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運動會，葉笙楞楞地看著窗外的梧桐葉出神。去年？前年？她記不清了，好像也是這樣的日子，她被抓到C班講題，眾目睽睽之下和何予牽手，被他抱著回座位。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著了，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過神來，王旭陽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笙姐？能聽見嗎？”葉笙這幾個月越來越沈默，脾氣也越來越不好，不耐煩地說：“幹什麽？”王旭陽知道她一直心情不好，被她這樣冷言冷語也不生氣。他笑嘻嘻地說：“笙姐，你出去看看，有人回來看你了。”

葉笙怔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站起來就往外跑，腰撞到桌角也沒註意。她出了門，沒看到想看到的人，一下子楞在原地。忽然有人蒙住她的眼睛，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入她耳中：“寶寶，想我了嗎？”

葉笙轉身撲在他懷裏，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

何予感覺到了，他低聲哄她：“是不是撞到桌子了？我幫你揉一下好不好？”

葉笙吸了吸鼻子，擡起頭來，紅著眼看他，說：“腰撞到了，好疼，特別疼。”

何予揉了揉她的腰，“還疼嗎？”

葉笙擦擦眼淚，“不疼了，你回來就不疼了。”

何予要心疼死了。他這幾個月忙的要死，沒太多時間和葉笙聯系。學校六月底才放暑假，何予實在想她，剛好五一小長假，他想都不想就買了車票，29號晚上下了課直奔高鐵站。他到家收拾好行李，休整了一晚，這一早上穿上校服就直奔學校。他還沒走到7班就被一個小孩認了出來，那小孩揉揉眼睛，看清是他，轉身就往回跑，想來是去給葉笙報信兒了。他是真沒想到，葉笙一句話都不說就開始哭。

何予揉揉她的頭發，“餓不餓？我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

葉笙瞪他，“不吃，吃多了會胖，胖了你就不喜歡我了。”

她的眼神絲毫沒有威懾力，何予抱起她顛了顛，“一點都不胖，寶寶，我才走了兩個多月，你怎麽瘦成這樣。”

“那邊兩個！就是說你們！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的，都給我滾到政......”走近看清兩人，方主任臉上的怒容凝固了。

怎麽又是他倆！這小子都畢業一年了，怎麽又回來了！

本來沒人註意葉笙這邊，主任這一嗓子，所有人都開始往這邊看。

天啊！是何予！他又回來找老婆了！

有些還沒死心的女生悄咪咪摸過來，想近距離觀賞男神，男神卻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

何予禮貌地笑了笑，“老師，好久不見，我......給葉笙請個假可以嗎？”

方主任想說不行，但葉笙如果打定主意要走根本沒人能攔住她，那圍墻都加高了半米，她還敢往下跳，校門口的保安也明顯不是她對手。主任咬了咬牙，“可以，要走趕緊走！”

幾個月以來，葉笙終於真實地笑了。她給主任鞠了個躬，“老師，我這就滾，非常迅速，不礙您眼了！”說完，她拉著何予就跑，何予只來得及說一句“謝謝老師”。

劉訊倚著門看他倆的背影，王旭陽拍拍他肩膀，“起碼她笑了，不是？”

劉訊拿開他的手，回座位上做題了。他的位子還是在葉笙前面，那天之後，葉笙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還是照常和他相處，不過有些東西確實是回不去了。

陽陽說得對，好幾個月了，她終於笑了。

葉笙拉著何予一氣兒跑到校門口才停下。

何予擦擦她額角的汗，“想去哪兒玩兒？”

葉笙舔了舔嘴唇，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床上可以嗎？”

何予：“......”

葉笙看著他染上紅色的耳朵“嘖”了一聲，“哥哥，你好虛偽哦。”

何予輕咳一聲，“晚上可以。”

葉笙抱住他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好的，大美人！”

何予帶著她看電影，吃東西，逛商店，晚上提了大包小包回她家。

何予放下東西，關上門，燈都沒來得及開，葉笙直接撲到他身上吻他，手極其不老實地扒他衣服。何予丟掉外套，直接扛起她，快步走到臥室，把她放在床上，傾身吻她。

兩人都穿著校服，親吻間隙，葉笙一時興起來了句“學長”。

何予解她衣服的手一頓，啞著聲音說：“叫我什麽？”

葉笙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無聲地笑著說：“學長，真要脫幹凈啊？”

何予輕笑一聲，放過她的上衣，手向下移，“都聽你的。”

葉笙打定主意要這麽玩兒，一直叫“學長”。何予受不住她撩撥，動作狠了點兒，到最後葉笙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做完第一次，葉笙抹了一把眼睛，“原來這就是□□哭的感覺。”

何予忍不住掐她的臉，“寶寶，你每天都在想什麽啊？”

葉笙看著他，半天不說話，忽然擡頭親了一下他的喉結。接著，她誠懇地說：“想睡你。”她又補充道：“學長。”

