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1)

關燈
靳流葻嚇得後退一步,風猶火也微微退了一步,伸手護住靳流葻,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歹徒,小聲冷靜地說:“別聽他們的,跟著我,先把書包丟下,我說跑就跑。”

靳流葻脫下書包,往地上一丟,很沈重的一聲響起。(天,流葻同學你的書包裏裝的石頭嗎?)

歹徒很明顯看出她們是想跑,其中一個挑了挑眉毛,叫道:“給老子上!”便都向她們沖來。風猶火轉身一個後旋踢踢倒後面沖上來的歹徒,回身反手一拳打到另一個歹徒的臉上。最後一個歹徒已經反應過來,拿刀向風猶火刺來,風猶火一個側蹬將他踢開。

“快跑!”風猶火拉上還在發楞的靳流葻,拔腿狂奔。地上的三個人有兩個正在爬起來。

“你打電話再叫些兄弟過來,你跟我一起追!”一個歹徒在後面吼道。

“可惡!人太多了……”風猶火帶著靳流葻跑著,希望盡快跑到人多的地方。

就在一個拐角處,風猶火回頭看跟在身後的靳流葻時,突然閃出一個人影,寒光一閃 。

靳流葻一頭撞在急停下來的風猶火的背上。“呃……”風猶火痛苦而壓抑的聲音響起。靳流葻側頭一看,早上跟蹤自己的歹徒之一拿著匕首捅進了風猶火的大腿,刀拔出,鮮血外湧,灑在地上,分外刺眼。

風猶火擡頭,漆黑幽深的眸子裏透出強烈的殺意,呵出的白氣中散發著憤怒的氣息,擡手一個手刀狠狠地迅速劈向歹徒。歹徒倒下,還沒來得及出聲。

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風猶火腿一下子軟了,勉強的扶著墻,低著頭,臉被頭發擋住,看不清表情,但沈重顫抖的呼吸表明了她的痛苦。

靳流葻趕緊上前扶住她,風猶火靠著墻角坐下,大口喘息,白氣一團團冒出。擡頭,滿臉的汗水,頭發沾濕貼在俊秀的臉上,皺著眉頭咬牙強忍著。

“別……害怕,包……紮……”風猶火閉著眼睛吐出幾個字,喘息著。

“我知道,我知道,我聽你的。”這時的靳流葻顯得格外冷靜。她找不到可以包紮的東西,就把自己送給風猶火的纏繞式護腕拿出來當止血帶給風猶火纏上,血液很快浸濕了護腕,空氣裏血腥的味道讓靳流葻的感官敏感起來。靳流葻拿起電話剛撥了“120”就看見遠處跑來的歹徒的身影。

“可惡!”靳流葻將電話塞到風猶火手裏,想扶風猶火起來,可是幾次都扶不動。不管是急救還是報警,都要在安全有人的地方,這裏太危險了,歹徒隨時可能追上來。

“不要管我,他們的目標是你,你快跑。”風猶火虛弱的聲音傳來。

“開什麽玩笑?”靳流葻知道,來的歹徒不止一個,怎麽可能放過傷了他們的風猶火。風猶火這樣是犧牲自己保全她。

“我叫你走!聽到沒有?!”風猶火用憤怒的聲音大聲吼道。她強勢慣了,她也覺得靳流葻弱勢慣了,自己吼一吼一定能讓她聽話。

靳流葻盯著風猶火,毫無妥協的意思,眼神堅定“住嘴,我靳流葻不是那樣的人!”小獅子的特性爆發了。

“死兩個不如……”

“我叫你住嘴!”靳流葻怒了,蹲下身,用盡全身力氣去抱風猶火,她感覺自己的腰拉傷了,可是這又怎樣?現在她大腦一片空白。

風猶火竟然真的被她抱起來了,靳流葻只想著,還有幾百米,就有人了,就安全了,我要把她帶出去。此時的風猶火已經因為失血沒有了力氣,手裏的手機滑落掉在地上。

靳流葻抱著風猶火瘋狂地跑著,超越著自己身體的極限,她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肺部脹得快要爆,胃裏翻江倒海,內臟都絞在了一塊,強烈的嘔吐感,呼吸困難,視線開始模糊。身後有叫罵聲,但是聽不清楚。不知跑了多久,靳流葻感覺身後沒有人追了,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人多的地方,終於沒有了力氣,抱著風猶火蹲坐下來,開始摸索手機叫救護車和報警。

