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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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也靠著椅背,轉頭看著吳邪,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看過的最美的風景。”

臥槽啊!明明那麽悶的一只瓶子,極吝言辭,偏偏說起情話來大方得很,您老人家到底哪兒買的《情話大全》啊!

“你……你……”吳邪一激靈彈起來,側身瞪著張起靈面紅耳赤,好半天才故作不屑地吱唔了一句,“哪有拿人比風景的?”

張起靈輕輕勾了勾嘴角,轉過頭去,望向滿園競放的梅花,仿似自言自語:“你是我窗前的梅花,尋常一段人生因你,便完全不同了。”

吳梅花面染紅霞,整顆心於料峭春寒中淩亂、搖曳、顫抖,終於散落一地芬芳。

“你……是不是……是不是……爬得太高缺氧了?”

“嗯?”張起靈不解,轉過頭疑惑地看著吳邪。

“我這麽個渾渾噩噩、混吃等死、不求上進、得過且過、吊兒郎當的人……你要麽是爬的時候累傻了,要麽是高原反應了,不然就是爬上去啥也沒看著,好容易逮著一狗尾巴草當雞毛撣子了……”

張起靈被“雞毛撣子”這個比喻都逗笑了,反問道:“你說……可能麽?”

是啊!怎麽可能呢?人若走到張起靈這步,別說各式雞毛撣子,就是什麽鏡中月、水中花、美玉無瑕、閬苑仙葩,凡此種種還不是要什麽樣的有什麽樣?

“那你究竟看上我哪兒了?”吳梅花臉上的紅霞一直燒到了後脖根兒。

“渾渾噩噩、混吃等死、不求上進、得過且過……還有吊兒郎當……”張起靈又將視線移到不遠處淩寒獨自開的數枝梅,“第一眼見你,我便有了留下來的念頭……”

第一眼見你,你就這樣,

自顧自地綻放著,

哪管寒霜、何懼冰雪,

那麽肆意,那麽灑脫。

我第一次有了,

有了留下來的念頭,

不想再趕路,不想再流浪,

只想坐下來就這麽看著你,

鼻翼間滿是你不經意吐露的芬芳。

偶爾,我也會忍不住,

忍不住靠近,

忍不住掬起你飄落的花瓣,

忍不住放任手心忽然長出的曲線和你絲絲糾纏,

不知不覺間軟了一顆心。

從此,就算再次啟程也不會孤單,

因為有你伴我的,

一路馨香。

吳梅花驚得何不攏花瓣,滿臉寫的都是不置信:“在廁所那次?您那是什麽奇葩的審美?”

“不是那次。”張起靈微笑。

“不是?!”吳梅花轉過身正對著張起靈,“之前你還見過我?”

“嗯。”

“什麽時候?”吳梅花全無印象。

“以後告訴你。”

“以後?為什麽以後?”吳梅花不解。

“因為今天你生日。”

“這跟我生日有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怎麽不告訴我?”。

“因為沒關系所以不告訴你。”

“你……”吳梅花被某人的胡攪蠻纏氣得花瓣都快落了,他撲過去勒住某人的脖子,威脅道,“你說不說?”

“那你告訴我和田玉鎖的事?”張起靈沒有躲閃反倒湊近吳梅花的身邊,埋頭在本就勒得不緊的臂彎裏,輕輕蹭了蹭。

從手臂一路酥麻到腳趾,吳梅花被電得花枝亂顫,連忙松開張起靈,怏怏地嘟囔:“不說拉倒,反正我沒見過你……都是老子的人了,誰在意路人甲乙丙丁時候的事兒?”

是啊!都在一起了,還在意什麽前世今生?再說,兩個大男人扯那些緣分天註定的事,自己都覺得臊的慌。

張起靈也不再追問,勾了勾嘴角,拿起旁邊小幾上的盒子遞給吳邪:“這是媽媽送給你的。”

“什麽?”吳邪接過來在手裏掂了掂。

“外公生前收藏的一套文房四寶,後來留給了我媽媽。”

“傳家寶?”

“傳女不傳男。”

“操……”吳邪笑著打開盒子,看到了裏面的東西。

盒子共三層,剛打開蓋子,吳邪就雙眼放光,盯著盒子裏一套從粗到細八只白玉筆桿的湖筆驚呼:“臥槽!這是雞穎筆?”

