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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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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說眉毛皺了一下,隨後爆出一陣爽朗的笑,“朕看這是你的想法吧?但小期,你心裏真的是想讓朕走?”

“……”她默然,低著頭看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既如此,那朕走了啊……”他擡腳,佯裝真的要轉身,“朕真的走了啊!”繼續嚇唬她。

走出幾步,後背猝然有一個溫熱的身子貼上來,他嘴角彎起弧線,背過身子,忽然低頭吻她。

情急之下,孫韶剛被綿期放在了一旁的雕梅寶椅上,失了娘親的懷抱,他沒鬧,自顧自地啃自己手背玩。

然到底還是不放心,綿期很快就推開了皇帝,把孫韶交給侯在外殿的安巧,讓她把孫韶抱去休息。

安巧得令抱著孫韶下去。綿期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門外,回身,步子還來不及邁開,便覺得視線一花,撞進了男人結實寬闊的胸膛裏。

“皇上,這是做什麽?”剛才桐語出門時,從門頁裏鉆進來的涼風,讓綿期腦袋清醒了不少。

“你說呢?”他作勢又要親下來。

綿期往後退了一大步,令對方動作止住。

“臣妾越來越看不懂皇上。”這是她的心裏話,既然看不懂,她何以猜測他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個擁抱,一個吻。

不喜她陡然的退卻,他眉心不自然地抽了抽,問:“比如?”

“比如桐語,皇上跟臣妾說句實話,她到底是生是死?”體及桐語,她眼圈微微紅漲起來。

“小期,你真是……”皇帝眼神倏地冷下去,苦笑了下,方道:“這麽久不見,你不關心朕,竟然對一個宮女念念不忘。”

“皇上這是在在敷衍臣妾。難道桐語她已經……?”

“她把罪責全攬下了,方隱對她動了極刑,結果……”

綿期淚眼汪汪地忙問道:“結果怎樣?”

“桐語是後宮之人,外間執刑官吏並沒人見過她,朕特交待了方隱,找了其他女死囚,代替她受刑了。”皇帝說到這兒頓住,向綿期跨進一步,手扶住她兩側肩膀,鄭然道:“小期,有朕的安排,她在宮外活得很好。”

得知桐語沒死,綿期吊了這麽多天的心終於放下,但她看向皇帝眼底的幽怨卻半點沒減少,“既然活著,皇上為什麽不早些告訴臣妾?你知道臣妾這些日子有多懊悔讓桐語去扮楚修儀!”

“朕自然有朕的苦衷。”他撫了撫她的額發,無奈地笑了下,“要不你以為朕怎麽舍得這麽久不來看你?”

綿期輕“嗤”了聲,眼裏有些愴然,怏怏道:“皇上不來看臣妾,是因為皇上對臣妾膩味兒了。但這樣也好,皇上還是一國之君,雨露均沾,綿延皇家子嗣,天經地義。”

“這樣很好?”皇帝差點被她這話氣暈,兀自壓制了半天脾性,才能好脾氣地繼續道:“你說的對,綿延子嗣固然重要……”

綿期聞言,淒測測地笑了下,想來也是為了皇嗣,他才同意二次選秀女的事吧……

“但朕這麽做並非為了皇嗣。一月前,朕得到密報,翟氏父子聯合舊部,勾結北方的卡塔族、扈族,已在北地策反了。因翟軍截止到現在還沒有明顯的進攻動作,朕才有意將消息先行壓制下來,故目前也只有少數幾位可信的大臣知情。

此外,中秋那晚,峻王從清琮園回峻王府途中,突破了朕派去的人對他的監視,秘密潛逃了!

朕的人發現——峻王逃跑路線向北,而翟氏父子是在峻王逃離後一段時間才反的,是以朕懷疑他們現勾結在一起。”

“小期,天下不日或將大亂。如果到時候,朕無暇再顧及你,甚至離宮親征剿滅不義之師,朕怕你到時候因往日榮寵成為眾矢之的!是以朕才意在營造你失寵的局面,正好你因桐語之事怨朕。你、我兩相不和,眾人的視線才不會過多的放在你身上。

答應皇後甄選秀女也是誘惑敵人放低警惕之舉。朕並沒打算過真的招募秀女入京,可你……唉……”皇帝望了眼盛美人像的箱籠,沈重不已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哭笑不得。

童真

綿期被他說得噎住,看著男人古怪的表情,強逼著自己把“峻王逃跑”和“翟家父子謀反”兩件事咽下去,可是她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瞳,什麽也分析不出,心裏亂糟糟的一團。

讓她心亂的原因不是事情本身,而是她意識到他可能要面臨著危險。

上一世,峻王反的沒有這麽早,也沒有和翟氏父子聯合,這一世難道正是因為峻王的弱勢,促成了他們的合作嗎?