“流葻……”風猶火微弱的聲音響起。風猶火覺得自己快失去知覺了,腦子裏閃現一幕幕畫面,過去的回憶。她突然覺得害怕,好像要失去一切了了,但是又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害怕的感覺逐漸擴大,在心裏變成一個旋轉的黑洞。

“流葻……”風猶火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逐漸模糊的面容。

靳流葻摸出風猶火的手機,緊急撥號120。

“沒事,猶火,我叫了救護車,馬上就來,沒事的……”

話還沒說完,靳流葻感覺自己脖子被用力勾住,接著一片溫熱柔軟貼了上來。兩唇輕輕碰觸,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便分開了,風猶火長吐一口氣,徹底失去了知覺。

“猶火……”靳流葻楞了,剛才的溫暖還停留在嘴邊,大腦一片空白。

“猶火。”可是給與溫暖的人,此時卻無法回答。

“猶火!猶火!”靳流葻抱著風猶火,帶著哭腔叫到。你一定要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絕對不能有事,絕對不能!還欠我一個解釋,為什麽要吻我……

靳流葻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害怕失去,這種對永遠不會回來的東西的失去的恐懼。

救護車來得好慢……

擔架擡得好慢……

救護車開得好慢……

醫生的動作好慢……

還是怪我跑得太慢!為什麽要叫風猶火來接我?!為什麽要托她下水?

靳流葻一路上眼睛都沒有回過神。呆呆地看著風猶火被送進了急救室,靳流葻頭暈目眩,吐了一地,暈了過去。

滴答,滴答,是什麽在響,是什麽在流淌。滴答,滴答,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自己的血液流動。眼前忽隱忽現的面容。

費力地睜開雙眼,靳流葻看見一片渾濁的白色,一只溫暖的手覆上了自己的手,暖流入心。

“風猶火……”靳流葻猛地抓住了那只手。

“乖女兒,終於醒了。”是熟悉的聲音,母親的聲音。

靳流葻轉頭看看劉妦,又看看自己的左手,上面紮著針,打著吊瓶,而且不止一個針孔,手都腫了。

靳流葻心慌,問:“我暈倒多久了?風猶火呢?”劉妦沒有馬上回答,靳流葻急了,伸手去拔針頭,被劉妦一把抓住。

“你幹什麽呢?!靳流葻,也不想想父母多擔心你!”劉妦怒了。

“可是風猶火她……”

“你救了她,她現在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還在昏迷中。他父親態度很惡劣,派了保鏢在門口守著,不準別人進去,我和你爸都被罵了趕出來。他還說叫我們家不要再接近風猶火。這什麽態度……她母親還不錯,出來說了不好意思,並告訴我們風猶火沒事。還讓我告訴你不要擔心。”劉妦說,嘆了口氣。

“媽,是風猶火救了我。他們是沖著我來的,風猶火因為我才受傷的。”靳流葻說。

劉妦有些呆了,“你招惹過什麽人?”

“沒有,我想他們是認錯了。”靳流葻搖搖頭。靳流葻看了看吊瓶,只剩一點了,低頭小聲說:“媽,對不起……”便拔了針管,跑了出去,因為睡了太久肌肉無力,差點摔倒。

“靳流葻!”劉妦又氣又急,跟了出去。

靳流葻一定要見一眼風猶火才安心,穿著病號服在醫院跑著,一個轉角遇上了雷戎。她怎麽在這裏?

“雷戎,風猶火她……”

“流葻啊,我正找你呢。我有事跟你說。”雷戎一把拉住流葻,強勁的握力捏得她生疼,“風尚焱留的保鏢守著,我進不去。我帶你去找她母親吧,也許你可以說動她帶你進去。等會兒我和你說一下這次的事件。知道你醒了警察應該很快會找你做筆錄,你如實說就行。”

“嗯,我先很你走。”靳流葻小跑跟上雷戎的箭步。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關於這件事有分支劇情的,不過要寫的話就內容龐大,可以另外寫一本了。

