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 她的內心,已經不能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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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修真界的富二代, 岑昕昕不需要走路去求學。

她只需要打個招呼,就會有人送上一艘能容納數百人, 用一整塊玉石雕琢成的飛舟,以及十個貼身丫鬟送她去淩仙宗。

當然,岑昕昕並不想這麽張揚,她低調地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紮著雙垂髻,踩在步子羽的劍上搖搖晃晃去參加遴選。

淩仙宗的遴選設在山腳下, 臨行前,步子羽已經提前將所有的考試內容洩露給她了。

自從飛雲子帶領西極五門鏟除了赤焰宗後, 這些年,淩仙宗的名氣大漲,她在雲上往下看,烏壓壓一片全都是人。

那幾條密密的長隊,人頭攢動,少說也來了上千人。

她並不需要排隊, 從飛劍上落下後, 緊緊跟在哥哥的身後,朝前面的管事弟子們走去。

那些築基期弟子見到步子羽, 慌忙放下手中的事物, 滿面笑容迎了上來,圍著他‘大師兄’叫個不停。

“這是我親妹,”步子羽隨意介紹了一下, 道:“時候不早了,先讓我妹妹來測一下吧。”

其實現在剛過晌午,烈陽烤得土地發燙,時辰尚早。管事弟子怎會不給自己人開後門, 他忙領著岑昕昕去摸神木,在一旁笑道:“聽青黛師姐說,大師兄的妹妹都是好天賦,想來這些都只是過場。”

步子羽微微一笑,自從他渡劫成功,升入元嬰期,耳畔的恭維聲越來越多了。

他回頭,卻看到自己的妹妹在盯著神木發楞。

“阿蘿,怎麽了?”他拍了拍岑昕昕的肩,溫聲道。

岑昕昕有些恍惚,她覺得自己夢境中好像來過這裏,又好像沒來過。

“我沒事……”她慢吞吞道,伸手放在了神木上。

瞬間,神木結出一層厚厚的冰花,每一朵都與眾不同,晶瑩剔透,在日光下格外好看。

管事弟子也驚呆了:“這絕對是單一水靈根啊!太強了!”

幾人議論紛紛,引得很多年輕人伸著脖子瞧。前面大樹林蔭下,有一個胖胖的,看著四十出頭的金丹期中年修士,正躺在藤椅上納涼,敞開的肚皮像是個西瓜。

他穿著淩仙宗的外門弟子服飾,但似乎有點小權利。每過關一個候選弟子,都要經過他的點頭。

管事弟子見他瞇起眼瞧這裏,卻沒什麽反應,奇怪道:“孫師兄?”

那孫師兄擺了擺手,示意過。

岑昕昕第一時間懷疑,這位孫師兄是不是和自己的哥哥不對付,於是偷偷瞥了步子羽一眼。果然,他的眼神有些不屑。

“哥哥?”

步子羽回過神來,神色恢覆如常:“妹妹,接下來的試煉要你自己去了,哥哥在浮島等你。”

“好。”她點了點頭。

過了初選後,岑昕昕參加了文試,她將三大不可饒恕咒語寫了一遍,輕松過關。哥哥說了,這一關只要會寫字就行。

再之後,是勇闖天塹。

淩仙宗幾十年來,篩選弟子的比試都是一樣的,岑昕昕在家裏就練過攀巖、立定跳遠等基本功。最後,她輕輕松松闖過了天塹,戴著口罩過了瘴氣林,並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那一束光。

耀眼的光芒散去後,她仰起頭,看到了夜空的星星,以及山門上‘淩仙宗’三個大字。

岑昕昕呆呆望著,她覺得,她好像來過這裏。

往前的登天路,好像還有一座石雕,上面刻有‘早日飛升’四個大字……

她恍恍惚惚往前走,負責接應他們的淩仙宗師姐攔住了她的腳步。

“這位師妹,”紅衣師姐溫柔可親地擋住了她的去路,抿唇笑道:“莫要太著急啦,恭喜你第一個來到這裏,再等等其他人吧!”

岑昕昕道:“嗯?”

