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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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然回到林府,便問他母親房裏的丫鬟小翠“母親可在淺雲閣?”小翠回到“回公子話,夫人在房裏點茶。”林霄然來到淺雲閣,墨白在門口候著,林霄然見他母親正坐在長椅上碾茶,便上前去,跪下說到“母親,霄兒有一事求母親,求母親成全。”周靜婉並未看他,只說到“霄兒有何事?”林霄然俯身,拜了一下周靜婉,說到“霄兒求母親,替霄兒去劉家村,丁總鏢頭丁如松家求娶他的女兒丁純姑娘。”

周靜婉見林霄然如此堅定,便放下手中的研杵,端坐著問到“丁如松的女兒?你怎麽知道她這人的?”林霄然猶豫道“偶爾結識。”周靜婉點頭道“丁總鏢頭為人穩重,素有盛名,他女兒自然也不會差。你若如此喜歡她,那便等你娶了正妻,納她做個妾室便可。”

林霄然聽得此話 看著他母親,說到“母親,丁純聰明伶俐,心思單純,母親見了一定喜歡。”周靜婉平靜的說到“等她做了你的妾室,我再見不遲。”林霄然搖搖頭,說到“母親,我要娶丁純為妻,我只要她一個,無需什麽妾室。”周靜婉忍著怒氣,回到“霄兒,我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出去吧。”

林霄然再拜了一下他母親,說到“母親,我知母親並不是嫌貧愛富之人,為何此事如此決絕?”周靜婉回到“因為你的婚事不僅是關乎你一人,還牽扯著整府上下一百多人的命運。還有你爹辛苦經營的鹽業,還有鹽業所帶來的人脈,人情!”

林霄然說到“母親,我會幫父親好好打點鹽業的生意,我不會讓家裏產業敗在我手裏!只要您讓我娶丁純,我以後都聽你們的安排。”

周靜婉怒道“你如此無知!你可知那些人為何願意與你父親做生意?單憑你父親整日的應酬?那是看在你親舅舅的面上,若無你舅舅在朝廷上當官,你爹哪裏掙得起這些產業!!可就算這樣,你舅舅在朝中,多少忙幫不上,你父親碰了多少釘子!可若你娶一個能幫的上我們家的姑娘,你父親能省多少心!你知道嗎??”林霄然不可置信的看著周靜婉,說到“原來我的婚事,只是父親母親用來做生意的籌碼!!”周靜婉說到“兒女婚事,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不為鹽業,你也得聽我跟你父親的安排!”周靜婉嘆氣道“你若真心喜歡她,她過門之後,你多疼她些就是!”

林霄然出了淺雲閣,看著天空,天已經慢慢暗了下來,他的心也跟著暗了下來。但是他眼神堅定的望著天空,想到,若父親母親,非要逼我娶別家的姑娘,我便誓死不從,若不是純兒,我誰都不要,就算搭上了這條命,我也要盡全力去爭取。

林霄然正要回自己房去,卻見小翠過來,跟他身後的墨白說到“墨白,夫人叫你過去。”墨白看向林霄然,林霄然向他使了一個眼色,墨白便心領神會,向林霄然點了點頭。

墨白來到周靜婉房裏,跪下磕頭到“夫人”周靜婉說到“墨白,最近公子都去了什麽地方?”墨白回到“公子最近都在書房,或者跟著老爺去鹽店對賬,並沒有去其它地方。”周靜婉又問道“公子最近可見了哪家姑娘?”墨白回到“沒有,沒有見過。”周靜婉冷笑到“那你可認識丁純姑娘?”墨白聽得此話,心裏一驚,說到“不認識。”周靜婉回到“好啊!墨白,如今公子還沒當家呢,你便一心想著公子,連我這當家主母都可以蒙騙了,我這林家是斷斷留不得你了!來人,把他給我打二十大板,打發出去,”墨白聽得此話,渾身顫抖,說到“夫人,我說,我都說,公子是在走鏢的時候認識丁純姑娘的,之後兩人去了鴻運酒樓吃了點心,看了海棠花,公子畫了一幅畫送給丁純姑娘,就這些,而且他們兩人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從未做過越禮之事,請夫人明察!”周靜婉說到“一個女孩子家,這麽不知廉恥,還妄想嫁入我們林家。”她又對墨白說到“今日且饒了你,以後,公子再去見她,他們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你要一字不漏的說與我聽,你聽到了嗎?”