所以,主線情節。

猶火,媽媽對不起你,我會叫流葻好好對你的。

☆、兄弟

雷戎帶著靳流葻來到風猶火的病房門口,果然有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守著。

劉妦遠遠地跟著,接了一個電話,是靳志和打來的,“嗯,你去買點吃的帶到病房去,我一會兒領她回來。”

“柳阿姨!”雷戎在門口叫到。保鏢見了心煩,揮手說:“怎麽還不回去,別以為風總走了你就能進去。吵吵鬧鬧病人怎麽休息?!”雷戎一眼瞪過去,不理他們,繼續叫,就不信你敢把我怎樣。

一會兒,柳淑汶走了出來,面容憔悴,一看便知是為風猶火擔心透了。

“阿姨……”靳流葻見了心疼,說不出話來。

柳淑汶笑了一下,盡可能讓靳流葻感覺心裏舒服點,但笑容還是那樣無力。

“你醒了。沒事吧?是想見猶火嗎?”柳淑汶溫和地說。

靳流葻使勁點點頭,有種想哭的沖動。她在病容滿面的柳淑汶身上感覺到了風猶火的氣息,那種似乎將要消散般的虛弱的溫柔。

柳淑汶轉過身禮貌地對保鏢說:“我帶她們進去,就幾分鐘,不會讓我先生知道的。”

保鏢有點為難,“人太多了不好……風總說的不準其她人接近小姐。對可疑的人更要防備。”說完看了一眼雷戎,雷戎環抱雙手,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那我只帶她進去,可以吧?我是風猶火的母親,會為她安全負責的。”柳淑汶說。

保鏢勉強點了點頭。靳流葻轉身看看雷戎和自己的母親。劉妦無奈地示意她去。雷戎拍拍她肩膀說:“沒關系,你進去就是,出來跟我匯報猶火姐的情況哈。”靳流葻點點頭,跟著柳淑汶進去了。

這是這家醫院最高級的病房,設施相對齊全,周圍收拾得很整齊,一塵不染。雪白的病床上,風猶火安靜地躺著,長發隨意地散在枕頭上,靜謐而有些棱角的臉散發著溫柔強大的氣息,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感覺。風猶火微微皺著眉頭,似乎還沒從幾天前的打鬥中掙脫出來。在三年前,靳流葻從風猶火身上感覺到的,更多是冷漠和疏離,而現在,靳流葻只覺得親近。感覺對她的一切她都會試著去理解和接受,盡管也許很難。但是,她真的需要自己嗎?這樣的女生,更加需要溫暖和保護吧。我卻那麽弱小。

“猶火……”靳流葻輕輕叫著,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風猶火美麗的臉,心疼又有些癡迷她的樣子。柳淑汶在一旁安靜的看著,若有所思,卻不發一語。風猶火的眉頭舒展了,靳流葻以為她要醒了,又輕喚了兩聲,可她又沒有反應了。

這時保鏢探進一個頭來,對柳淑汶說:“夫人,先生要過來了!快……”

柳淑汶過去輕輕對靳流葻說:“你先走吧,撞上了不好。自己養好身體,等猶火醒了我會讓她聯系你的。”靳流葻點點頭,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雷戎在門口等著她,見她出來,對她說:“警察過來了,你先回病房做筆錄,你媽媽去把警察請到你病房裏了。”跟著雷戎走了沒幾步,撞見一個人,穿著很正式的高級西裝,高個子,棱角分明的臉,表情嚴肅,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高高在上讓人無法反抗。明明沒有見過,卻有一些熟悉的氣息,是什麽呢?那人斜眼看了靳流葻和雷戎一眼,沒帶感情眼神卻像刀割一樣。

等走過之後,雷戎有些不爽地輕聲說:“風猶火的父親,風尚焱。”靳流葻一驚,好可怕的氣勢。怪不得覺得熟悉,大概是因為風猶火身上也有這種冷漠強勢的氣息吧。但是,風猶火畢竟是有溫柔的,不一樣,不一樣的。

靳流葻回到病房,父母都在。

“爸,媽……”靳流葻低頭,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從小養成的什麽事情的錯誤都怪自己的習慣,讓她覺得自己對這種情況應該負責。

