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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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下,抱著孫韶進去了。

——

青安離開前,告訴綿期,這山苑中的所有下人、廚子,甚至於嬤嬤都是從遠地尋來的,其家人和背景都已通過了嚴格的調查,十分可靠。另外宅院內外皆有安排侍衛駐守、巡邏,讓綿期安心住下,不必為安全問題再多費心。

綿期表示明白,命人送青安離去。

看來她接下來住在山苑的日子,只要留個大的心眼,細節之處不必再向宮裏那樣傷腦筋去留意了。

但來到這裏,她和外界的聯系算是徹底斷了。

翟家和峻王的事,她再無法得知,那麽接下來皇帝的安危,她恐怕也不會輕易知道了。

但她也許能夠在於嬤嬤派人下山去采購食材時,托人順便打聽,那樣她便能夠不錯過關於皇帝甚至反軍的事了。

——

膳後,綿期向山苑服侍的下人交待了她們各自的分工。

安巧和星玉兩人主要服侍孫韶,於嬤嬤服侍她自己。至於其他零碎的夥計,綿期分配給了其他六名婢女。

她是大人,有自己的主見,一個於嬤嬤佐兩名笑丫頭,怎麽都夠用了。

但孫韶不同,他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沒有自己的意識,無法保護自己,即使青安說這些人靠得住,她作為母親,也要為自己的孩子做最為萬全的打算。是以讓最信得過的星玉和安巧兩人一同照顧孫韶。

——

山苑中,綿期的寖居位於一處兩進的院子。

院子入口處有一堵繪著吉祥圖案的影壁,繞過影壁,便是前院。

前院正中對著人的是一間堂屋,東邊是一間小廳,而西邊是一處連接前院、後院的抄手游廊。

順著游廊來到後院,才是真正供休憩的正屋、東廂房、西廂房。

綿期自然住在正屋,於嬤嬤陪侍在正屋旁的耳房。安巧和星玉則是陪同孫韶住在東廂房,西廂房暫時空了下來。

後院中遍植四季青品種的碧竹,在這個初冬季節裏,竹葉雖然顏色不如夏日翠得沁人,可現下深綠色的葉片叢聚,也別有一番沈靜的韻味,至另人觀後,不自覺把閑餘氣息全部沈入丹田,通體舒暢。

上次來得倉促走得倉促,她將註意力全部放在皇帝身上,根本沒認真註意過這裏的一切,現在靜靜看了一番後,綿期只覺這段時間來一直不安的情緒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安撫。

隨著於嬤嬤步入主屋內,分層次懸掛的淡青色和淺米色的長幔將綿期的視線分割,掀開一層,她看見東邊的軒窗下琴幾上擺著一支顏色黯淡古樸的古琴,她走過去僅是小心地撫了一下琴弦,卻沒有撩動琴弦。

星玉註意到綿期的情緒,以為她是想彈了,忙助瀾道:“夫人,奴婢還記得您在杜府時,時常喜愛彈琴的。”

是啊,她的這個愛好自進宮後就沒有再進行過,上一世是沒有琴可彈,這一世的閑暇全用來看醫術和學習防身的招數,根本想不起彈琴這碼事。

安巧抱著孫韶上前,微笑道:“是啊,夫人,不如彈一曲吧,也讓奴婢也開開耳。”

綿期望著琴,神色怔然,半晌開口,“許久不彈,生疏了,況且時間不早了,你二人抱韶……”她頓住,眼神晃了一下,腦海裏迅速掠過一個念頭,糾正道:“你二人抱小勺子下去休息。”

小勺子?

星玉和安巧對看一眼,瞬時也明白過來“小勺子”指的就是孫韶。

孫韶沒有小名。

皇帝或綿期平時都是叫他韶兒,但現在再叫顯然已很不妥,是以綿期才靈機一動,想到了“小勺子”這個名字。

倒是既生動有趣,又諧了“韶”的音。

二人行禮告退,於嬤嬤服侍綿期梳洗後,也被綿期打發去休息。

她這次出來得急,來不及備下民間穿得衣服,是以帶的多是做女兒時在家裏穿的衣服,

她身上現穿的這套蓮青色的褻衣正是其一。

也不知是因為這換了久久不穿的衣服緣故,還是換了房間換了床睡不慣,總之綿期在床上翻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有睡著。

