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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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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卻說紂皇假借前太師聞仲之名,將他上陳的“十策”修改。而後他仗著軍權獨攬,天下諸侯勢弱之機,將修改後的“太師十策”送入諸位大臣的手中,引得諸位大臣悲憤欲絕堵在午門口又哭又鬧,好不可憐!

這十策都是些什麽內容?且聽我一一列來:

第一策,輕徭薄賦,免稅年限上升至五年,諸侯免稅至七年;

第二策,軍權歸屬帝王,由國家出資供養一支常備軍隊,諸侯卻無此資格;

第三策,回收制鹽、制錢與開挖金銀等金屬礦坑的權力於朝廷;

第四策,無主之地全部收歸朝廷,重新核實全國人口與土地,將土地進行重新劃分,但現存諸侯無需如此;

第五策,實行賤民制,凡是在大商為奴三代及以上者舉族釋放為賤民,地位低於商人庶民(即平民百姓),官府需分配土地於賤民耕種,但良田需優先分予商人庶民。賤民不享受免稅優待。三代賤民可晉為庶民;

第六策,選拔官員,抽調人才派往各處任地方官;

第七策,建立學校,推廣醫理;

第八策,鼓勵耕農、工匠、民間貿易,建立專門的研究機構研究新式生產工具;

第九策,興修道路與水利;

第十策,廢除“選秀”制度,增加人口——此條駁回。

這第十策雖然被駁回,紂皇卻另外出了新的律法,規定女性在二十四歲之前必須成親;男子在二十八歲之前所育子女不到五人的必須與所有妾侍合離,妻子也只能留一個,並且要奉送高昂的嫁妝給這些妻妾;三十五歲以上男子不得再有婚配。如族中有犯以上三條者更換族長,且全族重稅三成二十年,不受免稅優待!

——大約是因為日暮侯殷郊將無子女的所有妃嬪都放出了宮,狗皇帝為了挽回臉面便喪心病狂地頒布了這麽一條禍害天下人強制別人成親離異的律法來,還美其名曰要增加全國的人口——自己霸占著全國二十歲以下的所有女人,也特麽好意思說這種話,實在有夠厚顏無恥,令人唾棄!

卻說這狗皇帝既然已經將“太師十策”寫在聖旨上,便等同賦予了它們一國律法的效用,只要是活在大商國土之上的人都要去遵從它們,不能有所違背!

可是這十條策略實在是禍國殃民之策,條條都在與傳統作對,完全將祖先八百年奉行的諸多制度拋卻在腦後,是要引來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的!!!

尤其是那第四條,竟是要將所有在內亂中朝歌人馬收覆的領土都歸在王邑之內,雖明面上是充入公中不歸商皇本人,但如今宰相之位無人,國庫等同紂皇私庫這件事天下又有誰能不知?紂皇此舉又與強盜有什麽差別?

他若搶奪的是外藩之國的領土倒也不說他,但他這次搶奪的卻是本朝世代伺候殷商的世家諸侯,這叫朝中被奪了地搶了邑的大臣們如何能夠信服?如何能夠不寒心悲涼?

被團團圍住的比幹,看著大臣們哭嚎不已,也是十分心酸,卻又是無奈至極。實在是今時不同往日,若說內亂之前紂皇還會聽他一言,而今皇權一家獨大的情景下,那本就霸道的混賬哪裏還會將他放在眼底?否則當初也就不會毫無顧忌地拖著他兒子下水了!

要知道公子偈被九尾狐附身這件事,名譽受損的不只是公子偈本人,還有他這個做父親的亞相,紂皇只要拿出此事做文章便是要摘去他的亞相之職他也只能雙手奉上!

因而,此時自身難保的亞相大人面對群臣的圍堵也只能無奈嘆氣,卻是對他們的訴求無能為力!

比幹卻想不到到了第二日,這些嚎哭的大臣們竟然集體拒絕上朝,以此抗議紂皇的強盜行徑,同時也讓這兇殘貪婪的紂皇明白光有他一人而沒有他們這些大臣的輔助,大商便會變成一個只有心臟四肢卻癱瘓不能動彈的“廢人”!

看著朝堂之上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十幾個人,比幹心中感嘆可想而知!

而那紂皇卻是冷冷一笑,也不待諸臣上呈奏折,只輕輕地將右手擡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在眾人不知紂皇此舉何意的時候,從殿外扭送進來七八個人,正是那“生病在家”無法入朝的大臣中的幾個。

只是他們身上所穿衣裝都是平民做派,甚至有幾分行腳貨郎的樣子!

比幹擡眼瞧了一眼立刻明白這些人一定是想逃出朝歌,潛入其他諸侯領地上,只是被紂皇的人攔截了下來,還被扭送到了大殿上,此來怕是活不成了!

但是當比幹見到自己的二哥微子箕也在這些人中間的時候,登時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再等聽見旁邊士兵稟告捉拿微子箕時在他家的馬車上搜索到祭祀用的酒具與樂器時,比幹更是大驚失色,而後整顆心都涼了下來,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卻並不敢為微子箕求情。

要知道這些酒具與樂器是商皇尊貴身份的象征,代表著王權、一國之君的威嚴,微子箕將這些帶走無疑叛國,罪當淩遲!

雖說微子箕的封地在這次內亂中沒能幸免於難,先是被一支叛軍攻城而入,而後又被金甲收覆,最後被紂皇厚顏無恥地吞沒了,但是身為殷商子弟、當今天子的叔父如此行徑未免太過分了,就算比幹念著數十年的兄弟情義也絕對說不出一個求情的字來!