劉妦招手讓她過來坐下,靳志和用他溫柔粗糙的大手摸摸靳流葻的頭,沒有說話。靳流葻有點想哭。

“來,先做筆錄吧。”劉妦說。靳流葻點點頭。雷戎說在外面等她做完在進來,就出去了,把門帶上。

警察詢問了一下靳流葻當時的情況,靳流葻如實說了。被問到有沒有招惹過什麽人,靳流葻並不覺得自己招惹過什麽人,更別說有能力有必要叫人來這樣對付她的。警察這幾天會派人保護她和風猶火,並盡快查清楚案子,讓她在醫院多待幾天,就離開了。靳流葻有些奇怪,這種案件對於警察來說不算什麽大案子,為什麽會專門派人保護她,難道她真的不經意間招惹了什麽人?看警察的神色,似乎知道什麽,又不願意告訴她。更讓她害怕的是這件事會扯上風猶火,她不希望因為自己,風猶火一次次受傷。她不想自己給風猶火帶來的只有麻煩。

警察走後,靳流葻的父母進來,把晚飯帶給她吃。雷戎一旁看著,欲言又止的樣子。靳流葻問雷戎是不是餓了。雷戎搖搖頭,說:“我一會兒出去吃,你吃完飯我跟你說兩句就走。”靳流葻幾口刨完了飯,便問雷戎有什麽事要說。雷戎有些尷尬地看看靳流葻的父母,靳志和拿了根煙,走出去了。劉妦沒有動,嚴肅地問:“你是靳流葻的朋友吧?有什麽話不能當著我們說嗎?我們是她的父母。”雷戎說:“沒什麽大不了的話,阿姨您知道,小孩之間有些悄悄話,不想大人聽。”劉妦動了動嘴,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麽,出去關上了門。

“小孩……”劉妦走後,靳流葻望著雷戎無語地笑著。在靳流葻看來,人上了大學就不能叫小孩了。雷戎也只是無奈笑笑,但表情馬上嚴肅起來。

“你知道這次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麽?”雷戎問。

靳流葻搖搖頭。

雷戎嘆了一口氣,說:“我開始以為是猶火姐家的仇人。這幾天調查了一下,原來那幫家夥是針對你的,但不是你的問題,他們真的認錯人了。”

“調查……”靳流葻有些茫然,雷戎有什麽本事調查出來這些。

雷戎從上衣兜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靳流葻。靳流葻看了吃了一驚,真的好像啊,就像孿生姐妹,一樣。但那個人的氣質不像自己,有點頑劣的感覺。

“她手上掌握黑幫一個老大很重要的證據,道裏懸賞上百萬要她手上的證據和她的人命。你們長得太像了,被一些沒頭沒腦急功近利的家夥盯上也難免。”說著雷戎拿出一根煙,叼上,看了一眼靳流葻,又拿了下來。

“你……”靳流葻有點明白了,雷戎跟黑幫有關系,也明白她要自己父母離開的原因。

雷戎笑了下,樣子有點痞,手上還玩著煙,讓靳流葻感覺有點脊背發涼。她說:“沒錯,我是和黑幫有關系,而且還混得不淺。”看著靳流葻有些害怕的樣子,便拍了拍她肩膀,嘆了口氣說:“別害怕,我永遠不會傷害自己的兄弟朋友。所以我的朋友可以不知道我是誰,我的敵人不能不知道。”

“猶火知道你的身份嗎?”靳流葻問。

雷戎點點頭,“知道一點……”

靳流葻低下頭,心情有點覆雜。

雷戎也放低頭,低聲對靳流葻說:“流葻,你聽我說。我告訴你這些,是為了讓你清楚自己的處境,有所準備。我在道裏已經放出話了,叫他x那些長狗眼的人看清楚點,別誤傷你。你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行了,別牽扯進來。警察正全力處理那個老大的案子,和你像的那個證人已經被保護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靳流葻用覆雜的眼神看著雷戎,感謝,不安,還有些其它東西。

雷戎閉了一下眼睛,說:“關於我的身份,我相信你不會說出去的。你也不要想法勸我什麽的,我有我的無奈。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我是猶火的兄弟。雖然你很弱,你在關鍵時刻能對她不離不棄,我也認你這個兄弟。以後要是遇見什麽麻煩,盡管和我說。”然後拿來一張紙,寫了自己的電話,給靳流葻。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靳流葻只說得出這句話了。

雷戎擺擺手,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突然轉過身來,問靳流葻:“你喜歡風猶火嗎?”

