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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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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卻說“奪命郎君”被伯邑考從黃河水中撈到岸上,丟在一棵胡樹下,躺了半日才漸漸緩過勁兒,自疲倦中蘇醒了過來。

哪想一睜眼便見到那被自己丟在河心的青年乘客,登時嚇得不小!心道這人一看就是不會水的,那般洶湧下哪裏能夠活著?想來應是已經死了,只是自己歹命被這短命鬼坑住陪他一起死在了黃河裏!

不由得暗恨心頭,目露兇光,隨即跳將起來就想將伯邑考撲倒在地上——“奪命郎君”只道自己也死了變成了鬼,便覺得對方再是厲害也不能把自己這個鬼殺了,於是發起狠來要將陽間受他的委屈全部還給他去!

但他畢竟不是鬼,又剛剛蘇醒,身上正是無力之時,如何能夠與伯邑考鬥狠?就見大公子伸腿一掃,便將他絆倒在了地上。隨後那一直被“奪命郎君”忽視的麒麟獸也上得前來提起兩只前蹄,一下子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叫他站也站不起來!

“奪命郎君”經過這麽一番折騰,渾身吃痛不已,哪有不知道面前青年並沒有死而是被背上踩著的神獸搭救了,而自己也沒有變成了鬼!

“奪命郎君”明白過來,不禁為自己還活在這個世上而暗喜在心頭。但是轉眼他便發現先下處境十分不妙,於是立即臉色一變一垮,哭爹爹告奶奶起來。

這“奪命郎君”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懇求大公子與神獸大爺能放過自己,又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日子過得艱難才會這般……

伯邑考卻不被他欺騙,而是一直冷冷地看著他將這一頓唱念俱佳地表演完,才勾唇笑道:“你要活命,我卻怕許多人會被你害死在這黃河之上。”

“奪命郎君”聞言立即以頭搶地,保證道:“只要大人饒恕,小人即刻搬家,永生不過黃河水道!”

伯邑考頗覺好笑道:“你這話即便作準,但天下湖海何其多,今日你離了黃河明日就能去了長江,一樣是作奸犯科——此等保證根本半分用處也無。”

“奪命郎君”聞言,雙眼一翻,心中惱道:好小子真是得理不饒人,這是要爺爺我斷了水上買賣舍了看家本事,卻是如何能遂他心願?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且讓爺爺我哄他幾句,待逃出生天了今日所說的一切還不就是爺放的一通臭屁?

“奪命郎君”心中主意一定,立即開口信誓旦旦道:“大人若不放心,小人便舍了這祖傳本事不再做水上營生,乖乖上了岸上落地生根,可好?”

伯邑考聞言一笑,暗道這人果然狡猾,竟是當自己是三歲兒童一般哄騙!於是搖搖頭道:“不好,我始終覺得要麽將你殺了,要麽將你留在身邊看管起來,否則實在不能保證你棄惡從善。”

“奪命郎君”聽到此終於明白了大公子打的是什麽主意,不由得哀嚎起來,是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哪知他剛剛才嚎了三嗓子,蹄子還踩在他後背上的麒麟獸立即蹄上用力,幾乎將他五臟六腑都踩爆了去!

這般淫..威之下,“奪命郎君”哪裏還有反對拒絕的餘地?只得垂頭喪氣地答應了伯邑考免費賣身與他,做他一個仆從!

伯邑考自然滿意,便問“奪命郎君”姓什名什。“奪命郎君”答說姓李,名諱早就不記得了,認識的人只稱呼一聲“奪命郎君”便是。大公子自然不能讓他繼續這般自稱下去,於是便給取了“奪”字與他為名。

李奪得了賜名,也不見得有多歡喜,只唉唉兩聲便算應承。身後的麒麟獸嫌棄他怠慢自家主人,便一腳將他踹翻在了地上。李奪是個看得清現狀的人,知道自己不巴結奉承主家,這頭惡獸就會一直折磨自己,於是從地上爬起來後便立即擺出極諂媚的笑臉來感激主人賜給自己的名諱。

伯邑考知他非是真心,也不拆穿他,只點點頭,便帶著他向西岐而去。

此時周人已經戰敗將近三個月,那殷姬與伯邑考的幾個兄弟姬鮮等人已經從朝歌而出,來到了周地各自的封地上。而就在一個月前,姬鮮等人分別寫了奏折,要將自己的封地脫離西岐的範疇,成為獨立的諸侯。朝歌那邊巴不得西岐四分五裂,自然不會拒絕他們,很快就答覆了他們,分別賜了諸侯之名與他們,讓他們與西岐正式分家。

卻說周地的青壯男丁都被姬發征去做兵,成了冀、昌兩州的奴隸,主事的殷姬為了改變周地之上無壯丁的危險狀況,在與遠在冀州的姬奭商量過後,便向朝歌請示允許西岐吸納內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

在得到朝歌的允諾後,殷姬再沒有等待。她不顧回歸的西岐大臣散宜生等人的強烈反對,執意打開了西岐大門,將流民吸收入周,並委派得力的官員妥善安排這些人混居在周人中,以便他們能夠盡快與周人融合!