因為微子箕所犯之事是叛國大罪,大臣們只敢撲倒在地上卻是無一人敢為他說話。而其他同樣逃跑的大臣在知道微子箕幹的事情後個個軟倒在地,知道自己原本或許還有一分活頭,便是死也有個全屍,現在被微子箕帶累著怕是要同他一般淩遲而死了!

那殘暴不仁的紂皇果然“不負眾望”,將底下一幹叛徒連同微子箕全部推出菜市口,將他們叛國出逃的罪名公告天下。

最後在百姓們的圍觀唾罵聲中這些大臣統統被淩遲處死!

而後,紂皇更將這些大臣身上剜下的肉送到了那些不願上朝的大臣家中,作為賞賜要他們自行烹飪而食。

這些大臣領用了這些人肉,到了第二天再也不敢托病請辭,而是個個老老實實地回到朝堂上繼續為國盡忠!

只是這些大臣終究非是真心臣服在狗皇帝的統治下,而今這般老實也只是畏懼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罷了!但是比幹、黃飛虎等人知道長此以往必然會釀下大禍!

卻是在這時,奉命巡視大商各地,消滅叛黨殘餘勢力的的新任太守金甲忽然命人送回一大箱陳州特產於黃飛虎,還要他分出一份來轉送給亞相比幹。

黃飛虎不知這金甲又在耍什麽鬼主意,怎麽想和亞相套起近乎了!只是而今對方貴為太師,身份在自己之上,他既然有命令黃飛虎也只好按他心意照辦!

等到黃飛虎到了亞相府上,就見比幹面色沈重地坐在大堂上時不時地嘆氣,站在一旁的公子偈則是戰戰兢兢地不敢動彈更不敢言語半句!

黃飛虎瞧見此番情景知道亞相一定是在為大商而今的形勢而憂慮,便故意裝作大大咧咧的樣子,立即將東西拿在手裏,走進了大堂。

武成王一進來便在公子偈肩上用力地一拍,直疼得對方吱牙咧嘴才收了手,而後嫌棄地叫他速速離開!

這公子偈而今一具身體裏附了兩個魂魄,那九尾狐附在他身上已有半年,與他的身體日漸融合,化為一體。剛剛武成王那一下差點就將九尾狐痛得化出原形來,可是叫與這畜生同居一“室”的公子偈嚇了一大跳——等到武成王叫他快走公子偈可不就跑腿就跑麽?

待公子偈急吼吼地跑走,武成王才將那份禮物推到亞相面前,告訴他這是太師金甲從陳州送來的禮物!

就像武成王一般,比幹也對金甲的突然獻殷勤很是驚訝,不由得細細思量,不多一時便茅塞頓開明白了金甲的意思,卻是更加地憂愁起來,不知該如何是好!

武成王見比幹得了金甲禮物非但不高興,反而更沈悶起來,立即出聲問道:“亞相難道不喜太師之禮,怎地如此愁容?”

比幹瞧向黃飛虎,長嘆一聲道:“你知這東西何來?”

“自是太師送來。”黃飛虎奇怪於比幹的明知故問,不由得納悶,卻在答話後又添一句道:“據金甲信上說是那陳州侯所送……”黃飛虎忽然猶豫了起來,不由吶吶道,“這陳州侯過去與你我為同僚,本還道他是一個蠢笨無智的人,想不到還有這份機靈懂得討好金甲這新任太師,莫不是背後有人指點不成?”

比幹點點頭道:“金太師送這份禮物給我,便是要我去查訪陳州侯背後之人,甚至是要我將這人請出陳州,送入朝歌為官。”

黃飛虎聞言頓時了然,暗道這金甲不愧是做太師的人了,雖然身在千裏之外,心卻還系在朝堂之上,倒與一生憂國憂民的前任太師聞仲頗有幾分相似!

且不說比幹與黃飛虎如何去調查陳州侯背後之人,卻來說說那從紂皇身邊逃走的西岐大公子伯邑考!

當時,昌州打退最後一支叛軍,伯邑考見天下形勢已定,終於松下一口氣。但是就在這時冀州將一半貶為奴隸的周人送來了昌州礦坑做工。伯邑考見到被押送來,長得幾乎看不到頭的同鄉之民,就這樣被送進了礦坑變成只能沒日沒夜勞作的奴隸,心頭可謂酸楚不已。

偏他又知道紂皇秉性,若是自己放走了這些人便是完全與狗皇帝站在了對立面,那冀州剩下的周人奴隸,以及留守在西岐的父老鄉親必然會被對方盡數絞殺——伯邑考尤還記得當日江一春與自己的交談,對方可是口口聲聲說能叫周軍全軍覆沒一個不留地殘殺的!

伯邑考不知道紂皇是否是因為自己還是有別的考量而放過這些周人,沒有殺了他們而是將之貶為奴隸,但他卻絕不敢輕易地去嘗試,不論是將這些奴隸放走還是將兩人的立場完全對立!

但要他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回到暴君的身邊卻是不能——紂皇雖然沒有殺死這些周人,但是壯丁不歸,周人的血統便等同斷絕,伯邑考自認自己還沒有厚顏無德到這般地步,能夠繼續呆在滅絕自家宗族的男人身邊,如過去那般服侍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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