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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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想問問你,”時郁啞著聲音,問,“……以後還能再聯系嗎?”

厲逍垂著眼,面無表情地看他。

他眼裏還是有未死盡的期待,好像一簇小小的,微弱的,隨時能夠見風而起的星火。

厲逍說:“不要再聯系了。”

那簇火星,滅了。

16.1

厲逍出門,先去了一趟醫院,阮星桐還在ICU,醫生說這兩天如果能醒過來,危險期就算度過了。

然後又去了公司,這兩天因為阮星桐出事,公司裏面也有些不穩定,他安撫了員工,之後便在自己的辦公室辦公,不知不覺就到了八點半的時候。

他收拾好下班,經過前臺的時候,順口問了句:“今天的花呢?”

前臺小姑娘楞了楞,說:“今天沒有收到花誒。”

厲逍反應過來,早上他才和那個人說過,以後不要再聯系了,那個人揉著鼻子,低著頭嗯了一聲。

作為道歉的花束,自然也就用不著了。

厲逍對小姑娘笑了一下:“這段時間麻煩你了,以後應該不用了。”

厲逍從公司出來,開車經過那家便利店,沒有再看見那個人的身影。

他回到家,家門口的兩個紙箱,連同那個人,也都不見了。

四處都沒有那個人的痕跡,時郁真的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厲逍知道這場圍繞他和時郁的拉鋸戰,到此終於算是結束。他應該感到輕松。

於是他給自己開了一瓶酒,算作是慶祝。

不註意酒喝得有點多,意識不清醒,又有些幻聽,他似乎聽到按門鈴的聲音,但是走過去推開門一看,走廊裏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看來這是昨天聽多門鈴聲的後遺癥,厲逍沒有放在心上,他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在酒精的麻痹下,他很快陷入睡眠,仍然是一個夢也沒有做。

阮星桐醒來兩天了,因為手術很成功,目前也沒表現出強烈的副作用或者後遺癥,已經轉入普通病房觀察,容人探望了。

但阮星桐沒有想到今天來的客人會有關盈。

關盈穿著定制的套裝,化了淡妝,戴著一頂小禮帽,護士好像是她的仆人,為她推開了病房的門。

關盈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護士甚至還殷勤地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她不發瘋的時候,看著倒真有一種高傲的,令人側目的光輝,像是位高貴的公主,和阮星桐這種半路修行,還剛受過一場重傷的灰姑娘終歸是不一樣。

阮星桐對她此行的目的不明所以,倒是先感受到了她故意釋放出來的氣場和威壓。

像是來給她下馬威的。

阮星桐大病未愈,清醒久一些都會覺得困,過去兩天剛醒,基本也都在昏睡中,現在腦子也不大能轉得動,她懶得探究對方的目的,沙著聲音,單刀直入地說:“關阿姨特意過來一趟,有什麽事嗎?”

關盈下巴微微擡起,看著她的目光裏流露出一種倨傲,目中無人的神情,她說:“我來看看你,傷得怎麽樣。順便再問問你——”

“你確定你現在,還想嫁給厲逍嗎?”

她這話問得十分奇怪,阮星桐不解地笑了下:“阿姨說的話,我不太明白。”

關盈嗤了一聲:“你裝這樣給誰看呢,你如果真的沒有那個意思,關雲山和厲遠每次邀請你,你何必次次都應邀而來?”

阮星桐說:“長輩盛情,我是小輩,總不好駁他們的面子。”

關盈的情緒敏感,精神狀態不穩定,很容易受到刺激,見她總是在打太極,什麽也不肯承認,臉上就隱隱顯出不耐和戾氣,但她盡力克制住了自己,說:“有沒有那個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只是你該不會真的以為,關雲山真的是看中你,想讓你做他孫媳婦吧?”

你已經出過一次事故,不是每次都能有這樣的好運,讓你揀回一條命的。”關盈諷刺地說,“用你自以為聰明的腦子好好想想吧,別以為自己的一些小聰明小伎倆瞞得過誰,結果把你論斤賣了都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關盈撂下這樣一通冷嘲熱諷,手邊的水甚至溫度還沒來得及發生變化,就結束了這場會面,起身走了。

到下午一些的時候,厲逍抱著花也來探望了。

阮星桐醒來之後,厲逍基本上每天都會來。阮星桐總會問問公司的情況,仿佛是很擔心她一不在,公司每天會損失一個億。厲逍則告訴她喜歡的餐廳出了什麽新品,引得阮星桐發饞,每天都想出院。

往往是這樣漫無邊際地隨便聊一聊,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這場車禍的原因,也沒有提那天出現在現場的時郁。

但是今天,厲逍剛把花瓶裏謝了的舊花取出來,還沒有把新花插進花瓶,聽到身後阮星桐突然說:“車禍之前,時郁來找過我。”

厲逍手一頓,然後將月季的花枝剪掉一些,插進了花瓶。

然後他轉過身來,問:“然後呢?”

