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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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轉念一想這會兒一定很多人,人來人往都是學生也不太方便,索性就不換了,反正全校師生都看過,也沒什麽。從後臺找了空位子,將身上的鏈子扯下來,放在包裏,又摸出手機揣在兜裏,拉上拉鏈,準備回自己位置去,剛轉身,就聽身後有人喊,回頭一看,是雲彩在喊他。

“吳邪,幫個忙。”

吳邪笑,這剛說幫忙,忙就來了。

“怎麽了?”

“你知道解老師在哪兒麽?”

“小……解雨臣?不知道啊,你們沒在一起?”

“沒有,你唱歌的時候,解老師下來說要去換衣服,之後就沒見他,以為和你在一起,可剛才看見你,等了這會兒也不見他過來。待會兒,我要帶學生上場……再說這麽大個場面,這麽多學生,我看下面解局都來了,不見他人,我心裏沒底啊!

“你別急,先去準備節目,我去找找他……他手機呢?”

“沒人接。”

“可能沒聽見,要不就是有什麽急著解決的事絆住了。”吳邪將自己的手提包遞給雲彩,“幫我找個地方先放一下,我這就去找他。”

雲彩點點頭,接過吳邪的包。

吳邪摸出手機撥了號,一直沒人接,收起手機,直接往二樓的總控制室找去。

推門進去一看,果然,人在裏面,戲服脫了放在桌子上,只穿了件裏衣在操控臺前不知忙著什麽。

“小花,怎麽了?有問題了?”吳邪走近,看到解雨臣額頭上沁著汗珠,連忙往儀器上看。

“不知道哪裏出問題了,你唱歌那會兒,一個學生急著來找我,說是操控師讓我過來有急事,我衣服都沒換就過來了。”

“那現在呢?”吳邪也急急地左看右看,怎奈隔行如隔山,那些花花綠綠的按鈕看得眼花繚亂。

“調控師說是軟件出了問題,不能按照我們事先彩排時提供的時間來控制音效燈光和幕布,剛剛搞了半天總算能手動控制了。整臺晚會各個環節只有我熟悉,一直在操作這玩意兒,剛剛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手機也沒帶在身上,還好你過來了,不然我還真走不開。”解雨臣抹了抹頭上的汗,示意吳邪來看監視窗,“你看,燈光柱也無法自行感應追蹤舞臺上表演的學生,都要靠手動。”

吳邪湊上去看了看:“上午不是都調試過麽?”

“調控師說是軟件的問題,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解雨臣一邊操縱臺上的儀器,一邊抽空看了吳邪一眼,“吳邪,你理科那麽好,懂這個麽?”

吳邪苦笑:“修修電腦還行,軟件的問題……我只會簡單的編程。怎麽好巧不巧的這時候出問題?軟件是盜版的?調控師哪裏去了?”

解雨臣也苦笑:“他說去找朋友看看能不能借來一臺軟件好的電腦。不過,我估計等他回來,晚會也結束了。這趕上了也是沒有辦法,還能手控著把晚會撐下來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小花,交給我吧,你告訴我怎麽操作,我來弄,下面沒你不行,雲彩等得可著急了,各種各樣的事,她一個人應付不來,再說,彩排那兩次我都在,流程時間啥的,比較熟。”

吳邪說的是實情,解雨臣也沒有推脫,將儀器臺上各個按鈕的的功能給吳邪介紹了一遍,確定沒問題了,又把幾個不太放心的小細節寫在一張紙上,交給他。

吳邪拿起來看了看,是解雨臣特別設計的幾個亮點,彩排的時候弄了好幾遍,要求音效和燈光的配合度很高。對著解雨臣比了個OK的手勢,專心致志地盯著監視窗。

解雨臣在吳邪的肩上拍了拍,轉身出門了。

控制了幾個節目,吳邪緊張的神經舒緩下來了,還好,只要摸到了規律,手動操控也不是很難,只是時間點要把握的很準,才能和節目配合得天衣無縫。

“嗨!帥哥。”

吳邪轉頭看向門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就開口了:“神經病?”

“神經病?”黑眼鏡斜靠在門框上,挑了挑嘴角,“花兒是這麽說的?”

吳邪笑了笑:“你怎麽來了?”

“今天我連打了兩個噴嚏,花兒從來沒這麽惦記過我,你說,我能不來麽?”