“啊……”靳流葻楞住了,沒想到雷戎會問這種問題,卻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

雷戎並沒有等她回答,轉回身,“這件事等風猶火醒了我會和她說清楚的。你盡管好好養傷,否則……她會心疼的。看得出來你是個善良細心的好人,如果你喜歡她,請你好好珍惜她。”說完便走出門,不給靳流葻答話的機會。

靳流葻談了口氣,仰面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雷戎是個典型的女漢子,重情重義。體現了兄弟這種單純的關系。

雖然只是一種兄弟的形式,我們接觸不多。

不過此文重點不在此,所以不會多闡述

☆、飛出煉獄

第二天,靳流葻又急匆匆地去找風猶火,卻發現那間高級病房已空無一人。回到自己的病房,打開手機,看見了柳淑汶發來的信息,說風尚焱嫌這家醫院不夠好,把風猶火帶到其它醫院去了,叫靳流葻不要擔心,也不要問風猶火在哪裏,安心養病。很明顯風尚焱在避免任何人接觸風猶火。靳流葻嘆了口氣,為什麽能見著你的時間總是那麽短暫,而在這短暫的時間中,平靜的時光更加短暫。

沒過兩天靳流葻便出院了。案子已經告破,黑幫內部受了不少影響。雷戎忙著處理各種事情,當然靳流葻是不知道的。

一回家靳流葻就又忙起來了,畢竟已經高三了,寒假又接近尾聲。就算經歷生死大事,也不能放棄學習,有多少人是在用生命換成績的。而對於靳流葻來說更重要的,是她一定要考進B市的一本大學,她想更接近風猶火一些。

靳流葻呆呆地望著窗臺上還未開放的風信子,有些惆悵。手機響了,是風猶火打來的,靳流葻激動得手發抖,邊往陽臺走按下接聽鍵。

“餵……”靳流葻努力平覆著自己跳動的心臟。

“流葻,是我,風猶火。”風猶火的聲音比靳流葻記憶中顯得更加低沈。

“猶火……”

“我沒事了,打電話給你報平安。雷戎把事情都給我說了。現在這些麻煩事都過去了,你不要擔心。”

“謝謝你,救了我……”靳流葻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也救了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風猶火有些嘆息。

“你沒有責任保護我,我又不是……”

“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好嗎?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風猶火的語氣變硬了。

“好吧……”靳流葻一下就沒了氣勢,“你……”她很想問,那個吻是什麽意思。

“不要再想這些事了,你好好學習吧,再過幾個月就高考了。我在B市等你。有什麽話,暑假再說吧……”風猶火放緩了語氣。

“嗯……”靳流葻有點想哭,你幹嘛那麽強勢,就像我媽一樣。

“那我不打擾你了,註意身體,好好學習。”風猶火說。

“嗯,你也註意身體。”沒錯,你跟我媽是一個性的。

掛了電話後,靳流葻有種莫名的憤怒。好啊風猶火,我就好好學習,我就到B市去找你,看你還有什麽理由,看你還躲!可是冷靜下來,靳流葻又有些害怕。不管了,反正學習好了對自己也沒壞處。靳流葻決定拋掉雜念,全力以赴。

灰色的高三生活,昏昏沈沈不分晝夜,無法拜托的泥濘的疲倦。靳流葻如同跌入一個充滿泥漿的大坑,掙紮著無法爬起,模糊的雙眼看不清藍天白雲,分不清白天黑夜。她不知道風猶火是否經歷過這些,無論如何風猶火做到了,考上了重點大學。而她,正在化為灰燼,浴火重生的道路上。

睡眠時間很少的靳流葻卻多夢,除了經常夢見自己做卷子以外,她還會做一些可怕的夢,都是關於那件事的。她夢見風猶火渾身是血,卻微笑著向她招手,她想過去卻無論怎麽跑都無法接近風猶火。她夢見那把血淋淋的匕首插|進風猶火的身體,自己使勁抱住歹徒的手卻無法阻止。終歸是自己太弱了,論智論勇,自己只有被風猶火保護。除了關心愛護,你還能給什麽?真的遇到問題時,你能和風猶火並肩作戰嗎?還是只能祈禱她不要倒下。就算有決心,你哪裏來的實力?這就是現實。正因為想要保護,所以才要變強!