吳邪雖然從小師從書法大家研習書法,但畢竟是現代人,除了參加比賽和特殊場合用墨塊硯臺之外,平日的練習用的都是墨汁,所以墨塊和硯臺他雖然也喜歡,但到底不及對筆的喜愛程度。

此時,被他小心翼翼拿在手裏的正是傳說中的雞穎筆,因他曾在王老的私藏裏見過一次,所以印象極為深刻。

雞穎筆,俗稱雞毛筆,以雞毛為原料,經湖筆傳統工藝流程的一種特殊操作而成,是湖筆中一個最為獨特品種,它的制作方法很原始,現在能操作這種工藝流程的技工已為數不多了。雞穎筆因其性能特軟,筆鋒一著墨,像一個吸足墨水的棉花球,因此沒有深厚的書寫功力和經驗是很難使用的。然而用它書寫的作品,能體現蒼勁有力,婀娜多姿的魅力。由於曲高和寡,使用者甚少,市場上難覓其蹤。

“你用過嗎?”

“沒有,這筆有錢也沒處買去,再說,我那點功力根本駕馭不了這筆。”吳邪愛不釋手,都不舍得拿出來看,只是用拇指摩挲著質地溫潤的白玉筆桿,“王爺爺的那套是檀香木的筆桿,已經很重了,這套的話……除非會武功……”吳邪心裏真喜歡,嘴上開起了玩笑。

“我外公會。”

“怪不得,那幅聯肯定是用這種筆寫的,不然不會那麽渾穆又靈動。”吳邪戀戀不舍的收了手,將這一層取下,探頭去看下面一層。

張起靈接過筆放在腿上,等著吳邪驚呼。

果然……

“臥槽!這種東西你外公都搞得到?”吳邪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盒子裏的十二塊繪著金陵十二釵繡像的徽墨,實在不死心地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拿出一塊,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才道,“真的?”

“應該是真的。清末民初好多皇室珍品被溥儀攜帶出宮,低價變賣。”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紅樓夢》在清代是禁書,就算皇室特供,這套東西也只可能是為皇帝一個人做的,其他皇室成員哪兒敢用啊!”

“據說乾隆帝非常喜歡《紅樓夢》。”

“他喜歡然後不讓別人喜歡,什麽人呢!”吳邪將墨塊放好,取了這層下來,“下面就是硯了吧。”

“嗯。”

“我也有收藏幾塊端硯……你外公連乾隆的墨都有,這方硯還不得……”吳邪沒說下去,因為他已經看到這方硯的真容了。

這是一方及其罕見的深紫藍色端硯,色澤均勻沒有一絲雜色,乍看起來通體黝黑,但在漫光的反射下能看出幽幽的紫藍光。而這並不是最特別之處,讓人一眼看見就移不開眼睛的是硯堂上的那個“石眼”,若再仔細端詳就會發現,這個石眼恰如其分位於上下左右的三分之二處,與“黃金分割”點一致,這究竟是別具匠心的人為還是神工鬼斧的天然?

石眼是端硯獨有的特色。是天然生長在硯石上猶如眼睛一樣的“石核”。長有石眼的端硯石十分寶貴和難得。一般石眼形體圓正或尖長,長在天青或青紫色的硯石上,呈青綠或翠綠略帶微黃色,瞳子碧黑,深淺相間,其形狀如鳥獸的眼睛,猶如晶瑩可愛的明珠。而這塊硯上的石眼並無瞳子,而是正圓的滿月形狀,均勻的冷黃色通透瑩潤,四周是一圈一圈淡淡的光暈暈染在深紫藍色硯堂上。

整方硯的構圖也很簡單,只在左下角硯堂旁雕了幾支嫩竹,寥寥幾筆勾勒出的小小的竹枝隨風搖曳的姿態。

如此,一幅月光、幽竹、清風的生動畫面便呈現在眼前。

竹在月下,月在竹中,這種時空的“交替”和“互疊”憑生出的幽遠深邃之感,仿佛一種奇異的力量撫慰心靈。

吳邪長久地註視這個石眼,然後將硯臺輕輕地抖動,奇跡發生了——這顆石眼竟然處於一種“捉摸不定“的狀態。

“原來真有‘活眼’這種東西,小時候聽王爺爺說起,還以為他編出來逗我玩兒的。”吳邪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頭對張起靈道,“你知道這塊硯的來歷?”