“呃……”吳邪一臉驚愕。

“怎麽?你吃醋了?”黑眼鏡一屁股坐在操控臺上。

“吃醋?吃什麽醋……嗨,我說,你別坐這兒。”

“你不是花兒的床伴麽?他和你上床時還想著我,你不吃醋?”黑眼鏡被吳邪扒拉著往邊上讓了讓,“我不坐這兒,我坐那兒?”

“我不是小花兒的床伴,”吳邪環視了下周圍,真沒有其他的椅子,“……那你也不能坐這兒。”

“知道你不是,你要敢,啞巴抽死你丫的。”黑眼鏡翻出一支煙來遞給吳邪。

“啞巴?”吳邪接過煙叼在嘴上,“誰?”

黑眼鏡給吳邪把煙點上,又給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道:“我要是說了,他丫的得抽死我。”

這什麽毛病?果然不能和神經病一般見識。吳邪不準備理會他,又把註意力集中在監視器上。

黑眼鏡笑了笑,狠吸了一口,將煙頭掐滅,隨手一彈,不偏不倚落到門口的紙簍裏,吐盡嘴裏的煙,道:“帥哥……”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把位置讓給自己。

“吳邪,謝謝!”吳邪嘴裏叼著煙,煙霧熏得瞇著眼,挑了挑眉詢問什麽事。

“累不累?”

“嗯?”吳邪將煙夾在手指間,疑惑地看了眼黑眼鏡。

“給哥瞧瞧,說不定就好了。”

吳邪研究了下黑眼鏡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這個節骨眼兒在這兒搗亂,把晚會搞砸了,小花還不得抽死他丫的?

想想覺得好笑,吳邪笑著起身,將位置讓給黑眼鏡。

黑眼鏡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比IPAD小比IPHONE大的東西,連接在電腦的顯示屏和鍵盤上,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熒屏上現出編程的界面,不過不是吳邪知道的任何一種編程語言。

看了一會兒,吳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手上的操作都停下來了。

“吳邪……是吧?你再盯一會兒,我馬上好,你要是弄錯了,花兒可舍不得抽你,他丫得抽死我。”黑眼鏡語氣戲謔,墨鏡上映出程序測試的界面。

吳邪連忙轉頭盯著監視窗,心想,這個神經病到底是幹嘛滴?怎麽活到現在還沒被抽死啊!

“你是做什麽的?”

“民工。”

“民工?”

雖然這人神神秘秘、吊兒郎當、屋裏屋外都帶個傻逼的黑眼鏡,說他是盲流流氓都有人信,但說他是民工……還真是給民工兄弟抹黑。

“挨踢民工。”

操!

吳邪發現跟這人說話,就沒一句在道上。

“好了,哥們,你松手吧。”

“好了?這麽快?你怎麽弄的?”吳邪見電腦屏幕上上午見過的控制界面已經在正常工作了,非常驚訝。

“哥是熟練工。編個小程序,一直和你說話,這個還算慢的了。”

吳邪實在不敢相信這人跑火車的嘴,又盯了一個節目,才直起腰,長出了口氣。

“放心吧,這種東西,閉著眼睛都能搞定。”黑眼鏡看吳邪還是一臉懷疑,笑道,“不相信我,還不相信花兒?”

提起解雨臣,吳邪也來了好奇,瞅著電腦屏幕的確看不出什麽問題,心也放下了一半,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你和小花……”

“我是他床伴之一,他是我唯一愛人。”

這太他媽驚悚了吧!吳邪在腦子裏繞了好一會兒邏輯關系,結果被自己的理解震了個結實。

前一句,吳邪能夠想見,盡管解雨臣從來沒有和他說過這類事情,但從他的行事作風還是可以推知一二,可這後半句話實在無法和眼前這個不靠譜的聯系起來。

“怎麽?你不信?”黑眼鏡笑了笑,抖抖手腕,又翻出一支煙來叼在嘴上,“別說你不信,就是我,都覺得這事兒不靠譜,老子從不相信愛情。”

“可小花他是……你們……”

“男人怎麽了?誰規定愛人就一定是異性?月老還亂牽紅錢呢,丘比特調個皮怎麽了?”

嗯,吳邪點頭。

這點吳邪深有同感,月老真還不是一般的迷糊。

“所以,緣分懂不?上天註定的,還不夠我臭屁?”

