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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七年之養(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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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公子由紂皇抱著放入溫湯中,不多時終於醒來。只是他人雖泡在溫熱的浴水中,能感受到的熱氣卻全在抱著自己的男人身上,那水卻好似半點溫度也沒有,因此不自覺地便偎在了對方身上。

待他徹底清醒過來,一面明白了此刻的自己唯有依靠於紂皇才能抵制發作的寒疾,另一面卻又為這樣的情況困惑不已。

那紂皇見他清醒過來,便將他抱上岸邊,取來幹凈衣裳與他替換。將自己擦拭幹凈的伯邑考猛然抓住衣裳,呆楞楞地看向紂皇,卻是沒有任何與對方交談的意思。

紂皇見他不說話,直接動手,將衣裳草草套在他身上,而後便將人帶回了寢宮。

卻說那趙公明,著實有些惱火於紂皇的言行,誠心想要與他一個麻煩,只是又知道此時正是截、闡兩教爭鬥之時,這紂皇便是關鍵所在,輕易不可在現在在他這裏惹禍,只得別別扭扭依著紂皇的話,將師姐龜靈聖母請來。

因此紂皇將人抱入寢宮時,那趙公明已然離開許久,直到三個時辰後他才領著聖母來到朝歌皇宮內。

這龜靈聖母摸了大公子經脈,半晌才問病人是否自幼便是寒疾纏身。等到大公子回答“是”後便站起身,言說大公子是服用了專治寒疾的丹藥才會變成這樣。只是這丹藥非同一般,藥性極猛,要的就是激發病人身上的寒疾,將十數年之痛於短短四五載間消耗殆盡。

只是如此一來,病人索要承受的寒冰之氣便等同於過去數倍乃至十數倍,便是炎炎夏日,其人也入墜入冰窖,通體徹骨冰寒。

然而,紂皇乃是天下至尊,身上所負紫微之氣堪稱至陽之氣,因而可以驅散對方身上的寒意。

伯邑考躺在床上,倚靠在紂皇懷中,聽了龜靈聖母的話,心中更加困惑,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吃下醫治寒疾的丹藥。

反倒是紂皇略作思考後便打斷龜靈聖母那番關於帝王之氣被損耗對他的損害的話,低頭在大公子耳邊問道:“你在西岐待過一段時日,可有與那監造封神臺的姜子牙見過?”

伯邑考聞言,越加怪異道:“姜先生博學多識,邑考欽佩他才華,因此與他結為忘年之交,曾比鄰而居……陛下懷疑姜先生嗎?”

紂皇笑笑道:“我只知道他與他大師伯太上老君關系似乎不錯,而那老君是個很能煉制丹藥的人。”

原來那日太上老君帶了姜子牙入皇宮討要封神榜,這件事一直都被紂皇記掛在心中,因此他暗中派人監視在那老頭左右。只是姜子牙在西岐經歷了一次大挫折,行事比之過去謹慎許多,紂皇派出的人都無法做到就近監視。

但是伯邑考與姜子牙相交之事紂皇卻是知道的。如今紂皇與闡、截兩教都有約定,他會在封神臺建成之時支持姜子牙重啟封神大戰。如今這兩個教派彼此仇恨不已,巴不得立即爆發封神大戰,哪裏敢來與紂皇折騰,叫他分心?

可是那餵了伯邑考丹藥的人分明就是要借著伯邑考寒疾發作的由頭,來困住他紂皇,只要紂皇不忍心伯邑考被生生凍死,在他身上寒氣全數揮發殆盡前的這四五年內,都要守在他身邊,如此一來,許多他要行之的事項都要耽誤下來,就連朝務都要交托給太子與大臣們去做。

紂皇思來想去,除了闡、截兩教的人,能夠煉制這丹藥,又知道自己對伯邑考重視程度的,也就太上老君有最大的嫌疑,加上姜子牙有機會將丹藥餵給伯邑考吃下,便叫他大大地懷疑上了這對師伯侄。

因此紂皇才會特意地問一問伯邑考。見他老實回答了便回頭去問龜靈聖母道:“這小子說一身寒疾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不知尋了多少良醫都醫治不好,想來能煉制此祛寒丹藥的人非是一般。”

龜靈聖母性子直爽,也不忸怩,直接回道:“這丹藥在我三教內只有我大師伯太上老君能夠煉制得出來,只是大師伯仁慈,這般兇悍不顧人死活的藥性倒不像他老人家所能煉制,或許……”

“或許是三教之外旁個仙人所煉制也說不定。”紂皇點點頭道:“只是不知仙姑可有辦法緩解這藥性?”

龜靈聖母略一搖頭道:“若要解去此藥,怕還是要尋我大師伯出手,可惜大師伯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一時想要尋找來也是困難。”

紂皇立即說道:“那還請兩位仙家看在彼此情分,助朕一助,將老君尋來與邑考診治。”

龜靈聖母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眨眨眼,扭頭去看一旁冷面冷眼、一句話也沒有說的趙公明。趙公明見師姐來瞧自己,只管鼻子裏哼了一聲,答了一聲:“若是見到,必然帶來與你交代!”原來這人雖然一直冷眼旁觀,卻也已經從紂皇的話語中猜測出了一二,甚至想著那大師伯是不是存心來與他們兩家搗蛋,不想讓封神大戰開啟。因為這般想,便更加氣惱起來。

龜靈聖母見趙公明答應,也便應了紂皇,隨後才施施然地拍了趙公明,喚他一同出了皇宮,回了蓬萊仙島。

待兩位仙人走後,紂皇才出聲喚了門外伺候的人,將刀筆與竹簡拿到跟前,半句不多說,便下了聖旨要那太子殷洪暫作監國之務。

伯邑考始終依偎在紂皇身邊,見到他這般作為立即猜出他是要將朝務耽擱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頓時心裏難堪不已,卻也感動不已,不由得沖動地抓住那刀筆,出聲問道:“陛下要為了邑考一人,丟下朝務嗎?”