睡不著再在床上再躺下去,對她來說是種煎熬。

故她索性披衣服起身,開始步履緩慢輕盈地在房中踱步。

走了一圈,綿期聽到門突然響了一聲。

以為是風聲,她定了定神,並沒對聲音太在意。

誰知門上又連續響了兩下,她這才意識到外間有人在敲門的事實,“誰在外面?”她尾音發顫。

“是我。”一道熟悉低沈的男聲響起。

綿期頃刻辨出聲音的身份,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打開了門閂。

屋外人聽見動靜,徐徐從外向內主動推開門扇,露出他略顯疲憊但清俊不減的面容來——

“這麽晚,怎麽還沒睡?”他語氣平常得猶如一位晚歸的丈夫在對自己妻子發牢騷,有些埋怨,有些心疼。

借著屋內不算明亮的光線,綿期亦面容無奇地打量著他,就好像他們昨天才,不,每天都會見到面一般。

她道:“換了床,一時睡不著起來走走。”

他走近她時,她倏然去拉住了手——而他卻錯開了……

原因是他動作很快得先她一步展開了手臂,並在她牽手落空後,迅速攬她入懷。

“皇上……”她不由低呼。

“記住,以後如果夜裏睡不著,也要乖乖呆在被子裏。”他松開她,幹燥略帶粗糙的手指拂過她垂滿背脊的烏發,“不然會著涼。”

“好。”她雙手一上一下錯落搭在他的背上,旋即收緊了力量。

抱了一會兒,兩人才松了彼此。

皇帝問:“韶兒睡了?”

綿期輕點下頜,“星玉和安巧早就照顧著二皇子睡下了,皇上若想見他,臣妾便喊她們把二皇子抱來。”

皇帝擺手,“不用了,都這麽晚了。以後朕看韶兒的機會還多。”

綿期默了下,問:“皇上,臣妾什麽時候可以回宮?”

“這麽急著回宮,難道小期嫌這地方不好?”皇帝嘴角微彎,似笑非笑。

“也不是。皇上不是以前告訴過臣妾,這地方是管這裏女主人借的?臣妾怎好長期叨擾別人。”他回避了事情關鍵,她也只好拿他往日和她開過的玩笑話來回答。

“傻瓜,你竟然不明白。”他輕輕捏了下她的下巴,道:“那次你生辰,朕帶你來這裏,就是把這裏送給你了。你就是這裏的女主人,小期。”

“……”原來如此。她眼裏淚光閃爍,半天才想起謝恩,“臣妾多謝皇上。”

他托住她的肩膀,不讓她跪下去,“宮外哪還來的這麽多禮?在這兒,朕給你特權,你是夫人,我是爺,我們像平常的夫妻一樣互相對待。”

“皇上,萬萬不可。”她努嘴微笑,“臣妾若習慣這樣了,日後回宮了可該如何?”

“趙傳穎因自己的妄念害死了平兒,朕誅了她趙家九族。而你因失察致使平兒遭遇不測,小期,你真的以為自己還能回得去宮裏?”他臉色陡沈,眼瞳黑作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綿期怔怔,嘴角彎起一縷苦笑,“是。是臣妾害死了大皇子,害皇上和溫昭儀傷心難過。那臣妾便一輩子待在這裏靜思己過好了。另,臣妾也要謝皇上不殺之恩。”

說著,她身子驟然下落,雙膝“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出逃

“如果皇上上不願讓我再回後宮,那請讓臣妾照顧二皇子到他十歲!”綿期雙手撐在身旁,頭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

“好。”他拽起她來,“剛才你磕的這個頭,我就算作是你為平兒的死付出的代價。”

綿期含淚別過頭去,哽咽著不語。

她以為那件事,他是能夠原諒她的,可到底還是她太天真了嗎?孫平畢竟也是他的兒子,而且就像皇後說的那樣,他還是大祁的皇子,是楚位的繼承人之一。對皇帝來說,那小小的孩子又怎能不重要呢?

“小期,你看著我!”他自來時語氣始終不冷不熱的,讓人摸不透他真正的情緒。

綿期依言而為,但眼睛只肯在他口鼻之間打轉,並不看向他的眼睛。

“我不是怪你,但你的確需要記住這次教訓。今天去的是平兒,日後若換做你或者韶兒,你叫我怎麽辦?”他語氣苦哈哈的,指責背後竟隱藏著幾絲不尋常的疲憊和擔憂。

原來如此,皇帝對她根本不是單純的怨懟,而是失去孫平的痛苦,讓他更害怕失去他們母子。是以適才才會對她不顧情面的冷下臉來。綿期想通這一點,心才漸漸松開了,面色逐漸軟下來。

“妾身記下了。”按照他適才的要求改了自稱,她頓了頓又道:“那韶兒的事,爺到底打算……”

嘆了口氣,皇帝命令道:“過段時間,朕自會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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