吳邪皺眉,雖然說的人大言不慚,理直氣壯,可怎麽聽都是歪理邪說,可能對這種橫得無邊無涯的人來說,世俗,規定、外人的眼光都是狗屁。但吳邪覺得作為小花的朋友,在紅旗下春風裏成長起來的五好青年還是有義務規勸一下這位在歧途上一往無前的神經病男。

“那個……你這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可小花兒呢,他總是要結婚的吧,他家裏我知道……他那二叔……”

“他結婚?哈哈……別逗了,他是天生的同,你問他對著女人能硬得起來麽?”

吳邪大囧:“那……那也不能……”

“有什麽不能的?結個毛婚,與其隨便找個人同床異夢的終老,還不如和相愛的人無名無分過一輩子。”

“與其……還不如……”好工整的句子!

語文菜鳥吳邪立馬對能造出這麽經典工整句子的神經病兄刮目相看。

“那……你……你是直的吧,你也不結婚?”

黑眼鏡起身將手中的煙頭扔到紙簍,然後蹲在操控臺對面的墻邊,招手讓吳邪也蹲過去。

吳邪莫名其妙,看了看監視窗和電腦熒屏,一切都正常,這才來到黑眼鏡的身邊:“幹嘛?”

黑眼鏡扯了一把吳邪,把他拽蹲在自己身邊:“我這麽跟你說……”

“你說就說唄,這是幹嘛?”吳邪打斷黑眼鏡的話,作勢要站起來。

“哎……”黑眼鏡又一把扯住吳邪,“這樣說比較有感覺。”

“什麽感覺?”

“交心的感覺。”

交心的感覺,是通緝犯蹲墻根交換被通緝的心得吧。吳邪很頭疼,他現在非常的理解小花兒那天為什麽發那麽大的火,現在要不是看著他剛剛拽自己時的力氣大得驚人,他真想抽死他丫的。

看吳邪不情願地蹲下,黑眼鏡好心情地咧了咧嘴:“是他媽挺有意思,怪不得啞巴陷進去了。”

吳邪又要起來,又被黑眼鏡一把拉住:“好好好,我這麽跟你說……地球上現在多少人口?”

“七十億。”

“還不算那些原始部落的……中國有多少人口?”

“十三億。”

“還不算那些超生游擊隊的……九門市有多少人口?”

“一千萬。”

“還不算今天來明天走的……”

“你他媽的到底要說啥?”吳邪滿腦袋的火苗子蹭蹭地躥起來。

“你這麽激動幹嘛?”黑眼鏡還一臉莫名其妙,“聽說你數學學得好,你算算,這麽多的人當中,兩個人恰好在同一地方,恰好遇見,又恰好一見就有感覺……更重要的是恰好看見還能硬起來,幾率有多大?”

吳邪滿頭的黑線,前幾句挺文藝的,怎麽說著說著就往下三路走了呢。

“算不出來吧,告訴你,那簡直就像一坨狗屎從天而降,‘啪’掉頭上的幾率一樣。”黑眼鏡捅捅吳邪胳膊,“你被狗屎砸過麽?”

“沒有!”吳邪滿臉都黑了。

“我第一眼看到花兒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被這塊傳說中的狗屎砸中了,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完了,以後就別想再憑運氣做什麽事了。”

“你是直的……”吳邪覺得自己也被狗屎砸中了,頭暈得很,但他還是很快找到了問題的根本,“真能對另一個男人一見鐘情?”

黑眼鏡狡黠地一笑:“老子現在也是直的啊,看到漂亮妞照樣想上啊,但我就喜歡花兒,喜歡這東西是沒道理的,喜歡就是喜歡,愛了就是愛了,怎樣?再說,只要喜歡就會有感覺……要說花兒的身體,除了比妞少兩塊肉……”

“可是……兩個男人怎麽搞?”吳邪覺得自己徹底被打敗了,完全沒法正常地討論一個話題。

“怎麽搞?”黑眼睛大笑不止,“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硬了自然就知道往哪裏捅,再說都是男人,被捅了也不會懷孕,也不少塊肉。”

吳邪條件反射地抖了一抖,覺得身上某個部位猛地收縮了一下。

“再說……”黑眼鏡貼近吳邪的耳邊,“也很爽啊!”

