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關燈
饒是皇帝,也被顧硯書這番“厚顏無恥”的發言給驚呆了。

但好歹也是在龍椅上坐了二十餘年的人,驚訝之後,皇帝很快便開始認真思索起了顧硯書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而後皇帝便發現,顧硯書所說的,不無道理。

西境之人向來野蠻,往來貿易之事,若是尋常人去同他們說,效果定然不會好,但若是老三……

想著西戎在老三手底下吃過得虧,皇帝頓時便覺得這件事,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難。

將皇帝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的顧硯書則是不動聲色的微微笑了笑:

道理這種東西,向來便是只掌握在大炮的範圍之內。

若是沒有絕對的勢力,便去和人講道理,別說是顧硯書了,就是孔子再世,也是於事無補。

要知道在只看過《論語》,不了解孔子其人的時候,顧硯書也以為孔子是個和善的老頭子。

樂善好施,以理服人,和藹又慈祥。

後來顧硯書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孔子的確是喜歡以理服人,只不過這個理,不是道理的理,而是物理的理。

根據後世的各方面資料顯示,孔子身高九尺有餘,換算成後世的長度單位,差不多兩米上下。

除此之外,孔武有力,力托千斤,同時還精通各種格鬥技巧。

從史料中也能看出,在孔子周游各國游學的時候,甚至還有過七天七夜不吃飯的經歷,其身體素質可見一斑。

用顧硯書常用的話來說,便是一拳能夠打死好幾個小朋友。

在春秋末期那般混亂的年代,孔子還能夠將自己的儒家思想發揚光大,皆是因為孔子其人,是先兵後禮的典型代表人物。

顧硯書作為一個流著華夏血液,從小接受著儒家思想長大的社會主義**人,自然是要繼承孔子這樣優良的品質的。

就在顧硯書在心中如此作想的時候,便聽到了皇帝的聲音:

“你這個提議不錯,朕記得,朕見你尋常計劃書也寫的不錯,這開通往來貿易之事,你也同這攤丁入畝一般,寫一份計劃書給朕吧。”

“什麽?”

顧硯書看著皇帝楞了楞,這個人剛剛明明不是這樣說的,剛剛皇帝不是說只是想問一下他的意見嗎?

現在怎麽就變成要寫計劃書了?

對此,皇帝只給了顧硯書一個淡然的眼神:

“怎麽?有問題?”

“……沒問題。”

顧硯書有些無言,你都這樣問了,我還能有什麽問題?

同時,顧硯書也對皇帝的厚顏無恥,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結果讓顧硯書沒有想到的是,皇帝能比他所認知的,還要不要臉一些。

因為在得到顧硯書的答案之後,皇帝想也不想邊沖著顧硯書揚了揚下巴:

“既然沒問題,那便動筆吧。”

“現在?”顧硯書反問。

“怎麽?寫不出來?朕看你剛剛說的頭頭是道,心裏應該是已經有了註意吧?”

皇帝又看了顧硯書一眼,眼神中滿是理所當然。

顧硯書心裏自然是有了主意。

這往來經商之事,華夏自古便有,譬如極為出名的絲綢之路。

更別說經商還是顧硯書的老本行,想要寫出一份完整的計劃書,對於顧硯書來說,便像是吃飯喝水一般簡單,完全可以信手拈來。

道理顧硯書都明白,但他今日來皇宮,難道不是來參加瓊林宴的嗎?

怎麽突然就變成要加班了?

但在擡眼看到皇帝催促的眼神後,顧硯書便知道,今日的加班應該是勢在必行,最後也只能壓下心中的不高興,走到了一旁的書桌前,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剛剛在與皇帝提及可以開通往來貿易之時,顧硯書的心中便已經有了章程。

現如今寫起具體的計劃書,也是下筆如有神,除了偶爾思索合適的用詞,中間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雖然滿心不高興,但在進入工作狀態之後,顧硯書卻沒有絲毫分神。

全副精神都放在計劃書之上的顧硯書並沒有看到,在他執筆之時,皇帝看著他那略微帶著一絲覆雜的眼神。

不過這樣的眼神,也只在皇帝的臉上出現了片刻。

隨後,皇帝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將目光放在了手中的奏折之上。

只不過從那久久也沒有翻動的奏折便能看出,此刻的皇帝,是在思索另外的事。

莫約大半個小時之後,顧硯書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將那一份剛剛新鮮出爐的計劃書拿在手中通讀了一遍,檢查了沒有紕漏以及錯字之後,緩緩舒了一口氣,擡眼看向了皇帝:

“父皇,兒臣寫好了。”

被顧硯書的聲音打斷思緒的皇帝也很快回過了神,低聲吩咐道:

“呈上來給朕看看。”

