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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岐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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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伯邑考見到紂皇這番神態,便知道對方根本不將自己的威脅放在眼底,偏又著實如對方所料自己根本不願下手傷他性命,頓時為這人狡猾冷漠的個性而無力,不由得問道:“陛下認為邑考此劍只做要挾之意嗎?”

“如若不然呢?”紂皇輕笑,不以為然道,“你當明白當今無一諸侯能夠號令天下,大商有朕的恐怖統治才能威懾野心者,輕易不敢謀反。倘若朕死了,太子年幼繼位,內不能統禦朝臣外不能威壓諸侯,很快就會天下大亂。而西岐也會因為你殺死了朕,成為諸侯名正言順討伐的對象——你可是心思通透、一心希冀天下太平昌盛的伯邑考啊,如何會看不出其中平衡之理。”

隨著紂皇的話一句一句說來,伯邑考只覺萬分悲哀,清楚地了解到這樣一個善於把握他人弱點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掌握或者威脅。他向退後了一步,同時將寶劍送回劍鞘,沈默地看了紂皇許久,終於無力地說道:“可是邑考剛剛所說並非一時氣話,陛下若真不能放過西岐,邑考只能離開此處,回到西岐設法紂皇周人宗廟。”

聞言伯邑考要離開,紂皇眼底光芒微微一閃,臉上笑意卻不曾消減半點,反而嘲諷之意更甚:“你去吧,既然你認為朕未遵守承諾,朕與你之間也難有信任可言,如此相處最後也只得冤家一詞,還不如此刻分手。”

伯邑考緩緩低下了頭,半晌悲哀地問道:“陛下此言當真?”

孰料伯邑考話音未落,紂皇猛然握緊拳頭用力地揮向面前的俊秀男子,去勢兇狠猛烈,拳風貼著愕然擡頭的伯邑考的耳邊而過,直將一縷烏黑的秀發掃斷,飄飄揚揚地落在了地上。

伯邑考被狗皇帝突然爆發的殺氣驚了一跳,卻是倔強地不願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只圓瞪了雙眼與他對視!

可這狗皇帝剛剛明明已生氣得差一點錯手殺死面前的人,臉上神色竟然一點也沒變,依舊那般冷冷嘲諷地笑看伯邑考,並對他說道:“西岐世子當真從來都沒聽懂過朕的話嗎?朕說過朕是天子,朕的話就是天理公道,絕沒有錯也絕不會後悔!”

聽到此話,伯邑考咬了一下下唇,再也不能與這蠻橫獨斷的人多說下去,轉身便走下了龍輦,而那狗皇帝甚至在他下車後大聲吩咐侍從,為他準備快馬好早日送他回西岐去送死!

這話一說出來,便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伯邑考驅逐,伯邑考即便有心留下也覺得面上無光,難以留下——他此刻一心系在西岐周人的安危上,即便知道這狗皇帝又開始“犯病”,與自己鬧脾氣,也沒有往日心情與他周旋了!

卻是不想,伯邑考剛剛離開龍輦不過十丈距離,正從一名侍從手中接過韁繩,突然腦後閃現一片明亮光芒猶如閃電,而後便是一聲轟隆劇響,振聾發聵、地動山搖!

這道聲響氣勢逼人,迫得眾人不得不蹲下身來。伯邑考只覺耳朵裏嗡嗡作響,趕緊伸手捂住雙耳。待到四周裏平靜下來,伯邑考連忙向後看去,卻見那鑲金戴玉猶如一幢豪宅的龍輦此刻已坍塌成了一堆廢墟。

伯邑考頓時一楞,急忙向四周看去,迫切地想要看那個大混蛋的身影,確定他在天雷落下前已經逃了出來,卻是不想怎麽找也找不到那人的蹤影。

就在伯邑考還在楞怔的時候,那禦七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伯邑考,沖到了廢墟之中,而後便是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見到那一口鮮艷的紅血落在焦黑的廢墟上,伯邑考才猛然意識到什麽,急忙沖到廢墟之前卻是被禦七一把抓住,向後退了一把,而後便見這慣常冷面的美艷女子聲音越發清冷無情地對他說道:“現在就滾回西岐去!”說罷便向伯邑考身後看去。

剛剛就在禦七沖上來的同時,一直追隨在朝歌身後的數十名闇兵同時出現,一個個手持鋒利鐵劍架在那些紂皇召喚來比賽的諸侯的脖子上,叫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伯邑考自然也發現了這些變化,卻是不肯聽從禦七的話在此刻離開,而是奪過身邊一個侍從的寶劍,對禦七說道:“此刻你是要與邑考為難,還是要將陛下救出來?”

禦七瞧了眼他手中寶劍,又瞧了眼四周神色各異的諸侯,冷冷笑了一聲,而後將所有侍衛召集起來,與伯邑考一同將那廢墟挖開。卻是見到那天雷劈中的狗皇帝一身焦黑埋在焦炭之下,幾乎渾然一體,當他被挖出來時正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更是連一絲呻.吟也聽不見。

見到他這樣,儼然已經死去,伯邑考雙眼立即通紅了起來,心臟猛然攢動起來,跳得極快極痛,而後又忽然跳動得極慢,似要慢慢停止了一般。

伯邑考趕忙沖上前將紂皇的軀體抱住,按耐著心跳觸及對方的鼻息,待發現一息尚存才輕輕地松了口氣。卻在這時那一直指揮眾人行事的禦七忽然跪倒在了地上,臉上一片慘白。身邊侍從連忙伸手將她扶起,她卻一把將那人推開,反而擡手勉力做了一個姿勢。眾闇兵見之立刻動手,將劍下諸侯統統殺死,四周頓時一片尖叫聲不絕於耳。

被這聲聲淒厲叫聲驚到的伯邑考驀然回頭,震驚地看著現場發生的一切。

那禦七卻是在所有諸侯都死後又擡眼看向正摟住紂皇,震驚不已的青年。只一眼後,她才閉上雙眼無力地地垂下頭顱,但那只剛剛才了斷了數十人的手卻是在落在地上之前又固執地變換了一個手勢。

在場的闇兵無一不是禦七親手□□而成,見到這手勢,立即明白過來是要他們保護好伯邑考,聽從他的所有命令!