綿期不敢再想下去,微揚了額頭,眼波流動,不安地看著皇帝。

“餵,你這是什麽表情?”他會告訴她這些,是想讓她安心,不是想看見她不安。

食指關節輕敲了下她的太陽穴,他試圖想要喚醒她。只是很小力的碰觸,綿期卻覺得彼此肌膚相抵的一瞬間,雙耳轟鳴,錯覺對面的人馬上就要馳馬遠行一樣。她下意識倒入他懷裏,主動圈上了他的腰。

皇帝對她的主動投懷送抱很是受用,享用了一會兒,手搭在她後背,攜她走到箱籠旁,他腳輕踢了下籠身,偏頭忍笑問她:“小期,朕很好奇,你是用什麽方法選到六十幅畫像裏沒有一個讓朕想多看一眼的。”

綿期手背抿了下眼角濕潤,被他的調侃帶出了那種失意的情緒,道:“皇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臣妾先掌握皇上的喜好,反其道而行之,自然能做到了這一步。”

“哦,好麻煩。其實有個簡便方法。”他表情默然,眼神微放空,指尖掐住她的手心。

綿期茫然不解, “什麽辦法?”

“自己去想。”皇帝松開她的手,深不可測背身往門檻邊去,“朕累了,你不累?”

綿期正在看自己手心他留下的那道淺痕,“唔”了一聲後,跟上他的腳步。

她知道皇帝不會真的介意自己選出六十個他完全不可能喜歡的女子像,而她也實在沒有把心思放在他怪異莫名的態度上。

她的心還是操心著峻王和翟家的事,然而後宮不許幹政,他不說,她只好不問。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

第二天他走時,她是知道的。

她感覺眼角落下兩片濕潤,然而那溫度只持續了片刻便消失不見。

一陣悉悉索索地穿衣聲後,他的腳步聲、關門聲相繼響起——

綿期假寐,全程沒有睜開過眼睛。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一夜,將不會被彤史記錄在冊,他也會恢覆成那個對她不聞不問的皇帝。

她只是不想殘忍的面對眼前的分別。

翟氏父子盡管失掉了手中八成的兵權,但憑借往日威信,仍陸陸續續策反了六萬多人的兵馬歸附自己麾下,再加上扈族提供的三萬人馬,翟軍已是一只十萬大軍。

這只軍隊人數雖可觀,但兵源卻不一,上了戰場配合不默契便會出亂子,為了保險起見,翟軍沒有馬上揮師南進,而是正在大祁版圖最北的垠州百裏外的騰鳴山駐紮練軍。

翟軍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皇帝也不是吃素的,雖然倉促,但也調動八萬人馬駐紮在垠州稱郊的赤溪一帶,備戰的同時也挖設陷阱,待翟軍經過,將給他們致命一擊。

峻王被困在峻山時,押解他的正是翟家的人,皇帝認為他們互為勁敵只是在營造出一種假象,背地裏早就勾結成奸。他甚至懷疑峻王是策動翟家謀反的主腦。

當初他不殺峻王,是念及太後逝去後,若再斬峻王會使得百官情緒不安,和引起他們不必要的懷疑。而有了誤殺太後的彌天大罪作為理由,皇帝名正言順地剝去他身上的大半職權。

不過現下看來,這第二次重創依舊沒教會峻王安分。

後宮內的一眾人等,除了皇帝和綿期,現對於這震動的局勢還都是處於渾然不知的狀態下。

畫選的結果已經派發下去,但畫像還未送到地方,皇帝就下達了密令,讓負責甄選的地方官員暫停一切選秀事宜,只需表面裝裝樣子即可。

宮內,選秀之事帶來的忙碌告一段落,這日皇後召集了眾人在懿軒宮茶聚,還特命溫昭儀和綿期將大皇子、二皇子帶來,命良妃將寄養在她那裏的永康公主也一並領了過來。

皇後本是好意,聯絡感情,妃嬪、皇子、公主同樂,然她萬萬沒想到這一日會發生一件讓她至死都追悔不已的事情。

懿軒宮偏殿內。

孫韶因年紀小,被安巧抱在懷裏。

永康年紀較大,很有姐姐的風範,領著孫平在遠處的殿口玩耍,兩個孩子不時傳出嘻嘻哈哈的歡笑聲,聽得這邊坐的各位無子女的妃嬪皆是心裏難受得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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