“行行行……哥哥……您可打住了……”吳邪決定不和他胡扯,腿都蹲麻了,他真想大吼一聲,珍愛生命,遠離神經病。

正想起身,就見門被推開了,解雨臣進門掃了眼操控臺,又轉動視線,定睛在墻根蹲著的兩個人身上。

“你們倆……”

“嗨……花兒……”黑眼鏡擡手和解雨臣打招呼,“任務勝利完成。”

“你倆蹲在這兒幹什麽?”

很顯然,解雨臣對他倆蹲在墻根這詭異行為的驚詫遠遠大於儀器已經正常工作這件事。

“我們在談人生、談理想。”

吳邪站起來,想和這個精神病劃清界限,怎奈腿麻得一動不敢動。

解雨臣連忙過來扶了一把,問道:“怎麽樣?”

“沒事,你怎麽上來了?”

“晚會就快結束了,師生的興致都很高,吳校長說要安排師生打擂,再鬧一會兒……我上來看看這邊情況怎麽樣了。”

“哦,這邊沒問題,軟件讓這位……”吳邪看了黑眼鏡一眼,心說,這位叫什麽啊,總不能叫他神經病吧。

“叫我黑眼鏡就行。”

解雨臣瞅了他一眼,沒理他,又對吳邪說:“沒啥事,那我先下去了,一會兒雲彩壓軸,我去給他報幕。”

“行,你去吧,我一會兒就下去。”

解雨臣轉頭對黑眼鏡道:“今天的事謝了,晚上請你吃飯。”

“好說。”

解雨臣沒再說什麽,拉開門出去了。

吳邪的腿緩得差不多了,挪到椅子邊坐下,看看監視窗,又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心裏憤憤,老子後面的節目都沒看到,就為聽這些個不靠譜的?

沒見黑眼鏡起身,吳邪好心地想把他叫起來,可一回頭就看見黑眼鏡嘴裏叼著煙,望向門的方向,一向七分戲謔三分不在乎的硬朗輪廓化成了軟軟的線條,雖然隔著墨鏡,但仍然能感覺到從心裏流淌出來的柔情和愛意。

“要是小花他……你……”

“我會糾纏他一輩子。”

舍不得你一生孤苦,我用餘生與你糾纏。

愛也好,恨也罷,

苦過、痛過,仍要牽著你的手,再墮輪回。

額上的一指微涼,心底的一絲悸動。

真的可以麽?真的是愛麽?真的可以糾纏一輩子麽?

黑眼鏡又叼上一支煙,晃晃地起身,看了看監視窗——方寸之間,一個人影矯捷地躍上舞臺。

黑眼鏡壞笑地按下操控臺上的一個按鈕,低頭點著了煙。

海嘯般的叫好聲喚回了吳邪神游的思緒,茫然地掃了一眼監視窗,當下心裏一驚,丟下一句“黑眼鏡,拜托你在這兒看一會兒,我先下去了”就飛一樣地下了樓。

黑眼鏡窩在椅子上,雙腿交叉放在操控臺上,將自己裹在一團煙霧裏,笑得邪惡無比:

啞巴,你要是還搞不定,老子抽死你丫的。

17

吳邪飛快地下樓梯,邊跑邊皺眉。

禮堂裏“張校長,來一個!張校長,來一個!”的喊叫聲簡直震耳欲聾,從樓上到樓下此起彼伏,比剛剛在控制室黑眼鏡打開音控開關的聲音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看來這幫孩子還真是將他的提議貫徹到了徹底。

萬一那個蘿蔔不會唱歌怎麽辦?看這架勢又不能不上,要是真唱砸了,學生會有什麽反應?這面子裏子都過不去,多有損他在全體師生心中的形象?出這麽個餿點子幹嘛?這不成心添亂麽?

吳邪越想越急,火急火燎地跑到樓下,直奔舞臺,心裏想著,萬一張起靈面露一點難色,自己馬上沖上去,找個理由替他唱了,可這理由……說什麽好呢?一時之間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可當他剛沖到教師坐席區,就被一只大手拉住了,猛然剎了車,T恤衫被拉得老長。

“小吳,火燒屁股了?你跑什麽?”胖子將吳邪按在椅子上。

“張校……張校……他……他會唱歌不?”

看吳邪神色焦急,胖子“咦”了一聲:“你這麽緊張幹嘛?”臉上盡是看好戲的表情,“……再說,你不是一直看他不順眼麽?”

“我什麽時候看他不順眼了?”吳邪急急地爭辯。

“那你這是哪一出?”

