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槍林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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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將要漫步在俏麗的薄雲上了。

剛剛還是如此明朗的大晴天,轉眼間天空就慢慢開始變得灰暗,雲彩失去了光華,空氣也沈悶起來,沈悶的讓人感到呼吸困難。

天空就像被蒙上了一張黑色的綢緞,什麽都看不清,雖然是下午可像是已經晚上了,只有一方隱隱出現了一抹金黃色的亮光,就像是一張老舊了發黃的黑白相片。

沒過多久,一道可怕的白色閃電毫無預料的來了,接著就是接二連三的驚雷聲,像是在打鼓一樣。可雨始終遲遲沒有下。

阿次正在回家的路上遭遇埋伏,即被數十過百名日軍團團包圍,他們一個個都目光兇惡,手持步槍虎視著自己。

不知何處,清風吹過,額前柔順的發絲飄起,在空中劃出英俊的弧線。

“楊處長,別來無恙啊~”

在前方包圍著的日軍讓了一條路,一位年輕指揮官踱步上前。他臉部的輪廓鮮明如刀刻,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剛毅俊挺的臉孔,異常陰沈緊繃著,全身散發著一股冷寒。

阿次一如往日般的冷靜,打量眼前這位日本高官,頗有幾分的眼熟。

“楊桑?哦不!”那人故意做了個反應,清了清嗓子說:“我應該叫你楊處長才對。”

阿次掃視了他幾眼,語調深沈地說:“原來是你,你怎麽也來中國了?”

那人放大了瞳孔,臉上微顯著喜悅之色,幽幽慢語:“我是專門來收拾你。”

“田崎先生,記得你一向都是以多欺少,這種毛病,我想你還沒改掉吧?”阿次口氣諷刺,不悅而道。

田崎搖搖頭,眉開眼笑道:“我記得中國有句古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阿次輕輕拍手,挑高了眉目:“算我以前沒白教你,你中國的文化長進了不少。”

說到這,他突然來氣:“不,其實我並沒有長進多少,完全都是被你給教訓的,才長了點記性。”

阿次聽得有點想笑。但眼看自己的處境有些擔憂,放著右左尋察的目光,尋找逃脫的時機和縫隙。

田崎擡眉,摳著手指不屑道:“那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不讓他們玩槍。看看你楊處長的身手,是否大有長進?”

說完,他食指一揮,勾起魅惑一笑。看著在日軍中盤旋的阿次,能否逃脫自己設下的圈套。

阿次一個跨步,來到了沖在最前面的日軍左邊,一把抓住他左手的軍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擰,發出哢嚓一聲,肩關節已經脫臼,慘叫聲這才響起。

再將兇神惡煞沖過來的三名強悍的日軍,即如閃電般的踢出一腳,猛補兩拳,那三個高大的身軀直直的飛了出去,另一個完美惡狗撲食落地,整個臉蛋和那水泥地來了一次親密接觸,趴倒在地。

阿次眼看自己博鬥的力量漸漸減耗,再這樣打下去肯定撐不了多久。

於是,他一言不發拔出槍來,朝最前面的幾個日軍的頭上各開了一個子彈洞。每一槍,都是彈無虛發。

剩下不多的日軍們,看著地上的這些戰友們被眼前這個支那人收拾的如此兇狠,終於還是按捺不住,通通都動起槍來。

天,已落下細細的小雨。在燈光微昏的路口,處處槍林彈雨,火光交鋒。

阿次開槍避彈的同時,他對面活著的全部拿著槍支踱過自己。而他的身上也受了點輕傷,身後有些地面還留有子彈的痕跡,再退幾步已是墻角。

“真是一幫廢物!”田崎忒氣辱罵道。想著這麽多人竟然敵不過一個支那人,真是丟人丟臉丟到國了。

阿次槍裏已經毫無子彈,自知情況不妙的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被突來的一個聲音給怔住:“住手!”