顧硯書上前一步,將手中的計劃書放在了皇帝的面前。

這份計劃書,一如既往地帶著顧硯書獨特的風格。

不僅註明了開通往來貿易經商的優缺點,同時也寫了可能會遇到的麻煩與阻礙。

不僅如此,對於可能會遇到的麻煩以及阻礙,顧硯書甚至還寫上了解決方法。

其內容的詳盡程度,絲毫不亞於那一份攤丁入畝的計劃書,並沒有因為臨時趕工而打任何折扣。

認真說起來,或許是自己熟悉的領域,這份計劃書,甚至比攤丁入畝更加詳盡。

饒是皇帝,在看到自己面前這份簡單明了的計劃書後,眼中也有一絲驚艷,一閃而過:

“不錯,回頭朕便讓王公公將賞賜送至你府上。”

“謝父皇,這些都是兒臣應該做的。”

顧硯書微微俯身,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皇帝的賞賜。

看著皇帝認真研究計劃書的模樣,顧硯書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有了懷疑:

難道皇帝今兒個又是讓人去厲王府上傳旨,又是讓王公公親自去接他,說要單獨見面,如此大張旗鼓的動作,就真的只是為了西境之事?

然而就在顧硯書如此作想的時候,皇帝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那一份往來貿易的計劃書,擡頭看向了顧硯書:

“前些日子老三與朕鬧了一些矛盾,想來你也應該清楚?”

在皇帝的這番話後,顧硯書絲毫也不覺得意外,低聲回道:

“是,兒臣都知道。”

無論是顧硯書的語氣,還是現在的表情,都透著一股子坦然自若。

“那你也應該知道,老三與朕,是因為什麽鬧矛盾吧?”

“知道。”

顧硯書微微垂眸,眼瞼覆蓋住了眼球,纖長又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些許。

隨後,皇帝又問:

“那你又是如何想的?”

顧硯書想也不想便回道:

“兒臣與王爺,心意相通,自然意見相同。”

而在顧硯書說完這句話之後,卻沒有聽到皇帝下一個問題。

略帶一絲疑惑地擡眸,誰知卻對上了皇帝略微有些覆雜的眼神:

“朕以為,依照你的性子,是斷然不會將話說得如此直白的。”

這一次,楞住的人,換成了顧硯書。

不得不說,雖然只見過了寥寥數面,但皇帝的確是有些了解顧硯書的行事風格的。

若是放在往常,依照顧硯書的性子,在面對皇帝之時,絕不會將話說的如此直白。

但現在卻不同。

秦戮剛剛才為了顧硯書,放棄了繼承皇位的可能,甚至還為此不惜得罪皇帝,也沒有給自己留下絲毫退路。

若是此時,顧硯書還想著兩面討好,在皇帝面前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又如何對得起自家小鹿的一片赤誠之心。

心中這般想著,顧硯書也沒有隱瞞,直接將這番話,給說了出來。

而在聽到顧硯書的這一番話後,皇帝又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臉上再一次出現了顧硯書剛到禦書房,其觀察顧硯書之時的覆雜申請。

就在顧硯書以為皇帝會這般一直沈默下去的時候,便聽到了皇帝略微帶著一絲感慨的聲音:

“朕這一生,自從坐上這個位置之後,便一直謹言慎行,凡是三思再三思,鮮少做過讓自己後悔之事。”

聽到皇帝的和這個聲音,顧硯書原本戒備的心,略微軟了軟,對皇帝接下來的話,有了一絲猜測。

果然,隨後,顧硯書便又聽到了皇帝的聲音:

“但是這些日子以來,朕一直在思索著,當初朕給你與老三賜婚的事兒,做的是否是有些沖動了。”

顧硯書聽聞此言,微微垂下了眼眸,睫毛再次顫動了一番。

然而這一次,顧硯書卻沒有接話。

皇帝似乎也並沒有讓顧硯書接話的打算,自顧自地向下說著:

“自四年前,有朝臣提醒朕,應當立儲之後,朕便一直在心中思索著合適的人選。”

“朝臣們都說朕是不願意讓底下的皇子一家獨大,所以才遲遲不願立儲,但其實,朕一直以來,心中便屬意老三……”

顧硯書在對人的情緒變化這方面,一直敏感,否則當初也不會一個照面的功夫,便聽出了李明鵬是在說謊。

同樣是如此,顧硯書此刻也能夠清晰地感知到,皇帝說的都是實話。

也正是因為如此,顧硯書的眼中,有一絲詫異一閃而過:

四年前便屬意自家小鹿,為何這四年的時間裏,卻一點表露也沒有?

甚至還做出了無數次端水的舉動?

就在顧硯書心中這般疑惑的同時,便從皇帝接下來的話中,聽到了答案:

“但當時的老三,在朕心中,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人選,朕便想著,先觀察磨礪一些時日,待到時機合適了,便下旨,誰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