“王處,那個啥……是我讓學生哄張校上去唱歌的,那時也沒想那麽多,現在你看解局也在,這麽多師生看著,萬一……萬一他不會唱歌,那不是糗大了……不行,我要上去救個場……”說完,吳邪又要往舞臺上跑。

“你怎麽知道張校不會唱歌?”胖子蒲扇似的大胖手把吳邪按住,疑惑地說,“你剛剛說什麽?是你慫恿學生把張校轟上去的?”

“對啊!”這回輪到吳邪不解了,“怎麽了?”

“張校是學生樂隊裏的吉他手……”胖子指著舞臺上正和張起靈說著什麽的男生道,“……就是那個小子,三年二十二班的……對……就那個,給叫上去的。”

順著胖子的手指,吳邪又仔細地看了看那個“膽大包天”的學生,奇道:“不是吧!那孩子興奮過頭了?”吳邪拍拍前排的郎風,伸手借了眼鏡,又往前湊湊,“他怎麽把張校叫上去的?”

“就那小子,你不認識?那是咱們學校大名鼎鼎的校草,我教導處的門檻都被他踏平了,整個一天不怕地不怕的楞頭,不過,這吉他還真彈得不錯,”胖子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要是好好學習,中音應該都能考上……”

吳邪看清了臺上那個瘦高男生,果然有印象,是教導處的常客,正想附和一兩句,可聽胖子不知道要扯哪裏去了,連忙打斷了他:“說重點。”

胖子“呃”了一聲,回到了正題:“他剛剛秀了一段超炫的solo,然後就沖著麥克大聲向張校叫板,然後下面就炸了啊!”看吳邪瞪大了眼睛,胖子接著道,“你覺得你班上的學生有膽子把張校轟上去唱歌?以後還要不要混了?可能還有學生敢跟我涎兩下,你以為你授意了,你班那班兔崽子就敢去觸那座冰山?”

吳邪皺眉,有點小失落:“那孩子就是有膽子,他怎麽知道張校會彈吉他,再楞頭也不是這麽個楞法吧?要是張校不會怎麽辦?”

胖子撇撇嘴,做了個“不知道”的動作:“可能是誰說的唄,不然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他以前彈過?”

“他那性格,要不是今天這場合,被這麽大的聲兒轟上去,你覺得他平時能給我們彈?”

“這倒也是。”

吳邪霸占著郎風的眼鏡,使勁又往舞臺上瞅了瞅——張起靈已經將另一個吉他手遞過來的吉他接了過來,調整帶子的長度,正準備挎在肩上。

“來真的啊!張校……他……真會彈吉他?”雖然知道張起靈既然上去,就不會打無把握之戰,但那根蘿蔔唱歌已經超出了吳邪的想象範圍,如果彈吉他……那簡直會震癱他所有的腦細胞。

“不知道。”

“不知道?”

“你知道?”胖子反問。

“我怎麽會知道?”吳邪一頭霧水。

“那不就得了!”

“那你怎麽不驚訝?”吳邪奇道。

“那人會什麽,做什麽,我都不帶驚訝的。”胖子沈聲道,“胖爺我從沒見過這麽看不透的人。”

胖子用了一個“看不透”形容張起靈,果然夠確切。

吳邪摘了眼鏡,靠在了椅背上,突然一陣疲憊從脊背處蔓延上來,直直沖向大腦,把剛剛被神經病推開了一條縫的門,重重地關上,一絲悄然生出的莫名情緒,只來得及探出頭來還未曾沐浴一米陽光便被黑暗無情吞噬。

怎麽可能?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念頭?

他站在他面前,他看著他,可他卻觸不到他的心靈,舉目茫然。

他的唇印在他頸側,他的手覆在他額頭,可他卻感受不到他的溫熱,徹心冰涼。

勘不破,他眼裏的一池幽深;

看不透,他嘴角的一抹笑意。

可是,

你是否真的給過我希望,讓我妄想?

“開始了,開始了……”胖子眼睛舍不得離開舞臺,反手拍著吳邪,覺得吳邪沒有什麽反應,轉回頭看他,“你發什麽呆?”