她赧然一笑,乖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那紅衣師姐很活潑,主動跟她交流:“聽說你是步子羽的妹妹?”

“你怎麽知道?”岑昕昕吃驚道。

“呀,宗門裏都傳遍了呢,誰不好奇掌門愛徒的妹妹呢?”她咯咯笑:“你哥哥太厲害了,我入門比他早,至今還是金丹期中期。”

修真之路萬分艱難,能夠結金丹便已經是修士裏的佼佼者,但和元嬰期修士差距太遠。放眼淩仙宗,有些不成器的長老也還是元嬰期的修為。

岑昕昕並不想依靠哥哥的名氣在這裏求學,她岔開了話題:“師姐怎麽稱呼呢?”

“我叫慕煙。”紅衣師姐很高興道。

她們又聊了半個多時辰,第二個候選弟子才通過試煉。岑昕昕等到午夜,遴選才結束。

慕煙帶領眾人朝山巔行去,路途中,岑昕昕果然看到了那座高大古樸的石像,以及那一行她印象深刻的字。

旁人議論:“那是淩仙宗五百年前飛升的雲雔仙君……”

太奇怪了,一切都太奇怪了。

岑昕昕沒有說話,她一向很謹慎。坐上飛舟後,很快就到了浮島上,眾人朝寒鏡宮行去。

最後一關,弟子們需要伸手觸碰靈水,確定各自具體的靈根。

寒鏡宮前黑壓壓站了好多人,為首的男子一身白衣仙風道骨,正是淩仙宗掌門飛雲子,當今西極唯一的出竅期修士。

慕煙領著眾新人,向掌門及諸位長老行過禮後,揚聲道:“步蒔蘿!”

岑昕昕站了出來。

一瞬間,眾人都朝她望去,神色各異,但都期待她的表現。

那一泓靈水在半空中飛舞,岑昕昕立於水下,她輕輕伸出手。

靈水很清,很涼,在觸碰到岑昕昕的指尖後,靈水朝上翩躚飛去,忽而化作絲絲細雨,落滿整個浮島!

雨水沾衣不濕,帶著純粹的靈力,令人瞬間神清氣爽。

毫無疑問,她是純粹的水靈根,自然被選入了內門弟子的行列。

……

一切結束後,慕煙帶著十來個新內門弟子去弟子峰挑選宿舍。

弟子峰是一座並不高的山峰,上面依山而建,有很多個單獨的小院,內門弟子都住在這裏。

不過,她的哥哥並不住在這裏。他成功渡劫元嬰期後,可以自己去挑選一座山峰,開辟洞府了。

慕煙問她:“蒔蘿妹妹,竹林那邊有個清凈的小院,十多年沒人住了,你想去嗎?”

她指向弟子峰的一條小徑,盡頭一片黑暗,隱隱能聽到風吹過竹林的嘩嘩聲。

岑昕昕點頭:“好呀。”

慕煙便讓其他弟子在遠處等待,領著她往前走。

到了竹林盡頭,岑昕昕推開那扇木門。

冷白的月光下,小院裏平鋪了一地的落葉。她環視左右,忽然覺得這裏好像缺了點什麽。

她虛構了一個場景,在她的幻想裏,夢境中的少年坐在門前,手裏拿著竹子在編織器具。而她捧著臉在一旁笑,時不時故意打擾……

“哎呀,”慕煙出聲打斷了她的幻想:“忘記打掃了。”

慕煙正欲施展法術清理一下這個小院,岑昕昕搖頭,攔住了她:“不必了,謝謝師姐,我很喜歡這個院子。只是,這裏為何十多年沒有住過人了呢?”

此處環境幽靜,修真之人大多喜靜,不願被過多打擾。

“唉。”慕煙回憶起往事,不覺嘆了口氣。她短促道:“以前,邱師伯的小弟子住在這裏的。後來他一去不歸,白蘅師姐一直保留著他的院子。再後來……”

再後來,邱師伯一脈和掌門不合,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淩仙宗。這個院子,自然不會被留下來了。

她道:“這幾年淩仙宗新人較多,肯定不會給那個人留著了。蒔蘿妹妹喜歡這裏嗎?”

