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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養(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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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環都聽了大公子一言,恍然大悟,頗為讚同道:“公子所言確實有理。”

伯邑考卻又說道:“只是冀州若在兩年後將棉花如同其他新糧一般推廣出去,陳州還是白白做了這份苦工,因此邑考認為先生不妨在交易上設下一個限定,要冀州五年之內不得將棉布的織造技術傳播出去。如此一來棉布的銷售便只能從陳州中來,而陳州則可以將其他地方的棉花收購回來,返銷於冀州,如此便又得一筆財路!”

環都一聽此法甚妙,他也知道棉花一定會被朝廷推廣種植,原本還覺得出售棉花的買賣做得不會太長久,卻如今看來,竟是有大大的利潤可享。

但是很快他便想到了若是全國的棉花都收入冀州,也不知冀州能否吃得下。

伯邑考見環都面有難色,猜出他心中的顧慮,便說道:“若是陳州能在棉花推廣之時在各地設下店鋪,那便可以囤積一些棉花,待到棉布的紡織技術傳播開來,有了這些棉花便能大大地賺取一番。若是能建立專門的作坊,那冀州於棉花上的壟斷便要落入陳州了!”

環都聞言大驚,有些怪異地看向伯邑考道:“公子是說要設下專門的店鋪與作坊嗎?”老實說現在的經商之道多是商人天南海北地闖蕩,賺取的便是兩地物價的差額,便是有店鋪也只在本城中經營,像伯邑考所說的這般專門在外地開設店鋪、作坊,並且彼此聯系成為一體卻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但是環都雖是經商出身,但此時畢竟已是一城主事,眼界自然不與尋常商人相同,聽了伯邑考的話竟是有茅塞頓開之感,覺得此法大有可為。

環都甚至覺得自己以前只叫陳州百姓做個走貨買賣實在是太失策了,以現在陳州的經濟實力,完全可以將收購來的東西運送到固定的商鋪裏出售,這樣一來既省卻了腳力,又可以把握住潛在商機,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走過一條街道吆喝過一條街道,這條街道上的生意就算完了!

環都不禁對這種新的經商模式大大地激動了一番,仿佛見到數不清的錢財從各個州府裏向他陳州奔湧而來一般。同時他也對伯邑考這個西岐來的大公子跨目相看,原本還覺得對方歧視經商之人,不通庶務,現在看來卻是比他這個經商多年的老商人於上商道更加真知灼見。

不可否認,此時環都已有了拜伯邑考為師的念頭。

而大公子呢?這些連鎖商鋪、作坊的事情他本就是從紂皇那裏聽得的,因此只以為這是世上常有的經商伎倆,並不認為多稀奇。直到環都一臉崇拜地看向自己,伯邑考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所說的事情,或許……呃……並不那麽常見……

但是大公子畢竟是貴族出身,非是商人,環都雖然很欽佩對方在商道上的眼界,卻也不能真的拜對方為師,但是這份欣賞卻是存在了心上,一來二去如何不能與之真心相交,結為知己之情?

而那冀州竟真是打著陳州貨商的腳力,在見了陳州新給出的交換條件後並沒有多作猶豫,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只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允許陳州將大量的棉花銷售到特定的一個地方,比如東魯這些諸侯之地,要將棉花公平地銷售到各個地方。

一心想要拿下棉花的陳州自然是一口答應了下來,並沒有多想什麽。反而是伯邑考在聽說了這件附加的條件後略有所思,漸漸明白了棉花沒有被大肆推廣的原因。

不說冀州與陳州在棉花的買賣上各自進項多少,卻說環都將伯邑考引為知己後是再不將他當做客人看待,時常將一些事務拿出來與他商討一番。

而這日女醫官芳憂將紂皇坑了陳州兩個“老師”的事情說了出來後,環都那是一千一萬個郁悶、不高興。只是狗皇帝身居天子之位,不是他一個小小諸侯的幕僚能夠置喙的,於是惱火郁悶的環都只好找上伯邑考,憤憤地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他,並且想要跟他一起聲討狗皇帝的行事不公!

伯邑考聽了環都的抱怨,面上笑笑,心裏卻早已經皺緊了眉頭,以他對紂皇的了解,當初既然能夠將棉花的銷售交托在陳州手上,必然是已經將陳州看重,甚至存了促進陳州成為商業重地的打算,如今如何會這般馬虎,將陳州份額內的兩名“老師”給漏了?需知道這兩個“老師”可是能傳授算術的,對陳州的發展可比其他地方重要許多!

伯邑考思來想去,最後卻只能得出一個結論,要麽是紂皇真的犯了糊塗,要麽就是對方在報覆自己,報覆自己寧可來到陳州幫助陳合也不肯留在朝歌陪在他身邊。

雖然按照常理,前者的可能性高一些,但是熟知狗皇帝別扭心性的伯邑考就是覺得後者才是真正的原因!