墨白忙點頭說到“是,是。”

話說回來,官宦人家出身的周靜婉為什麽會下嫁給商人林望遠?這事還得從十九年前說起。

周家本是官宦人家,周靜婉祖父在朝廷為官,官拜工部侍郎,但是周靜婉的父親不爭氣,屢次科考,都名落孫山,後周家家道中落,周靜婉父親郁郁不得志,很快便生病逝世了。就留周靜婉的母親苦苦支撐著周家,拉扯著兩個孩子長大。

永興八年,周家眼看著快揭不開鍋了,周靜婉的母親便向親戚借錢,可這幾年,她已向能借錢給她的親戚借了多次了,親戚都被她借怕了,都躲得遠遠的,,沒有人願意借給她。這時,正逢科考,周靜婉的母親一直瞞著周靜婉的哥哥,周宏,只為讓他安心科考。可眼下,連明天的吃飯錢都不知從哪裏來。

也許是天意,林望遠不知道從哪裏得知周家的近況,便上門來求親,他只要周家把女兒嫁給他,以後周家的一切開支,生活來源,他來支付,並且全力支持周宏科考。周靜婉心裏雖不願意,可為了周家,她只能委屈求全。

周靜婉嫁進林家後不久,周宏便一舉中了進士。周家全家喜極而泣,苦盡甘來。這林望遠原先並不是做販鹽生意的,只是什麽時興賣什麽,倒也存下一筆財產。這運州是鹽運之州,天下之鹽,運州占一半。便是說運州鹽多。自從周宏當了官以後,林望遠便打起了販鹽的主意,因著販鹽要有鹽引,要想要鹽引便要去鹽官那裏購買。林望遠便通過周宏的關系,與運州鹽官有了幾分交情,從此以後,林望遠的販鹽生意越做越大,只用了五年,便成了運州第一大鹽商。而為了周宏在朝廷上,銀兩打點方便,又在京都陽城開了一家鹽店,所得都給了周宏。

周靜婉自從嫁給了林望遠,一開始雖不情願,可是哥哥中舉,光覆門楣。第二年,她又生下了林霄然,看著自己可愛的兒子,她便也慢慢釋然了。

周靜婉對林霄然從小悉心教導,家教嚴格,自小讀書,畫畫,練字,樣樣要學,林霄然也聰明通透,學得快也學得精。周靜婉看他從小不愛吃飯,體格瘦弱,便又請了習武之人,教他練武,強身健體。林霄然到了十五歲,已經長得眉清目秀,甚是好看,又精通畫畫,寫得一手好字,運州與他家門當戶對的人家,都喜歡他,看好他。周靜婉也十分得意和滿意他這個兒子。

周靜婉聽得林霄然這樣說,心裏盤算著,是應該早日把霄兒與範家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便和林如海商量,明日和霄兒祖父一起,把這事定下來。

這範家,便是範知府家。為何這範知府要和林家結親。這事還得從那日,覺義和尚被丁如松打傷之後說起。

那日,覺義和尚被打傷之後,便趕緊回了範府。範知府聽得消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到“這下全完了,全完了!”覺義問道“大人,可還有別的什麽法子?”範知府罵道“我有什麽法子!這狀紙遞上去,我便是死路一條!!現在,我只有等死的份了!”這時,師爺過來了,覺義一把拉住師爺,說到“師爺,你快想想辦法,你一定要想出辦法來,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啊!”師爺向範知府作揖到“大人莫急,小人有一計。”

範知府說到“師爺快快說來。”師爺回到“大人,那魏直雖把證據和狀紙遞上去了,可還需都察院下來核實。到時候必定會傳喚那三個人證,咱只需拿了他們,再倒打一耙,告他們汙蔑,再嚴刑逼供,讓他們翻供即可。”範知府點點頭,說到“其他都好說,只是這受賄一事,確實無可辯駁。”

師爺又到“這事也簡單,在本朝,貪汙和受賄是兩碼事,貪汙可是重罪,受賄可大可小,大人自上任以來,從未貪汙過朝廷的銀兩,兢兢業業,一心為民,這也是我一直提醒大人的,切不可貪汙公款。可受賄就不一樣了,大人所受之賄,十有六七是在你親戚那裏,換句話說,那些人只是互相贈禮,與您何幹,不能因著跟你是親戚關系,就說是大人收受賄賂吧!剩下的,咱只能認了,這些銀兩字畫,頂多也就充公,罰俸一年,並未傷大人的筋骨,大人盡管寬心。”

範大人大笑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說到“好啊!好啊!師爺甚得我心,不枉我如此厚待你。”師爺又作揖道“大人,眼下還有一事,咱們在朝廷上沒人,此次魏直入京面聖,我們一點消息都不知道,若是有人能給我們透露消息,我們也可以早做打算啊!”範大人點點頭,說到“師爺可有對策了?”

師爺說到“小人是有一計,就是不知大人願不願意了?”範知府看著他說到“師爺先說來一聽。”師爺回到“我聽聞林望遠之妻周靜婉的哥哥,是朝廷禮部侍郎,他在聖上面前,是說得上話的。”師爺看了一眼範知府的臉色,又接著說到“那林望遠的兒子,林霄然,翩翩君子,在運州名聲不錯。大人,若是把女兒嫁給他,也不失為一樁好姻緣。”

範知府略想了想,說到“我年近四十,膝下就這麽一個女兒,也是天不憐我,娶了一屋子的妾,竟一個都生不出來!林家就一賣鹽的,雖說那林霄然不錯,可是,畢竟委屈我嫣兒了。”他嘆了一口氣,說到“也罷,為今之計,只好如此了。”

之後,範知府便三番五次找林望遠喝酒閑談,林望遠在他的言語中,也大概得知範知府之意,便回家告訴了周靜婉,兩人都十分滿意此樁婚事。林望遠深知,在官場上有人,對於商人是一件多麽有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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