“沒有來歷。”

“沒有?”吳邪不信,“這種稱得上“國寶”級的珍品,祖宗十八代都會被調查出來。”

“但它確實沒有。聽我母親說起過,但也語焉不詳,好像是抗戰時期一位身份神秘之人托人找到外公,想要藏身貨船中順江而下,事成之後,托人將這方硯送到外公手上作為酬謝。外公家收藏頗豐,他本人也算小有名氣的收藏家,但卻說不出這方硯的來歷,所以,他懷疑這是剛從土裏帶出來的。”

“剛從土裏帶出來的?”吳邪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隨葬品?新鮮出爐的隨葬品?”

“可能是。”張起靈小心地將硯取出,示意吳邪看硯臺側面,“只在這裏有三個字。”

吳邪辨認了一下,是篆體的“淩雲志“三個字。

“淩雲志?是硯的名字還是所有者的名字?”

“應該是硯的名字。”張起靈指著堂旁邊的嫩竹道,“雕刻者取嫩竹的一部分是有用意的,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意思,意喻道行造詣雖深,但仍需修煉提高,雖已達到很高的境地,還要進一步努力。”

“哇塞,這麽深奧,難為你怎麽想出來的。”吳邪腦子裏還“縈繞”著“陪葬品”三個字,和張起靈這麽“嚴謹”地分析完全沒搭上,於是,他的關註點又可恥地跑偏了,“哎!你說那個神秘人會不會是個盜墓賊啊!”

“盜墓賊?”張起靈皺眉。

“對啊,就像《盜墓筆記》裏寫的。”

“《盜墓筆記》?”張起靈不解,“什麽?”

“小說啊,南派三叔寫的,現在最暢銷的小說,聽說還要拍電影。”吳邪故作驚訝,“你博覽群書,居然沒看過?”

“沒看過。”

好像張起靈沒看過《盜墓筆記》,自己看過,就扭轉了自己文科方面的劣勢一樣,吳邪很得瑟,心情極好地低頭繼續看那方端硯,看了一會兒,珍而重之地把上面兩層一一放好,再把蓋子蓋上,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咱外公給的陪嫁這麽貴重,夫君我一貧如洗,拿什麽下聘啊?”

“這是媽媽給兒子的生日禮物。”

“真的啊!”吳邪樂了。

“媽媽喜好書法,外公便把這套文房四寶留給了她,如今給了你……”

“太貴重了,我還是……”

“只有你識得它的好,在別人看來不過幾縷雞毛一塊石頭。”

“哪有?”吳邪笑了,弓腰摟住盒子,“這個生日過得真值,得了這麽多好東西。”

“哦,還有一個。”張起靈伸長腿,將手伸進褲袋掏出一個盒子。

“什麽?”吳邪扭頭看他,在看到盒子的時候,楞住了,“這……這……這是……”

“你的。”張起靈將盒子托在掌心,舉到吳邪面前。

“我的?”吳邪一把搶過盒子打開,在看到盒子裏的東西時,徹底傻掉。

“你七萬塊賣掉的愛彼。”

“真是我的那塊兒?”吳邪把表反覆地看了又看,終於確定確實是自己的那塊,他無力的翻了個白眼,“史上最帥的多啦A夢小哥,我給你跪了,你是怎麽變出這塊表的?”

“找你二叔幫了個忙。”

“我二叔?”吳邪覺得自己這個生日受到的“驚嚇”實在太多了,這會兒,完全消化不了這句話。

“嗯。”

“吳二白?”

“嗯。”

“國安局局長吳二白?”

“嗯。”

“少俠,你好大的膽子,找他幫忙,是作死嗎?”吳邪的關註點完全不知道在哪裏。

餵,你關註的難道不應該是史上最帥的多啦A夢小哥怎麽認識史上最腹黑的X戰警大叔?

“是嗎?他侄子賣了他嫂子買的表……”張起靈嘴角微微地勾起,“我給他提供線索找回來,他應該感激我才對吧?”

好吧!小白兔默默望天,無語凝噎——一個兩個的都是大灰狼,這日子該他媽的怎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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