“沒……沒……”吳邪又把眼鏡戴上,坐直身體往臺上看。

臺上,張起靈和校草同學面對面站著側身對著臺下,各自調音。後面樂隊的鍵盤手,貝司手都已經下臺,只剩架子鼓手還坐在上面,打出幾個簡單的節奏,以免冷場。

從吳邪這邊看過去,正好看到張起靈的大半個正面和校草同學的大半個背面。

吳邪忽然有了離開的沖動,他受不了他再循著方向看他,他受不了他看著他撥動第一根弦,他受不了他周身散發的清冷的光彩,那會讓他再無處可逃。

可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心,他的目光已經離不開他,牢牢地黏在他就算在如此湧動的氣氛中依然淡然的臉和在舞臺的強光下幾乎淡得沒了血色的唇。

調好了音,張起靈做了個“請”的手勢,架子鼓手馬上敲出一連串爆發力極強的節奏。校草同學耍了個帥,強勢切入,及其華麗地秀了一段solo。吳邪看不到他的正面,但只從身體晃動的幅度和左手在琴枕上滑動的速度就知道,這孩子使出看家本領了。

夠炫夠華麗!

彈完之後,校草同學轉身面向觀眾,和著架子鼓的強勁節奏大幅度掃了個弦,整個禮堂都環繞著一聲嗡響。

“了不得了啊!這孩子……小吳,你和你那朵小花說一下,這孩子不送上中音,他就不要在九中混了。”胖子興奮地鼓著掌。

吳邪的心思明顯不在這上,他就是不會彈吉他也能聽出這段快節奏的旋律很難,不安地動了動,焦急地問胖子:“接下來怎麽辦?”

“接下來?張校彈啊!彈一樣的。你不知道鬥琴?”

“我當然知道,只是……這段也太難了吧,這麽短時間能記住麽?”

胖子終於抽空賞了吳邪一眼:“這你操什麽心?稍微差點兒外行也聽不出來,大概差不多就行唄。”

吳邪也覺出自己有點太緊張了,尷尬地嘿嘿一樂,不再做聲,又將脖子抻了抻,看向舞臺。

張起靈微微笑了笑,和向自己跑過來的校草同學擊了下掌,又向架子鼓手點了點頭。

鼓聲又起,臺下再次掌聲雷動。

張起靈一直都沒有擡頭,也沒有看向吳邪的方向,垂著眼專心在手中的吉他上,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撥弄著琴弦,動作幅度不大卻動感十足,隨著節奏非常有控制力地搖擺,左手手指在品間流暢地滑動,完全看不出好久不玩的滯澀。

“小吳,你能聽出來?一樣不?”胖子好奇地問。

吳邪仔細地分辨著,搖了搖頭:“不是很懂,小時候練過幾年鋼琴,帶弦的不熟,不過,聽起來好像是一樣的。”

“還真牛啊,這得什麽人,才能這麽德智體美音全面發展啊 !”

最後一個掃弦,張起靈勢大力沈,崩出小臂一道優美的肌肉弧線,劃過吉他再高高地揚起,順勢甩了甩額前低垂的劉海,沖校草同學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架子鼓同學排山倒海地上了一段迅猛的節奏。

校草同學極拽地挑了挑眉,拇指食指啜在唇上極響地打了聲口哨,後臺立刻跑上來兩個男生,一人手裏拿著一把木吉他。

完了,這下炸鍋了,木吉他是所有花季少女的劫,一擊必中,高八度的尖叫瞬間就響徹整個禮堂。

“這小子哎……有個性,我喜歡。”胖子的一張胖臉舒展開來,寫滿了自豪。

“你喜歡?我可見過你把人家訓得跟孫子似的。”吳邪不屑地撇撇嘴。

“我那是愛之深責之切,這孩子高一進來就是那屆特招生裏最好的,可來了之後就一直犯渾,這要是考不上好大學,這天分哪裏施展去?”

“可以去選秀,這孩子長得也不錯。”

“滾他媽蛋的選秀!”胖子終於氣憤了,罵了一句連忙左右看看,小聲嘀咕,“好好的孩子都弄得心浮氣躁。”

吳邪也不想和他掰扯這個事兒,雖然他不會彈吉他,但這個樂器是個男生都會有點了解和向往——泡妞利器啊!尤其是剛剛聽胖子說這孩子的吉他是專業的,這會兒心裏更忐忑了幾分。

大學時隔壁宿舍有個校樂隊的哥們,知道吳邪有點鋼琴底子,唱得也不錯,一心想把他拉進校文藝部,可他剛入學就被宣傳部的漂亮學姐看中硬拉進了宣傳部,而讓他甘之若飴地寫了四年宣傳板卻沒有離開的那個畫得一手好畫的女孩……

什麽叫往事不堪回首,

就是,

再回首,雲遮斷歸途……

再回首,背影已遠走……

吳邪滿腦子煙霧繚繞。

“張老師,你最棒!張老師,你最棒!”