而伯邑考則是在見到禦七的身軀摔落在地上時大驚失色,連忙叫人同自己一起將紂皇與禦七擡出廢墟,同時召來醫官為紂皇診治。不想那些醫官卻是一個接著一個搖頭,戰戰兢兢地告訴伯邑考紂皇已是回天乏術。

伯邑考抿抿唇,又叫他們去醫治禦七,卻是被告知禦七情況並不比紂皇樂觀,雖然還有氣息,身體卻僵硬得如同死去多時的死人,這種情況他們從不曾見過,更不懂醫治!

伯邑考知道紂皇是被天雷擊中,尋常醫官根本沒有本領去醫治,而那禦七的病癥更是聞所未聞,因此只好將醫官一一褪下!

又有闇兵小頭目八角上前求問他日後該如何行動。正在幫狗皇帝擦去身上焦黑的伯邑考聞言楞了楞,這才想起問他們究竟是何人,與那禦七又是何關系。

八角此時只將伯邑考當成禦七一般看待,因此不敢怠慢,如實將闇兵情況一一告訴於伯邑考,又說禦七臨“死”之前已經將他們交代給了伯邑考,但聽他吩咐就是。

伯邑考聽了八角的解釋,暗自讚嘆,沒有想到狗皇帝早已在八百諸侯身邊布下了羅網,卻又不免怨憤地在心中罵這混蛋,一心巴望著天下大亂,而今天下真要大亂了,他倒好,竟然遭了天譴,成了活死人,此前排布再是叫人精彩又是如何?不過虎頭蛇貽害天下而已!

氣惱歸氣惱,終究不舍得叫這人死在這冰天雪地裏,因此思索一番後,伯邑考吩咐了闇兵與侍衛,嚴守秘密,而後連夜趕路片刻不停地趕往冀州,暗暗藏起來!

伯邑考原想借著冀州江一春之手,暗中搜尋名醫幫紂皇與禦七醫治。不料他們進了冀州,與當地的闇兵接觸後便被送入了宰相費仲的府上。而後便從費仲口中得知,就在數日之前,城主江一春忽然病容大現,匆匆忙忙將冀州事務交代給他後便全身僵硬臥倒在床,若非還有鼻息與心跳,費仲幾乎要當他暴疾而亡,上呈朝廷了!

伯邑考心中微微一算計,立即算出那日正是紂皇遭受天雷轟擊的日子,不由暗暗驚疑。

卻說這道從天而降的天雷如何來的,難道真是紂皇倒行逆施引來天罰嗎?

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

那日燃燈道人與眾位師弟議論之後,定下了舍己一身普度天下的宏願,也不聽從眾人勸說,執意要來殺這殘暴荒淫的狗皇帝!

燃燈道人佛心堅定,非是說說而已,他又是道行高森之輩,無需現出真身來與紂皇一個凡夫俗子正面相鬥,只端站在雲層之上,口中念一句“慈悲”,待所有人都離開紂皇身邊後,便是一道天雷自道人雙掌間落下,直直劈向掩藏在龍輦之下的狗皇帝天頂上去!

不想狗皇帝另有祥瑞造化,竟然沒有在燃燈道人的一擊之下喪命。道人見此暗中嘆一聲大商果然氣運未盡,卻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揚手便要再來一道天雷,催他紂皇早早上路,免得繼續禍害人間。

卻是在此時,遠遠天際忽然傳來一聲呵欠,也無什麽力道竟是將燃燈道人手上雷霆化成了柔柔雲氣轉眼便消散一空。

燃燈道人心中一驚,連忙擡頭,正看到大師伯太上老君一手執扇一手拿著八卦盤,向他慢慢地走了過來。

燃燈道人見識大師伯,不敢叫他趕到自己面前,連忙上前,依足禮數向這位不愛管事的大師伯作了個揖,問道:“師伯,怎的來此?”

老君笑了笑,道:“無別個事,只是有個小子因我失誤,來到此間,終究有些過意不去,所以來此見見他,給他一些通融好處。”

正說間,就瞧見紂皇魂魄從廢墟中脫出,站在摟住他身軀的青年身旁看著,沒得一會兒,就見身邊一個女子倒在地上,從她身體裏脫出一縷魂魄來轉眼就進了紂皇的魂魄中與他合二為一。

卻還不止這女子一個,而後又從北面朝歌、冀州分別飛來一縷殘魂匯進了紂皇的魂魄中,此時那紂皇的魂魄才顯出淡淡紫氣來。

燃燈道人見那紫氣,便知道紂皇就是太上老君口中的小子,不知是何緣由從太上老君身上得了這份祥和聖靈的紫氣,也著了太上老君的機緣,卻是依舊不甚明了老君話中真意。然後便見太上老君拿住扇子朝紂皇扇了扇,便見紂皇的魂魄虛虛實實地向他們飄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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