“他來質問你和我的關系。”阮星桐說,“實不相瞞,我覺得他很可笑,毫無個人魅力,只會死纏爛打。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和他在一起。”

厲逍對此,沒有作出任何解釋和反應。

“我沒有搭理他,從咖啡廳裏出來之後,他在紅綠燈路口追上了我。”阮星桐說,她繃緊下巴,強裝鎮靜,但眼神裏仍然顯露出後怕,“然後我在那裏,被推出去了。”

厲逍靜靜地,沒有說話。

阮星桐看著他,突然地笑了下:“不過不是他推的我。”

阮星桐盯著厲逍,以為能從他臉上看到什麽變化。

多虧來探望過的大嘴同事的福,她不是不知道,厲逍和時郁徹底鬧掰了,就在她出事之後。

不難猜測他們分手的理由,無論怎麽說,在場的時郁都實在太有動機和嫌疑了。而她基於某種私心,盡管沒有出口栽贓,卻也順水推舟,故作不知,一直沒有說破。

但是聽過她的話,厲逍面色平靜,神色毫不驚訝,連一絲變化也沒有。

阮星桐慢慢地瞪大眼睛:“……你知道?”

厲逍沒有否認。

阮星桐本以為自己說出的是個大爆點,至少能在對方心裏投下一個驚雷,卻沒想到對方早已得知,秘密原來不是秘密,她以為的爆點也毫無價值。

但她對他的篤定感到不平:“你怎麽就能確定不是他?”

“他不敢的。”厲逍頓了頓,聲音微低,說,“他怕我生氣。”

因為偷偷把貓送人,厲逍就已經氣得不要他了,何況是傷他身邊的人。時郁就算再怎麽妒忌,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再惹他生氣。

阮星桐從他的話裏聽出這樣的意思,沈默了片刻,有些聲澀地說:“……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不是他?”

厲逍看著她,點了點頭。

阮星桐一時心情覆雜,也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幸好沒有一念之差,說些不該說的話,否則現在厲逍恐怕不一定還在她的病房裏,這樣平和地跟她說話。

只是她又開始感到費解了:“你明明知道不是他,那還為什麽……”

但厲逍看起來並不想多談時郁的事情,他十分生硬地轉了一個話題:“你好像還不知道,之前那次招來的人集體後悔,不肯來了,其實是出自我外公,關雲山的手筆。”

阮星桐楞住了。

“你可能也不太了解我家裏的情況,我家沒什麽正常人,我媽你應該知道了,我爸也沒什麽可說的。但我外公關雲山,他這個人,”厲逍的聲音平靜,好似一江靜水,底下卻湧動著巖漿暗湧,他一個字一個字,緩慢而低沈地說,“陰狠毒辣,自高自大,絕情絕義,一生追求的唯有名利二字,與此相配的,還有極強的控制欲。我,我媽,我爸,甚至連我過世的外祖母,都不過是一枚棋子,被他捏在手心裏,絕不允許任何人脫離他的掌控。”

阮星桐不明白怎麽突然跳轉到了家族成員介紹環節,但是厲逍的話卻莫名地讓她害怕,她本以為自己出事只是一場意外,還居心不良地想順手栽到時郁頭上,關盈卻上門來意有所指地諷刺,現在連厲逍也這樣說。

她突然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上回他把人挖走,用這樣的方式警告我,我沒有服軟,重新找了人填補空缺,這就觸了他的逆鱗。”厲逍眼裏蒙了層陰翳,說,“他不會善罷甘休。”

厲逍的話已經說到這裏,再聯想到關盈的話,阮星桐好像終於把自己腦海裏紛雜的線索連在了一起,拼出一條脈絡來。

“你的意思是,這場事故,也是你外公幹的?”她瞠目結舌,臉色發白,都有些結巴起來,“……你外公,他,他想殺了我?”

厲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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