想到此,伯邑考便不免得頭疼起來,不禁扶了扶額,勸解環都道:“此事先生無需這般憤慨,許是其中出了差錯才會漏了陳州的份額。”說罷見環都依舊憤恨,大公子便嘆了口氣道:“若只是‘天..朝’文字與算術之類,邑考也曾學過,或許可以教授陳州百姓。”想必那狗皇帝也是存了這份心思,一面氣他一面充分壓榨他的價值,便省了這兩個人沒有送來陳州——伯邑考心中嘆息一聲,而後道,“如此一來邑考於陳州也能有所貢獻,不再如過去那般白吃白住於此,叫邑考心中不安!”

環都聞言,先是心頭一喜,然後又連忙對伯邑考說道:“公子千萬不要這般說,您是侯爺恩師,對侯爺有教導之恩,陳州百姓供養公子本就是分內之事。而今公子不嫌棄陳州百姓愚鈍,親自來教導,我等更是感恩不盡,若是公子還要這般自謙,豈非要羞煞我等?”

伯邑考聞言,也不再謙虛,只將此事繞過,重新與環都商量起在學校開設學堂的事情來。

這學堂之事卻是老早就有的,只是因為文字非是百姓能夠學習,所以能夠上學的人也只有貴族世家的子弟,但是套路卻是可以沿用的。環都得了伯邑考的承諾,立即著手安排,卻是並沒有將所有的老百姓都編排進學堂裏去學習,而是專門弄來了二十幾個十一二歲的學生,放在學堂中專門跟著伯邑考學習文字、算術。

伯邑考本意上更樂意傳授聖人道理與詩詞歌賦,但他不是迂腐之人,知道陳州的情況,課業的設定上是半點也沒有涉及詩詞歌賦,連他最擅長的樂理也沒有教授,只教這些學生寫字與算數,以及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

這些被挑中的學生,可謂個個被寄予了極大的希望,幾乎每一個都被家人和環都督促了一番,來到學堂後自然學得十分認真。這還不止,回到家中還要將自己在學堂上學到的東西交給自己的家人與朋友。漸漸的,雖然大公子只收了二十來個學生,陳州的百姓卻有許多跟著“自學成才”,字學會了一些,算數也學會了一些,跑出去經商也不用再用打結計數這樣粗獷原始的辦法來記錄買賣出入!

如此這般,陳州百姓對自家侯爺的師父更加欽佩與崇敬起來,而伯邑考見到自己傳授的東西確實能夠幫助陳州的百姓,心裏也很高興,於是更加用心地教導這二十幾個學生。

卻是好景不長,學堂辦起來之後不久,陳州忽然迎來了一位貴客,不是別人,正是受了紂皇旨意,領兵巡視全國的太師金甲!

這金甲而今貴為太師,手握重兵不說,又深得狗皇帝重視,手中一道旨意更是讓他有對諸侯生殺予奪的權力,而今這大商,除了紂皇,哪裏還有人敢與他對抗?便是諸侯之長姜桓楚見了他也要七分客氣,遠遠地就帶了人將他迎入城中好生招待!

陳州不比東魯有權有勢,見了金甲自然更要好生巴結,謹慎地伺候著。好在陳州如今的守將鄭倫乃是金甲的舊將,金甲也不會特意地去與陳州刁難。

但是不管如何,自從陳州在許多地方購買了店鋪後,其財大氣粗的名聲就漸漸傳播開來,現在金甲來到陳州,一點點孝敬是不可避免的!於是在環都的示意下,陳州侯陳合懷著忐忑不安地心情將一大份禮品送到了金甲面前。

那金甲只輕輕地瞥了一眼禮盒,也沒有說什麽話,便讓手下將禮盒收了下去。

陳合見到禮盒被收走,一時尷尬起來,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是個老實人,即便環都事前教授了一些巴結諂媚的話與他,此刻也只咯咯巴巴地說了一些,卻是說得顛三倒四,沒一會兒就靜默了下來,生生地在金甲冷酷強大的氣壓下軟了腰板,低下了頭顱,明明是八月秋老虎的季節,卻是一滴滴冷汗從額頭上泌出,掉落在地上,渾身都泛起了驚悚的冷意。

結果就這樣,那金甲只端坐在侯府的大堂內,似笑非笑地收了一份大禮,喝了一杯清茶,而後一句話也沒說,便抽身走了出去。

金甲一離開,那陳州侯便如一條離水許久的魚兒終於回到水中,渾身都松快了下來,一面抹汗一面大口地喘息,同時叫人趕快去通知環都,告訴他禮物已經送出去了!

卻說金甲來到陳州的消息,與環都親近的伯邑考自然一早就已經收到了消息。只是他雖明白金甲與紂皇是同一人,但是過往印象實在太差,便是這段時日時常想起紂皇那混蛋,也並不想與金甲這家夥相見。

只是他不想見別人,卻並不能阻止別人來見他!

很快伯邑考便發現,金甲,亦如過去一樣,只要有機會逮到與他獨處那就一定會將他逮住,絕不會讓他輕易地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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