一陣突兀的尖叫聲從樓上傳下來,吳邪回神,往樓上看了看——是自己的班的學生。

吳邪站起來向上面的孩子揮手,被幾個眼尖的學生看見,又是一陣亂叫。

吳邪連忙低著頭坐下來,往舞臺上看去。

臺上,校草同學已經拿了一把木吉他在手,正挑釁地看著張起靈。

“小吳,怎麽回事?”胖子看張起靈沒有馬上接過另一把木吉他,有點不懂,轉頭問吳邪,“張校怎麽不接?這是木吉他吧,這個應該比電的簡單不是麽?我看是個學吉他的都捧著個這樣的。”

“木吉他是入門的,攜帶方便,比較適合扮酷……電吉他一般是演出組樂隊時用的,比較炫……這個我也不太懂,但好像有些技巧和手法是電琴上發揮不出來的,真正高手對拼一般都用古典吉他,更能顯出真功夫。”

“那張校該不會是……怕了?”胖子語氣中倒是興奮多過擔心。

什麽人呢!吳邪白了他一眼,心裏暗暗地捏了把汗,覺得這孩子若不是有定心丸吃,就是太二兒了。

二兒同學拿起吉他秀了段指法,又停下來看張起靈,這個動作挑釁意味太明顯了,張起靈笑了笑,終於拿起另外一把吉他,調好肩帶長度,認真地低頭試音。

“張校還真接了哎……這美國回來的,還真是不一般,果然是應試教育害死人。”

吳邪斜眼看了看胖子,弄不明白這兩者是神毛邏輯關系。

“你看我們學校的海龜,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全面發展,剛剛你是沒看到霍老師唱的那歌……還有阿寧……去年那個風光……你沒見到……”胖子看吳邪驚訝,嘆了口氣,“現在的孩子更不容易,那麽小就被逼得……這進了九中,一天更恨不得掰成兩天使……”

吳邪是九中出來的,也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

“這不也挺好……”胖子拍了一把吳邪,“要不是那三年,你能上Z大?能坐在這裏聽張校彈吉他?”

吳邪的臉黑得那個……氣急敗壞,我上Z大和聽那蘿蔔彈吉他沒半毛錢關系好不好。

可吳邪這時候還想不到,這之後的那麽那麽多年,在只有他們倆的天地裏,靜靜地看他撥動琴弦,看他深情地註視自己時,他是怎樣地感謝——感謝所有讓他與他在茫茫人海相遇、相知、相愛的一切冥冥之中仿似自有定數又看似毫無關聯的“偶然”。

吳邪往舞臺上看了一眼,不可否認,一個男人,抱著吉他撥動琴弦的樣子總是美好,更何況是張起靈這樣幹凈清冷的男人,和著木吉他清凈的音色……

如果所有吃過的苦可以讓我有一天有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聽他彈吉他……

那就……

都值了。

臺上,校草同學松了吉他向臺下的觀眾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臉上滿是張揚的笑意和飛揚的神采。

場下還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但校草毫不在意,貌似隨意地輕輕撥了撥弦。這回,架子鼓手沒有敲鼓,而是雙手執鼓棒笑嘻嘻地看著。

輕柔的音樂緩緩地流淌,木吉他特有的清澈帶著大自然清新的音色,只幾個音符,全場立刻鴉雀無聲。

《愛的羅曼史》,幾乎每一個彈過吉他和熱愛吉他的人都不能逾越的一座高峰。它取材於西班牙的傳統民謠,是1952年法國影片《被禁止的游戲》的主題音樂,吉他曲中一首不朽名作。

前奏響起,卻不是漸入式的原前奏,而是改成了帶有塔雷加風格的前奏,把原曲由於作為電影主題音樂烘托氣氛的需要而由前奏即帶入了飽滿的情感改為情感漸漸帶入,優美純樸的旋律像鄉間的小河一樣清澈,怡然的流向遠方,觸手可及的溫柔和浪漫在琴聲中漸漸暈染開來。

張起靈聽到這段前奏,嘴角慢慢地上揚,緊了緊琴柱,在主曲的部分插了進來,為校草的主旋律彈和弦,獨奏變成了重奏,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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