何予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他喝了口水，低頭嘴對嘴渡給葉笙。他舔了舔葉笙嘴角的水漬，啞著聲音說：“那就多睡幾次，學妹。”

何予同她廝混幾天，三號中午坐高鐵返校。

宿舍裏只有初陽在，他看著何予脖子上的紅痕，暧昧地笑道：“何予，小別勝新婚啊。”

何予心情好，竟然還“嗯”了一聲。

初陽喝完最後一口湯，把泡面桶丟在垃圾桶裏，擦了把嘴說：“今天師兄來了，說是六月初讓咱們進組，大概要忙活到七月中。”

何予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接著說：“我知道了。”他收拾好東西，拿出電腦，開始寫他的翻譯稿。

初陽“嘖”了一聲，“予哥，你每天這麽拼命幹什麽？不用這麽早就攢老婆本吧？”

何予的手在鍵盤上飛快跳躍，“要的。”他想起來什麽，說：“她做了點心要我分，你去我包裏拿一下，給程顥和金宇航分一份。”

一聽點心初陽就來勁了。每到周末，葉笙就會做些點心，包裝好快遞給何予，要他自己留下吃，給宿舍的同學也分一些。初陽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葉笙每次做的甜點都幾乎不重樣，有些他甚至都沒見過，大概是葉笙自己學會或者研發的新品。這下好了，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何予女朋友是十項全能的京大種子選手。三人也不好意思總是吃白食，平日裏會刻意留意兼職信息發給何予。

初陽分好之後，自己咬著一塊餅幹湊到何予跟前，充當人肉生詞詞典。這一單甲方是他爸的公司，初陽不想打白工，肥水不流外人田，這活兒就介紹給了何予。

有初陽幫忙，何予速率提高不少，一個小時就寫完了。初陽用少東家的身份壓著，硬是要那邊立刻結工資。

何予對初陽道謝，初陽擺擺手，“都是小事，你要是願意的話可以簽個長約，工資按市場價走，期間也不攔著你接別的單。”

何予謝過他的好意，還是婉拒了，他不想欠別人這麽大情分。

初陽知道他的性格，也沒有再說這件事。

何予一邊回葉笙消息一邊盤算日期，七月中差不多出志願結果，京大向來是八月中開學，比寧大早十天左右，這樣他還可以與她獨處一個月，也有時間去送葉笙上學。

他同葉笙道了晚安，起身去刷牙洗臉，清醒後又接著趕另一篇論文。

他要往前，一直往前，直到追上她，直到配站在她身邊。

葉笙同何予道了晚安後，快速刷了一套卷子恢覆手感後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葉笙去上學，王旭陽兩眼放光，立刻把整理出來的錯題本拿出來。

葉笙講題講的細致，比代課老師好得多，班裏人總拿著不會的題來找她。不過寒假過後她每天都不開心，沒人敢拿弱智題找她，一般流程是問過代課老師或婁一之後再去找她。葉笙周邊這一帶人和她混的最熟，也格外膽大包天，敢問她低難度題目——不過如果葉笙格外低氣壓的話他們還是不敢上前的。

葉笙心情好得很，一道一道給他講過。

講完之後，王旭陽接過本子，“感謝笙姐大恩大德，我......笙姐，你能把最上面那顆扣子系上嗎？快要高考了，你就別虐我們這些單身狗了行嗎？”

葉笙一邊系扣子一邊說：“我先生這麽久才回來一次，睡他一次怎麽了？有本事你......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沒有對象。”

王旭陽：“......”

你媽的！這個對單身狗不友好的世界！毀滅吧！

計時牌一頁一頁翻過，終於翻到了零。

一中是考點，因此六號中午就開始放假。

最後一節課，安唐拿著他的保溫杯進來，坐在講臺後面，四下看了看，笑瞇瞇地說：“最後一節語文課，我們不講課，來聊聊天。

“路文，你的卷面上塗改太多，下筆前三思，不要改來改去。”

路文弱弱地回了句“知道了老師”。

“婁一，你的字小一點，都快飛出卷子了。

“謝嫣，你的字大一點，縮成一團老師都看不清。

“程菲、李特、劉訊......”

安唐挨個點了一遍，最後到葉笙時，他開玩笑說：“葉笙，我也不說你什麽了，估計我沒有何予了解你，你去問他吧。”

葉笙：“......”

其他人都起哄：

“安老師來了，安老師來了，他帶著證婚書來了！”

“何學長可能會說，葉笙沒有缺點。”

“......”

葉笙雙手捂住通紅的臉，“安老師您就可勁兒欺負我吧！”

安唐喝了口水，放過了她，換了話題，和他們東扯西扯了一節課。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了雨，安唐說：“孩子們，去看雨吧，下課。”

班長喊了“起立”，所有人站起來，認真地給安唐鞠了一躬，擡起頭時都紅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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