這些想法促使靳流葻咬牙堅|挺著,成績始終在一本線上下徘徊。無論如何都不要說放棄。

“風信子開花了,白色的,很可愛。”這是高考前靳流葻唯一一次給風猶火發短信。她沒告訴風猶火,她夢裏的風信子都沾著血。

“我這邊的也剛開花,藍色的很漂亮。”風猶火還發了一張照片。

“知道嗎?猶火,我現在想揍你。”靳流葻莫名冒出這句話。大概是壓力太大了,她忘記了自己對風猶火的小心翼翼。現在她看誰都想揍。自己怎麽努力成績都無法穩定。

“哈哈,好好學習,高考後隨便你揍。”風猶火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

“就這麽說定了。”靳流葻眼紅地看著屏幕,吞了一口口水。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底像是點燃一團火焰。

高考結束後,靳流葻走出考場,長舒了一口氣。看著旁邊撕書撕資料扔書包發洩的學生們,無奈地搖了搖頭。同樣是從煉獄裏走出來,靳流葻要淡定許多。她不怨任何東西,你沒有能力改變環境,就只有適應。真正堅強的人,是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樂觀堅韌生存並努力變強的。

父母在門外笑臉盈盈地等著她,她不知道她能取得的成績是否對得起父母的笑臉 。考場上旁邊的人屢次試圖抄她的卷子弄得她心煩意亂,不在狀態。她感覺自己這次真的沒有發揮好。

回到家,她並沒有急著開始玩,把自己甩到床上休息,打開手機發現了風猶火的來信。風猶火並沒有問她考得怎樣,只是叫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她最近比較忙,看過一個星期再聯系見面。靳流葻也說等成績出來選了學校再說。

關上手機,靳流葻笑了笑。果然是經歷過的人,不會問她考得怎樣。果然是一直關心她感受的人,不會給她壓力,不會提起讓她心煩的東西,在這種時候只會叫她好好休息。

她不急著見風猶火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她在準備一樣東西。因為學習繁忙停止了現在又要拾起的東西。雖然在別人看來也許很可笑。

成績終於出來了,靳流葻剛剛考上一本。家人並沒有為此高興。當然,對靳流葻來說,她從來沒有達到過家人的期望。靳流葻將自己一本二本的學校都填了B市的,盡可能找有生物系又能對得上分數的。父母都有些奇怪什麽時候自己的孩子對“北漂”感興趣了,但也沒有阻攔,讓孩子出去鍛煉鍛煉也好。靳流葻並沒有解釋。她是去追殺風猶火的。靳流葻知道自己的成績不可能和風猶火一個學校,但是都在B市,無論如何都可以接近一些。

擇校完畢,靳流葻便開始聯系風猶火。風猶火說自己也忙完了,可以出來見面,正舉出一些可選的地點,被靳流葻打斷了。

“可以去你家嗎?在你家沒其他人的時候。”靳流葻猶豫著說出來。

“怎麽……”風猶火有些疑惑,她父親確實經常不在家,那件事過去了一段時間了,父親的也放松對她的監管了,還好辦。而母親則很少出門,學校又放假。

“可以嗎?”靳流葻的聲音小得快聽不見了。

“好吧,我安排一下。”風猶火說。她總是那麽將就靳流葻。

作者有話要說: 猶火畢竟是女生,雖然性格比流葻強硬,但是同樣會細心地體諒他人。

☆、生澀溫暖的旋律

“陳姨,水果放在這裏,你先出去忙吧。我想和朋友單獨待一會兒。”風猶火說。陳姨點點頭,退了出去。

此時的靳流葻站在窗戶旁,離角落裏的鋼琴不遠。她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落日。風猶火將陳姨請走後回來,覺得屋裏光線太暗,想開燈,被靳流葻制止了。她覺得強烈的燈光無法讓人安靜下來。從風猶火的角度看,靳流葻是背光的。落日昏黃透著金亮的光輝染滿天空,成為窗景的底色,而站在窗前的靳流葻的身影,如同畫中的剪影,黑色的清晰而神秘。她沒有苗條優美的身姿,但給人靜謐純凈的感覺。在經歷高考之後,靈魂疲倦卻依舊澄澈,靜靜休息著。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鋼琴嗎?”靳流葻聲音飄過來,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顯得清晰清亮。

