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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岐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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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雖說遠在紂皇定下田獵壓縮西岐勢力的計劃之時,冀州就做好了準備,開始有計劃地馴養軍士。但是畢竟時日短暫,而且當初紂皇的計劃便是一旦西岐謀反自己便立即返回朝歌坐鎮,而冀州則托著過去與西岐的交情,在周人的勸說下自動投降,將道讓開使西岐軍隊直接與朝歌對上,如此一來並不需要正面迎擊叛軍!

孰料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想到紂皇竟在半路上被念經念到一念之差的燃燈道人降下天雷劈死了?

偏紂皇是個看到機會便要搏他一搏的人,眼見自己已被劈“死”,天下必然大亂,立即動了將天下諸侯一鍋端,徹底拆毀分封制的打算!只是殷郊尚且年幼,而且長期游歷在外,剛剛歸來大商,於朝廷上不論是勢力還是威望都還不夠。一旦金甲離開了朝歌,要這年幼的少年郎一下子面對四面八方如潮水而來的叛兵,終究是一件不穩當的事情,故此冀州只能硬抗下西、北兩地的叛軍!

而為了保守住昌州鐵礦的秘密,江一春更是將大部分兵力都抽調入了昌州——索性地處北方的三山關總兵洪錦一支早早地聽了趙公明傳達的聖諭,已經增援到昌州以北,護住他北方門戶,不讓外敵北狄有可趁之機,也變相地減緩了昌州兵力的壓力!

但昌州雖不用擔心北狄的侵略,卻要壓制住北伯候崇侯虎的進攻,其實也是吃力不小。

卻說這北伯候崇侯虎是個貪婪無遠見的人,一向以助紂為虐為己任,倒是從沒生過叛變大商的主意。只是他見冀、昌兩州百姓漸漸過上了富庶的日子,而自己封地內的百姓卻個個衣不蔽體,因此心裏很不平衡。他不想是因為自己的橫征暴斂才叫那些平民衣不蔽體,只道冀、昌兩州明明歸屬他北方二百諸侯中,受他這個諸侯之長統轄,這兩州一切的好處自然就都屬於他!

只是金甲兄妹都是狗皇帝面前頭一等的大紅人,他不能像對待別的諸侯一般向這兩州獅子大開口,由此心中早早記恨上!每次崇侯虎一想到這麽兩塊大肥肉就在眼前卻吃不著摸不到,便要轉輾反側、難以入眠!

因此紂皇病危的消息一來,崇侯虎立即跳了出來,想要趁著天下大亂的機會將這兩州掠奪一空,到時只說是派軍來庇護這兩個屬地,等到天下大定了諒金甲兄妹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他是計劃好好,打著庇護的名聲想叫昌州打開城門,誰知昌州早得了江一春的指示,知道給誰開門都成就是不能給這只貪婪兇狠的老虎開門。

崇侯虎見昌州這麽不識相,便撕下了溫和的假面,直接呼喝著軍隊便要將昌州攻下!

因崇侯虎並未高舉反旗,昌州自然不能向守在邊關的洪錦求援,只能獨自與崇侯虎相戰,因仗著武器先進,一時之間倒也叫崇侯虎不能破門而入。

昌州雖是暫時得了保全,那冀州卻是萬分為難!

何來?只因紂皇將鐵礦看得遠比煤礦重要許多,因此將兩州大部分的兵力都抽調在昌州,冀州所剩的兵力卻是還不到八百——為了叫天下諸侯“安心”造反,江一春也不敢將炸藥這等神器拿出來使用——一旦遇到外敵來襲哪裏能夠硬碰硬地去抵抗?

偏偏這頭一個上場的便是西岐這個最不好對付的敵人!

這西岐如今失去了西方諸侯之長的名號,已成了光桿子司令一個。它原本就不是像東魯一般人口基數極大的諸侯,而今孤單造反,於紛亂的時局之下,實在沒有什麽優勢!

可是姜子牙走了昆侖山一遭後,那闡教教主便立即請示了鴻鈞老祖與玉帝,得他二人同意將教中弟子派去了西岐,相助於他!

如此一來,西岐立即多了許多能人志士的襄助,一下子氣勢大壯,非是人間勢力可以抵抗!而那姬發在得了紂皇將死的消息後,竟是變得與過去仁厚性子極為不同,做起事來很是狠辣,完全不顧仁義之名,只求速戰速決直接領著這支叛軍將沿途關卡逐一打破,渡了黃河,沖到了冀州大門口!

原本還道冀州與西岐有幾分情面,姬發顧著自家辛苦經營了幾代的仁義名聲,怎麽樣也要來個先禮後兵才是,不想他竟是一上來就叫人架起投石車和撞門追,便要攻破冀州,撕開攻向朝歌的大道來!

幸好土行孫事前被姜子牙收了過去,他雖不受重視,到底擔了一個官職,多少知道一些周軍的情況,便每夜地遁到冀州,將周軍情況告知於他。

江一春從土行孫口中得知了周軍渡過黃河後並沒有松緩跡象,反而氣氛更加沈重、亢奮,立即明了了姬發的用意,是以早早做下了準備,以陷阱等待周軍的襲擊。

同時他也將周軍將來襲擊的消息告知了伯邑考!