聲音如銀鈴,清脆悅耳,但是殺意隨之彌漫開來。

阿次往左一看,見俞曉江突然出現在此地,她手中的槍,直直地抵在田崎的腦後。

“叫你的鬼子們都住手!否則我一槍崩了你!”她冷冷輕吼道。

“唉~”田崎嘆氣的搖搖頭,不慌不忙的說了一句:“女孩子不應該這麽兇。”隨後,他揮手命令日軍們全體退撒。

“跟我走。”俞曉江緊握著槍抵著他,一步步緩緩後撤。而田崎卻是滿臉自信的模樣,使阿次緊張了起來。

阿次知道,記憶中的田崎森二不但是詭計多端,為人狡猾,武力和身手也不容小覷。

想到這裏,他不禁為曉江起了擔心。挪動腳步還沒來不得阻止,令他們無法預策的一幕發生了。

田崎反應完全超過了俞曉江的意料之中,他緊緊抓起俞曉江的槍,鎮定得完全看不出一點害怕,反而還一臉淫笑的樣子。

“喲~還是個辣美人兒~我喜歡~”田崎色瞇瞇地挑眉,以一副調戲的口吻暧昧道。

俞曉江下意識放大瞳孔,並沒做任何掙紮,很淡定地問道:“你當真不怕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兩句成語……”感覺好像不是成語?腦筋很快反應過來的田崎“啊噴!”了一聲,繼續調侃道:“這句中國古話,我學的是不是很棒?”

原來是個色鬼,不要命的色鬼!她心中思量著,可手上的動作沒有半秒的猶豫,試圖搶過槍,或者是按下板機,一槍結束了他的性命。可是,她沒有料到,田崎下一個舉動,竟是將槍口抵上了自己的額頭。

在阿次跑來的同時,俞曉江不小心分了神。田崎趁機搶奪了她手中的槍,再狠狠踢了她一腳,轉身對阿次開搶。

阿次一雷二閃般避開飛來的兩顆子彈,著急地跑過來扶起了她,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掃了一眼前方平靜的江面問。

誰知俞曉江搶回阿次的手槍,對向著他,慢慢扣動扳機說:“我現在,就要為民除害!”

她的舉動令阿次有些不解,甚至感覺到金屬貼著皮膚劃過時帶來的冰涼質感,但槍聲並沒有響起。直到俞曉江對自己使了個眼神,才明白了用意。

倆人一直用眼神交流著,暗示對方先逃走,完全無視著旁邊的田崎,和剩下的幾名日軍。

可是堅持了半天,他倆都各不相讓,非要自己留下來應付田崎,讓對方離開。

田崎舉手提示日軍們退下後,一直瞇眼看著他倆,沒有再開槍。甚至有些疑惑,這唱是的是哪一出?

很幸運,一向自作聰明的田崎森二喜愛猜想,他對自己的智商十分自信,自以為無人能敵。

阿次和曉江正好抓住了他這一點,才趁勢施計。

俞曉江暗自松了一口氣,假意地做了個絕決的神態,表現出要殺了阿次。

千鈞一發之際,田崎森二最終用軍刀阻止了俞曉江,這也意味著,此局可能會有轉機。

田崎森二反手制住俞曉江,抓住她的手說:“都說了漂亮的女士,還是不要玩槍的好。再說了,我還想留他一命,算算以前的舊賬。所以,你少壞我的好事。”

“我真後悔,剛才應該殺了你!”俞曉江很憤恨地說道。

“我很遺憾,你恐怕沒這個機會了。”田崎森二故意貼到俞曉江耳旁,惹得俞曉江厭惡的轉過了臉。

雖然阿次是面容鎮定地看著他倆,並沒有做任何的舉動。可心裏還是很著急,又掃了一眼依舊平靜的江面。

他一方面擔心如何從田崎手裏脫身,更重要的是,如何讓曉江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說吧,你的同夥,只要老老實實交代,我保證放你一條生路。”田崎森二勸道,典型的官方口吻。