紂皇無所謂道:“朕有太子殷洪,寬厚仁義,便是朕丟下朝務,又有什麽打緊?

伯邑考放下刀筆,歪了下腦袋,繼續問道:“聖母剛剛所言,陛下若如這般與邑考親近,帝王之氣便會損耗,此事可是當真?”

紂皇笑了笑:“想必是真。”

伯邑考楞了楞,見紂皇勾著唇角壞笑,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心裏卻湧起一股難受之情。大商與諸侯剛剛結束一場戰爭,正是百業待興之時,伯邑考亦知道這個男人一定有著他的宏偉藍圖,可是現在對方因為自己,因為要護著自己,竟然連片刻的猶豫也沒有,就放下了政務,放下了一直專..制在手中的權勢,實在叫他難受不已。

這一刻,他哪裏還能不曉得自己於對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伯邑考不禁坐直身體正對著對方,緊緊地盯著紂皇的雙眼,忍受著因為離開對方而漸漸冒出的冰冷,臉色漸漸地變得慘白發青。

半晌,伯邑考微微蠕動的嘴唇終於張了開來,紂皇卻忽然黑下臉色,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這便是不讓他有所提問。

伯邑考當下灰心地垂下眼眸,身子也越發地冰冷起來。紂皇見他頹然失落之色,什麽也沒有說,只伸手抓住他一只手,而後將他按入自己懷中,然後將被子拖了上來,將兩人一齊蓋住。

伯邑考長久而安靜地伏在紂皇的胸膛上,許久才微微動了動,嘆了口氣。即便是此時此刻,對方也不願將“愛”字施舍給自己聽見。

即便可以為了自己禍害了自家性命,即便可以為了自己放下長久以來的籌謀,將權勢,江山放在一邊。

心中原本因為提問被對方阻攔而失望,此刻卻忽然有了一份豁然,一種在對方完完全全的“犧牲”下逼不得已近乎投降的“豁然”,再不願意繼續糾纏在那一個問題,甘願讓它徹底沈埋在兩人心中。

心中豁然的伯邑考伸手將紂皇抱住,大大方方地將臉埋入對方的衣襟中,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溫熱。

他這般乖巧釋然的樣子,卻叫紂皇反而不適應起來。這狗皇帝竟然漸漸皺起眉頭,十分不舒坦地問他道:“你怎麽不說話了?不是有問題要問。”

“沒了。”大公子回道,“邑考知道,陛下這一輩子都不會愛上一個人,即便是邑考也不能得這份愛意。”

紂皇聞言消了嘴邊笑意,面色冷淡,只覺心頭軟綿綿的,那伯邑考的話就像是一只貓的爪子在那上面撓了一下,又一下,讓他不知是舒坦還是難受,表面上卻是依舊鎮定模樣,不置可否道:“哦?”

伯邑考偏過臉看向殿門,微微瞇了眼道:“但是邑考對陛下……”他頓了頓,慢慢思考著,終於將原本要說的表白的話咽下,轉而說道:“邑考對陛下的相助之情十分感激,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邑考不想成為禍國殃民之人。”

紂皇臉色稍緩,似假還真道:“朕說過朕有太子——養子千日,用在一時,此時不用,留他何用?”

伯邑考再次掙紮著起身,看向紂皇認真道:“陛下明知此時是多事之秋,太子仁厚,行事更與陛下南轅北轍(此成語by《紂皇語錄》),陛下能做下的決斷,太子卻未必能。”

“那你是要朕抱著你上朝不成?”紂皇猛然坐起身,板著臉瞪向大公子,卻是忽然又壞笑起來,摸了摸下巴,瞅著伯邑考道:“這倒也頗得情趣。”

伯邑考聞言一楞,他只是想勸說紂皇莫要丟下江山、丟下天下的百姓,畢竟於君主,重要的不是一人的情感,而是天下蒼生。他見紂皇一臉認真考慮將他帶入朝堂的模樣,立即出聲打斷了對方,道:“陛下若要邑考承擔媚君罵名,邑考倒不介意同陛下一同上朝。”

紂皇沒有料到伯邑考竟然會這麽說,一時樂了,倒也不會真的動了這份心思,想也知道,伯邑考的臉皮被自己磨得再厚也不會厚到這種地步,難得對方這般識相地沒有就“愛不愛”的問題扯話,自己還是莫要觸對方的底線才好!

如此想著,紂皇便笑了笑,將“實話”說出道:“這件事你何須擔心?莫要忘了朕還有三個分..身,便是太子監國,有金甲這個太師在,又能亂得到哪裏去?”伯邑考是關心則亂,否則也不會將金甲三人的存在忘得一幹二凈。

伯邑考聽了紂皇解說,心中不安才微微放下,卻依舊皺了眉頭,倒不是覺得將天下的君主霸在自己身邊是一件不合禮儀的事情,而是心裏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忽然問紂皇道:“陛下剛剛問及姜先生之事,是覺得姜先生從中做鬼嗎?”依著他對紂皇的了解,若他真覺得姜子牙背後搗鬼,必然不會這般輕易地就將對方放過的!

果然紂皇壞壞笑了一聲道:“剛剛你也聽龜靈聖母所說,這解去寒疾之癥的人只有她大師伯太上老君,你是不知那老君與姜子牙啊……”紂皇將人攬在懷中,便將那日太上老君帶著姜子牙跑來皇宮的事情說給了伯邑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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