伯邑考原本還不敢相信,覺得這種完全不顧情面的打法完全不符合姬發的性格。等到周軍果然如江一春所料一到門前立即列陣沖殺過來想要突破關閉的城門時,伯邑考才錯愕地相信了這件事情。

他是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姬發的兇悍變化,但是時局緊張,哪裏有時間容他慢慢適應?他也不婆媽,在紂皇病床前站了些許時間,喃喃問了一句昏迷的狗皇帝何時才能醒來,如此艱難局面是要他如何面對?見紂皇依舊“死睡”在床毫無反應,不由得罵了句“殷受你這混蛋”,之後立即就去尋了江一春,要將全部闇兵都交到他手上。

不想江一春聽了他的話,竟是微微一笑道:“此事恐怕不妥當,而今非是冀州一城受困——姬發雖是兇悍,崇侯虎卻更加貪婪,又有二百諸侯可供他差遣,若不能即可派人前去鎮守,恐怕昌州不保!”

伯邑考聞言一楞道:“難道你要前往昌州?”

江一春笑笑,無什真心地提議道:“若是大公子放心得下陛下,倒也可以代替江某,前去抵抗崇侯虎的狼虎之師。”

不想伯邑考聽著外面傳來的激烈打鬥聲,咬了咬嘴唇後竟對江一春說道:“邑考可以替江城主,但是請江城主千萬保護好陛下,莫讓他落入……叛軍之手。”

江一春聞言,眸光微微一寒,卻是很快恢覆如常,點點頭向伯邑考拱手道:“此事自然!”

江一春雖然掩飾得極好,但是伯邑考與紂皇相處日久,又經受了一個多月狗皇帝反覆無常的性格,對江一春這一變化可謂十分熟悉,因此立即敏感地感受到了他眼光中一閃而過的寒意,不由得一頓,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寒意,仿佛面前站著的人非是江一春而是那紂皇,竟是脫口而出道:“城主何意?”

卻不想江一春只是擡起頭,奇怪地看向他,仿佛剛剛眼中的寒光不過是伯邑考的錯覺。伯邑考見他這樣,心中古怪之情更加嚴重,不由得說道:“江城主可是覺得伯邑考主動要求代替城主,前往昌州,有刻意躲避與西岐正面相對的嫌疑?”

江一春微微一笑道:“血緣天倫乃是天之天性,大公子性情仁厚,不想形成與二公子兄弟相殺之局,本是人之常情,一春豈能相怪?”

伯邑考聽了他這番體貼話,卻不覺得熨帖、感動,反而冷下眸光道:“你分明不是這樣想!”

江一春錯愕道:“一春不是這般想又是如何想?何況一春如何想於大公子都無關緊要,只要陛下不會怪罪不就行了?”

伯邑考聞言冷靜了下來,輕聲嘆息道:“周軍雖然兇狠,但是長途跋涉而來,早已經人困馬乏,而你冀州卻是軍民一心共同抗敵,一時之間周軍哪裏能夠攻破得進來?”

江一春笑道:“非是這般道理,此前便已告知過公子,周軍中很有些能人異士,莫說破開我這一池城門,就是移山排海也是易如反掌。”

伯邑考目光漸漸變得犀利冷僻,直直看著江一春道:“遇見卿之前尚未見過陛下,見過陛下後便再沒與卿相見過,而今卻發現你與他得意之時,神情頗為相似!”

江一春聞言一楞,而後換了一番笑意道:“這話如何說?自你我相逢至今,江某可是一直被混亂的時局壓迫得緊張不已,而今更是眼看著就要被周軍破城而入,哪裏還有‘得意’一說?”

“你雖表現得十分緊張、困惱,但是邑考始終覺得你留有後招。”伯邑考說罷抿緊了嘴唇,冷冷地看向江一春,仔細觀察著他神情,竟是不肯錯過那上面一絲一毫的變化,“你是陛下心腹,若沒有萬全之策哪裏還會將陛下留在冀州,而不是想法設法將他送往更加安全的……朝歌——得你冀州擋在前方,朝歌豈非比別處更加安全?”

江一春被他這般緊迫地盯著,終於經受不住撇下嘴角笑意,冷下面目道:“既然如此,大公子何以還要離開冀州,難道就不怕西岐會落入江某陷阱全軍覆滅,一萬六千兒郎盡數折在我冀州城門之前?你西岐十二歲以上四十八歲以下的男人可都在這兒,此戰一敗,無疑滅族!”

伯邑考卻是沒有回答,而是垂下視線,握緊了雙拳藏在衣袖下,許久才冷冷道:“所以邑考想,當陛下醒來知道了邑考的決定,那神情一定與江城主剛剛一般冷酷、冰寒。”說罷他竟微微抿起唇角,微微一笑道:“我竟舍棄家族宗祠而選擇陛下,想必陛下一定會誤會邑考已經深愛他不已!”

江一春一聽“愛”字,臉上森冷之氣越加沈重,一張俊美無儔的面容竟是陰沈得幾乎滴出水來,一雙陰冷幽暗的眼睛從伯邑考清秀的臉上漸漸向下移,最後落在了他的喉結上。

伯邑考忽然感受到一股濃郁的殺氣從對方的身上散發出來,徑直向自己籠罩而來,不由得緊張起來。而江一春的目光則隨著伯邑考上下滑動而變得更加晦暗、陰沈。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一春突然向伯邑考出手,而感受到殺氣的伯邑考立即向後退去,同時抽出手中寶劍擊向江一春。

江一春的手立即撞上還沒有拔出劍鞘的寶劍,登時一把抓住,將劍鞘拔出握在手中,冷冷地盯著伯邑考獰笑道:“伯邑考,這件事你已經做到了這份上,以為一句話就能騙過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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