“喜歡。”岑昕昕點頭。

“那就好。”慕煙溫柔一笑,又叮囑幾句後,飄然離開了。

院門半敞,她獨身一人站在鋪滿落葉的小院子,憑空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岑昕昕站了半響,她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她從儲物袋裏取出琉璃燈,舉著走入室內。兩間屋子都被打掃幹凈了,岑昕昕給自己鋪好床褥,躺了上去。

白日勞累,她很快睡了過去,一覺醒來之後,檻窗外天色已經涼了。

步子羽叮囑過她,新弟子入門要上三個月大課,她得早點去起床,去吃飯、上課。

岑昕昕從床上爬了起來,洗漱過後開始收拾東西。上課要用的書都整整齊齊擺放在桌子上,都是入學前就準備好的。

她也沒翻開仔細看,就都放入了儲物袋裏,出門上學去了。

岑昕昕雖是新生,但對淩仙宗莫名的熟悉。

她都不需要問路,就一個人找到了齋堂,飛升橋,好似她心中有一張地圖,擡腳就知道要往哪裏走。

東邊朝陽緩緩升起,再過一刻鐘,就要上課了。

迎著晨曦的光芒,岑昕昕快步走下飛升橋。來來往往的弟子們已經很多了,她低頭朝前走,忽聽有人在喚她的名字:“阿蘿!”

除了家人,還沒有外人會這樣親昵的稱呼她呢。

岑昕昕好奇地擡起頭,一眼看到了一個被人眾星拱月般圍著的女修。她看起來跟慕煙差不多大,也是金丹期的修為,打扮精致,面容也很漂亮。

她並不認得對方,但是女修似乎認識她。

“你就是小阿蘿呀?”女修微微揚起下頜,很感興趣地望向她:“總聽子羽提起你,今年你也來淩仙宗了。”

“師姐,請問您是?”岑昕昕禮貌詢問。

女修嬌嗔道:“怎麽,子羽沒有跟你提過我嗎?”

岑昕昕的腦海裏靈光乍現,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名字:“你是……青黛師姐!”

在哥哥的淩仙宗同門裏,岑昕昕就記得青黛一個人。她曾經聽步扶芳說過,哥哥跟一個叫做青黛的師妹關系很暧昧。

如今看來……

飛升橋下,青黛與圍著她的眾多女弟子都笑了,又有人道:“咱們黛黛還是掌門的女兒,跟你的哥哥,算是親師兄妹呢。”

“青黛師姐好。”岑昕昕道:“呃……我先去上課啦。”

“去吧。”青黛隨意一擡手。

九月的山裏已經有了些涼意,岑昕昕離開這群人,覺得舒服了一些。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青黛的印象並不好。

但岑昕昕並不想攪擾哥哥的感情,她壓住自己想法,踏入了學堂。

學堂裏的桌案、擺件都很新,室內也是重新翻新過一遍,連地板都是光滑的紅木。岑昕昕無聊地找了個角落坐好,將書本都取了出來,擺在桌案上。

同窗陸陸續續來了,也有人過來跟她攀談幾句,她也回應幾句。

過了會,授課的長老來了,開始上課。

她出身修真世家,從小就了解很多修真的常識,因此長老講得內容,岑昕昕早就知道了。她認真聽了一會,就開始跑神,翻著書玩。

淩仙宗給的書好像是舊書,有幾頁有折過的痕跡。岑昕昕也不在乎,這說明修真界也很環保嘛。

只是,她從其中一本書的書頁裏,抽出了一張白紙。

白紙早已泛黃,她好奇地展開後,發現有人用蠅頭小楷,在裏面匆匆寫了六個字。

這六個字,她很熟悉。

這六個字是兩個名字——

岑昕昕、蘇懷霽。

那人寫得有些潦草,好像墨跡未幹就折上了,有些墨印到了對折的一面。難道寫字的那個人,寫完還怕被誰看到嗎?

可他為什麽要寫這兩個名字呢?

岑昕昕說不出話來,她的內心,已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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