“嗯……”風猶火並沒有急著詢問原因,她剛從如畫的景色中稍微清醒。

畫中的剪影開始移動,在鋼琴前面坐下,靜靜低頭。風猶火發現,靳流葻在數鋼琴鍵,這是很不專業的動作。

小心翼翼地彈了一個鍵試試,靳流葻放上雙手,開始彈奏。她的手指雖然纖細,確不如風猶火的細長,很不容易張開按住指定的鍵盤。跳動的音符很生澀,像一個一個敲出來的,節奏勉強,但停滯時間明顯不對,指法也有很大問題。但是這些問題,風猶火聽著聽著,就全部拋在腦後。她聽出來了,靳流葻在彈《夜的鋼琴曲》,正是自己當初彈給她聽的。靳流葻彈得很費力,風猶火即使沒有聽過彈得這麽差的鋼琴曲,也沈浸在其中,她感覺到了,這旋律裏的溫暖,一點點浸入心扉。

終於彈完,靳流葻舒了一口氣,有些失望地喃喃道:“還是不好聽,真笨。”

“彈得不錯,你什麽時候學的鋼琴啊?”風猶火輕輕地問,溫柔低沈的聲音讓人頓時覺得沒有了壓力。

靳流葻低著頭,說:“我沒有去外面學鋼琴,高中那麽忙,父母是不會同意的,而且我家的經濟條件不會為了我好玩去買一個鋼琴的。我是自己去網上找的教程,把五線譜翻譯成簡譜,再給琴鍵標號,手機上下了軟件,模擬著彈。初中畢業的暑假,我練了很久,後來學習忙,沒有再練,前段時間又拾起來。我知道還是彈得不好聽,這種做法也很可笑,我只是…………”

風猶火靜靜聽著靳流葻說著這些,沒有打斷她。

靳流葻從鋼琴座上站起來,依舊背對著風猶火,“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雖然很平凡,還有些笨。但我會也能拼命努力做到我想做到的事。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為你做點什麽。而不只是你保護我……”

“啊……”靳流葻感覺自已被從後面抱住了,溫暖的懷抱,熟悉的氣息。風猶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抱著她,慢慢將頭輕輕放在了靳流葻小小的肩膀上。

靳流葻感覺到風猶火的臉離自己很近,還有溫熱的鼻息,貼近背上的柔軟,讓她有些失控,“你想說什麽嗎?”靳流葻輕喘著氣問。

風猶火動了動腦袋,靳流葻覺得她是在蹭自己,柔軟的長發輕輕掃著自己的臉,帶著洗發露的清香,她的心怦怦直跳。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愛上你的。”風猶火的聲音低沈溫柔而冷靜,還帶著一絲甜蜜和一絲無奈。

靳流葻大幅度地呼吸了一下,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風猶火輕輕轉了過去。

風猶火低頭,看不清靳流葻的臉,靳流葻隨即把頭埋在她懷裏,不說話。風猶火無奈地笑了一下,讓她為難了吧。

“你可以不回答我,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風猶火有些自言自語地說。

靳流葻慢慢擡起頭,看著的風猶火那俊美的臉,安靜帶著一點悲傷,還有寵溺。

“我本來在等你,罵我怪物……”風猶火苦笑這說,“你就當我什麽都沒說,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靳流葻眼裏閃爍著光亮,“如果我要回答呢?”

“你也不用著急回答,想幾天吧。現在你基本安頓了。上學時我怕耽誤你。”風猶火臉上並沒有太大表情變化,依舊冷靜地說。

靳流葻又把頭埋了下去,嘟囔著:“其實我不在意性別的……”她突然覺得自己好色,她的頭正好放在風猶火的兩胸之間,不算大,但柔軟有彈性,很舒服。呃……想什麽呢。

“嗯?”風猶火沒有聽清楚。

靳流葻突然露出壞笑:“我是說你怎麽這麽沒有信心啊?追你的男生女生都不會少吧B-)。我一定賺到了。”

啪,突然,燈被打開了,靳流葻嚇得猛地跳出風猶火的懷抱。風猶火下意識把靳流葻護在身後。

“怎麽不開燈啊,你們兩個?”原來是柳淑汶,她提著幾個袋子,裏面裝著各種種子,還有一些有關植物養殖的書。

“媽……你回來了啊……,那個,流葻來了,剛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