這殷姬不愧是先帝之女,紂皇的親姑姑,做起事情來很是果斷幹脆,半點不拖泥帶水,便只是引入流民這件事情哪裏還能見到當初她在姬昌後院中規矩謹慎的模樣?

散宜生等大臣一時不能適應,紛紛起了反抗的心思,便鼓動著伺候在姬昌病床前的太姒,請她出面聯合姬鮮等公子,共同對付殷姬。

那太姒原本一直壓在殷姬之上,對她名為姐妹,其實不過將她看做一介質子、婢女般不屑。現在這個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殷商女人竟然爬到自己頭上,搶了本屬於自己的尊榮、地位甚至是權力,如何教她不惱?於是太姒得了大臣們的支持後立即書信與自己的幾個兒子,要他們以祭祖的名義回來岐山,然後將殷姬抓捕起來要她將西岐還給姬氏子孫!

不想她那幾個兒子不過是窩裏橫又不思進取的角色,當初能跟姬發叫板不過是仗著對方不敢拿自己怎麽樣罷了。而今他們既然得了封地,哪裏還敢跟有整個大商做後盾的殷姬作對?因此一個個並不敢答應太姒,反而派人將太姒交給自己的信件送去了殷姬手上,並稱這是西岐的家務事,他們這些分家出去的“外人”就不牽扯其中了!

只那四兒子姬旦見到信件後料準幾個兄弟會背叛太姒,擔心她有所不測,連忙派人去搭救她出來。只是他身處朝歌,那信還是朝歌派去西岐替他暫作管理的人轉送來的,再等他從朝歌將人派去,這其中耗費的時間已不知有多少!

幸虧那殷姬雖然憎恨太姒,卻還念著自己兒子對姬旦、伯邑考的情分,也忌憚著紂皇對大公子的古怪心思,並不敢就這麽將她殺害。只是將太姒幽困在姬昌的臥室內,直到姬旦的人來了才將她放出,由她回到姬旦的封地。

太姒被幽困在中風癱瘓的姬昌身邊,沒日沒夜裏想著自己賢淑了一輩子,最後竟是被自己嫡親的兒子一齊出賣給了敵人,真是心頭泛出無數苦楚,倒也倒不盡!

忽然想起過去那個聽話無比也孝順無比的長子,太姒不由得擡眼看向病床上自己的丈夫,漸漸地就後悔了起來,伏在床邊“嚶嚶”地哭泣起來。卻是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究竟在後悔什麽,哭泣什麽,卻是知道自己作為一個母親可謂失敗之際。

她尤記得當初對丈夫說過,自己有許多的兒子,卻只有一個丈夫,為了丈夫犧牲一個兒子又算什麽。

可是她現在卻連一個兒子也沒有了,而丈夫也等於沒有了!

所有所有的都沒有了!

就在太姒萬念俱灰幾乎欲死的時候,姬旦派來接應的人終於趕了過來。殷姬倒沒有與他們為難。相反她心裏清楚只要太姒一走,姬昌的正妃就只剩下她一人,便再沒有人敢對她兒子對西岐正統的繼承說三道四了!

伯邑考回到西岐城中那日正是姬旦的人馬護送太姒去他封地的日子。大公子聽聞經過的馬車上坐著的正是自己的母親,不由得跟在馬車之後追隨了許久。可惜太姒始終坐在馬車內兀自垂淚,只覺臉上無光,哪裏還有心情掀開窗簾來將自己居住了二十年的西岐再看最後一眼?

也是他母子之情存乎天性,最後還有一點緣分在!就在馬車即將駛出城門的時候,一直哭啼的太姒忽然心有所動。她急忙叫人停下馬車,而後鉆了出來向後看去,正好見到那個自出生之日就被自己舍棄的兒子站在人群中遙遙地看向自己。

太姒心中很是感動,連忙喚了一聲“邑考”,哪知侍衛一聽他竟沖著人群叫喚死去一年的西岐嫡長子的名諱,誤認為她得了瘋癥。侍衛為了自家主公姬旦的名聲不被這瘋婆娘連累了,急忙連催帶推地將太姒塞進了車廂內,然後大聲呼喝著手下趕緊上路,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伯邑考見到太姒被侍衛強行推入車廂內,心中頓時一痛,可惜自己現在身無長物(嘿……),更無名位,相比之下面冷心熱的四弟姬旦才是母親最好的去處。因此伯邑考輕嘆一聲,終究克制了自己沒有沖上前去將母親請下馬車。

這是昨天四號的二更,沒有趕上十二點,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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