“他,他就是我的同夥。”俞曉江指著阿次。

“這借刀殺人的伎倆可一點都不高明。”田崎森二笑笑,開始自作聰明。

“你們都該死!”俞曉江掙紮著,一腳踢向田崎。

她明白阿次是想先顧全自己,但再這樣拖下去,只能讓他的詭計得逞。

田崎森二松開俞曉江手的同時往後一退,避開了這毫不留情的攻擊。

這下田崎不耐煩了,既然他倆都這麽不領情,那就不必再跟他們客氣了。

突然他靈光一閃,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持槍對著阿次:“不對啊~我好像差點上了你們的當。”

接著又將槍轉向著俞曉江。

俞曉江笑了笑,牽起阿次的手,拉著他往後倒退,直退到了江邊不能再退,才停下了腳步。

阿次很清楚她的目的,有些不悅甩開了她的手,他覺得今天的曉江有些魯莽。

如果跳下去能脫險自己早就試了,這一步行不通,不能太小看田崎。

阿次沒有理會曉江不解的眼神,毫不猶豫上前幾步討價道:“放了她,我跟你走。”

“哈哈~”田崎笑道:“你不覺得現在跟我談條件,顯得太愚蠢了麽。”

“廢話少說,一句話,你到底答不答應?”

“不答應,因為我想你死!”說完,他又朝阿次開了一槍,正打中他的胳臂,接著子彈又毫不留情朝他飛來。

阿次幾番連翻帶滾避開他的子彈,見田崎換上彈夾繼續射擊,眼看這樣沒完沒了,也不是辦法。

更險的是,那幾名日軍也持槍擊來,一名日軍被阿次強拉到面前,硬生生地當了回擋箭牌,中了田崎幾槍。

阿次之後掏出那日軍的腰間配槍,跑到曉江面前拉著她飛奔逃脫。

一面射擊,一面隱蔽。俞曉江緊皺著眉心,見阿次槍裏的子彈已射完,頓時惴惴不安。

不料前方又出現一大隊日軍,同時怔著了他倆,得意了田崎。

沒過幾秒,身後傳來兩聲響,楞回神的阿次沒有意料到,那兩槍正擊中俞曉江的身體,她是為自己擋下了子彈。

“曉江!”憤怒之下,阿次戾氣大發,雙目通紅的踱步走來。

田崎再次用槍描準著阿次,手指正要扣動板機之時,卻聽到一名日軍跑過來喊道:“不好了少將!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大批國軍!”

“什麽!”田崎驚了,他沒有算到這一點,楊慕次是什麽時候招來的炮兵?他正想問,卻見阿次已扶著俞曉江跑到了江邊。

阿次柔情地看著曉江,語氣溫和的微笑道:“怕不怕?”

俞曉江搖頭笑了笑,蒼白的臉色還是顯得那麽鎮定,只是眼睛裏多了幾分深情。

阿次想跟她跳下去卻怕她承受不住,猶豫了幾秒。

可俞曉江卻毫不猶豫,她立刻推開阿次,因為沖力,俞曉江向後倒去,倆人一起滾入了江裏。

田崎怔了怔,立刻跑到江邊,往水面上開了幾槍,最後氣憤地罵了句“八嘎!”

田崎轉身一看,剛才還驚喊著國軍來了的小日軍已經消失在眼前。他這才懂了,原來那名日軍就是個奸細!想到這裏,心中的火氣瞬間上升,兩眼簡直要噴出火來,對身邊的日軍們大聲嘶吼道:“都給我搜!哪怕只是一條魚!也不能放過!”

“嗨!”……

水中,阿次與曉江目光交纏,他反射性的伸出手去想拉住她,卻沈得深不見底……

冰冷的江水,刺不醒疲倦的神經。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終被一雙有力的手,緊緊地覓住……

這是她陷入黑暗前,最後的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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