的。”

……

沈侑藍背部的玫瑰在西洋劍中綻放，每一朵都開得搖曳生姿。

蘇梓博的雙手環抱，猶如手捧玫瑰，花瓣破碎了一地。

……

沒有人看得見他們，他們站在雲端，在玻璃中能看見彼此的每一個表情。

沈侑藍看著反光中的人道：“你是我的。”

“我一直都是你的。”蘇梓博也看著玻璃反光裏的自己，“我從頭到腳，都是你的，只有你能看見我這樣。”

……

蘇梓博不困，他和沈侑藍兩個人在新家的浴缸裏泡了個澡。

他靠在沈侑藍的身上，啄啄沈侑藍的臉。

“阿藍。”蘇梓博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這麽明顯嗎。”沈侑藍問。

蘇梓博用手撩了一把水，道：“聽起來也不是好消息……你不是說，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嗎？”

沈侑藍把他白藕一般的手從水裏提起來，親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接著例行先從嘆氣開場。

“我和……我的家人坦白了。”

“哈？”

蘇梓博立刻回頭看他：“你說了？”

“不好意思。”沈侑藍說，“我知道這樣很冒昧，畢竟……我們才剛剛開始不久。”

“不是，我就是……很意外。”蘇梓博道，“這不應該是你一個人去承擔的事情，我應該和你一起……”

“我的父母要回國一段時間，所以，再瞞著也沒有意思。”沈侑藍道，“他們在國外，也能理解。”

“能理解是……什麽意思。”蘇梓博小心翼翼問。

“就是他們接受。”沈侑藍說，“所以回國之後，我會安排你們見面。”

“！”蘇梓博差點從水裏站起來，疼痛讓他動作沒有那麽大，“這麽突然呢！那……”

“因為，我想和你說第二件事。”沈侑藍說，“先起來擦幹吧，我們回房間說。”

直覺告訴蘇梓博，這件事有點可怕。

沈侑藍進了房間之後，幫蘇梓博吹幹了頭發。蘇梓博像只小狗一樣窩在他懷裏盤腿坐著，迫不及待問：“怎麽了啊。”

“雖然我今年成為了主編，但是按照慣例我還是要去巴黎進修。”沈侑藍道，“時間的話，最少是一年。國內的事務我已經找了副編幫我處理，我仍然會被保留這個職位直到我回來。”

“你要……出國？”蘇梓博看著他。

“嗯，所以對於我們現在，其實有兩個選擇。”沈侑藍道，“現在有幾所巴黎的戲劇院校，你可以申請進行為期一年的交換，我已經幫你看好了。”

他把電腦翻轉給蘇梓博看：“但我查過，這幾所都不是法國境內相當頂尖的戲劇院校。而且一年的話，你可能還要面臨一些語言問題。”

“你在事業上升期，這是你很有希望的一年。”沈侑藍道，“很多人在上升期會因為沒有積累和沈澱最後曇花一現，你現在不缺錢也不缺時間，或許該好好考慮之後的事情。”

“所以，你要和我去嗎？”沈侑藍問他。

蘇梓博懵在他懷裏，腦子一片空白，聽見他從自己頭頂上方傳來的嗡嗡聲音。

沈侑藍知道他在猶豫，摸了摸他柔軟的頭發：“你可以慢慢考慮。”

“但你要去一年欸……”蘇梓博掰著手指，“我要一整年見不到你了。”

“所以我想問你，我們要在一起的話，我可以現在給你申請學校。”沈侑藍道，“你覺得呢？”

蘇梓博道：“如果我不去，我們就，異國戀一年？”

“對。”沈侑藍道。

“你也不怕我被人拐走。”蘇梓博低聲說。

“那你會嗎？”沈侑藍從後面抱住他，讓他完全靠在自己的懷裏。

柔軟的清新的帶著果香的沐浴露味道，是沈侑藍懷抱的氣息。蘇梓博匆忙查看了一下資料，沈侑藍細致到給他對比了各種數據，於是他只糾結了十分鐘，道：“我應該不會去……”

沈侑藍道：“為什麽？”

“我在國內有自己的事。”蘇梓博說，“進修如果步選擇一流的學校，我更像是你的陪讀。”

“嗯。”沈侑藍應了一聲，“繼續。”

“在國內，明年這個行程強度也未必能經常見面……”蘇梓博道，“你是不是就是想聽我這句話啊？”

“所以你這句話是真心的嗎？”沈侑藍道，“我不是在和你討論對錯，我當然也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法國是個浪漫漂亮的地方，適合我們的世外桃源。沒有記者也沒有眼睛，沒有流言蜚語，只有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

“所以即便你選擇走，我也會很高興。”沈侑藍道。

蘇梓博轉身抱住他，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再多考慮幾天吧。”沈侑藍說。

“不考慮了。”蘇梓博低聲道，“我知道我們要看見更長遠的未來，對不對？”

有時候蘇梓博懂事起來，沈侑藍都有點愧疚，他應該做的是讓蘇梓博更開心才是，現在看起來，簡直是在各種意義上逼他長大。

隔日一早，蘇梓博從床上醒來。

昨天的一切都像夢境，他仍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羞恥地在大落地窗前對著外面的夜景說著什麽羞恥的話。

然而，一早，他發現自己身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之上，沈侑藍卻不在。

蘇梓博下了床，赤腳在地上走出了門外，剛出門，就看見沈侑藍坐在空曠的客廳中那明明很大、但因此很顯小的沙發之上。

他彎腰正在逗腳邊的貓。

豹貓Gwen的爪子搭在沈侑藍的腿上，正試圖去抓他的手指。

蘇梓博見狀走過去，驚訝道：“它昨晚在這裏嗎？”

“早上讓人送來的。”沈侑藍逗著它，“那邊的房子我已經準備過戶了。”

“好快！”蘇梓博忍不住道，“你在那邊住了那麽久，因為我把房子賣了……”

他坐到沈侑藍旁邊：“你的業主群是不是已經把你踢出來了……”

“噗。”沈侑藍笑起來，“你就想到這個？”

“是啊。”蘇梓博道，“你的人際關系都在那邊呢。”

沈侑藍把貓抱起來，讓它坐在自己的腿上。蘇梓博伸手去逗它，隨口問：“你怎麽撿到它的啊？”

“它還是小貓的時候，和它的姐妹被當時我的酗酒的鄰居從樓上扔到了地上，骨折了。”沈侑藍說，“我帶著她去醫院，救了它，沒有救成它的姐妹。”

“啊。”蘇梓博忍不住，摸摸它的頭。

“我在樓上，探出大半個身子想去抓住它，但我沒接住，這也是遺憾吧。”沈侑藍說，“後來我就帶它回國內了，一直養到現在，它已經六歲了。”

蘇梓博道：“以後也要和我們一起好好生活啊。”

沈侑藍把貓抱到他的身上：“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它。”

“嗯……”蘇梓博道，“你什麽時候走啊……”

“下個月吧。”沈侑藍說，“我想早去早回，所以申請得很早。”

“哦……好。”蘇梓博道，“那，你父母什麽時候到上海啊？”

沈侑藍看著他，淡淡道：“這個周末？”

“哈？！”蘇梓博蹦起來，“這麽快！哎喲——”

作者有話要說：

拉燈地方繼續自己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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