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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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後,眾人反應不一,可謂是精彩紛呈。

其中反應最大的,自然是貴妃以及大皇子一脈。

皇帝在禦書房中與秦戮的那番言語,就差沒有直接將他想立秦戮為儲君這句話給說出口了。

在貴妃以及大皇子等人的眼中,他們與秦戮之間的勝率向來是五五開。

雖然這半年以來,明眼人都能看出大皇子日漸式微。

從戶部尚書被罷免之後,皇帝的種種動作也表明他心中最屬意的人選並非大皇子。

但這種事大皇子與貴妃又怎麽肯承認?

甚至在被禁足之後,大皇子以及貴妃,都覺得現如今的形勢雖然不樂觀,但他們也能仗著以前積攢下來的底蘊,東山再起。

誰知現在皇上似乎根本不打算給他們機會。

這厲王前腳剛回京,甚至連厲王府都沒回去,後腳皇帝便將人召入宮中說了這麽一通話。

即便是貴妃,在聽到手底下的人傳回來的消息時,依舊有些不相信:

“癡迷於兒女情長,怎麽放心將大事托付給他?皇上當真是這麽說的?”

“是。”

傳話回來的人連忙將頭向下埋了埋,低聲應答著。

這話是從禦書房傳出的,哪裏做的了解?

“哐當——”

即便在貴妃在後宮二十餘年,養氣的功夫已經做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現如今也沒能忍住,直接抄起放在手旁的茶壺摔了出去。

而一旁的宮人,顯然也都知道貴妃如此震怒的原因:

皇上說要將大事托付給厲王,現如今厲王兵權在握,又是天齊內唯一一位親王殿下,對於他來說,還有什麽事能夠被稱為大事?

恐怕也就只有這儲君之位,江山之主……

想到這裏,站在貴妃身後伺候的玲瓏心中不由跳了跳,擡眼,果然看到了自家主子面色漆黑的模樣。

到底是跟在貴妃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了,眼見著貴妃臉色越來越難看,玲瓏最終還是沒有忍住,上前勸說了兩句:

“娘娘其實也不必如此憂心,那厲王殿下……不是拒絕了嗎?甚至還因此惹惱了聖上,想來事情並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這要是放做以往,貴妃或許會直接被玲瓏這一句話給勸住。

然而此事事關立儲,是貴妃以及寧國公府二十餘年來為之努力奮鬥的目標。

當即,貴妃想也不想便呵斥了一聲:

“你懂什麽?”

“奴婢胡言亂語,娘娘息怒。”

玲瓏被貴妃一個眼神看得心下一驚,想也不想便連忙向貴妃告著罪。

不得不說,玲瓏雖跟在貴妃身邊多年,但到底還是不如貴妃了解皇帝。

要是皇帝真因為秦戮的那番拒絕,惱了秦戮,甚至因此放棄了心中想要立秦戮為儲君的念頭,貴妃還不會如此生氣。

為何向來對禦書房的消息嚴防死守的皇帝,這次卻一反尋常地松了口?

不僅任由外人探查,甚至還讓人將其中的細節知道了個一清二楚,就差沒有繪聲繪色地向旁人說昨日在禦書房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了。

雖然都說君心難測,但貴妃此刻卻能夠清晰地猜測到皇帝此舉的含義:

他這是在給秦戮施壓。

確切的來說,這是在給顧硯書施壓。

想讓顧硯書勸說秦戮,遂了他的意願,納側妃進門,誕下子嗣,接受儲君之位,繼承皇位。

貴妃從來沒有任何時候,如同今日這般,怨恨自己對皇帝的了解。

這番舉動中的深意,她猜到了還不如沒有猜到,沒得增加心中的絕望。

既然貴妃都能夠猜到皇帝的這番打算,旁人自然也能夠猜測出。

其中也就包含了才向厲王府表明過立場的溫家幾位父子。

別說是貴妃,就是溫學斐和他的幾個兒子,現在也有些鬧不懂厲王和皇帝這是在唱哪一出。

要說厲王無心於皇位吧,就秦戮去溢州的時候,厲王妃拉攏他們溫家的那個模樣,怎麽也看不出這個趨勢。

但若說他有心於皇位吧,現在秦戮所做的事兒,卻完全與這個目標背道而馳。

最後溫學斐只能將目光放在與顧硯書相處最多,也是最了解厲王府的六子溫清霄身上:

“清霄你覺得王爺最終會妥協嗎?”

“難說。”

自信如溫清霄,這次在的思索了半晌之後,也只能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對上自家父親以及兄長好奇的目光,溫清霄不過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給出了答案:

“事關王妃,王爺恐怕不會輕易妥協。”

溫清霄是溫家幾位父子之中,關系與厲王府最近的人,平時也是最常見到顧硯書的人,故而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秦戮與顧硯書之間的感情。

溫清霄不止一次,看到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厲王殿下,低頭彎腰地替他的王妃整理衣擺。

也不止一次看到在外人面前從來不假辭色的厲王殿下,在面對他的王妃時,滿臉的柔情以及滿眼的笑意。

同樣不止一次看到以冷靜自持著稱的厲王妃殿下,在王爺面前毫無防備,如同稚兒一般的模樣。

……

這兩人人,在面對彼此的時候,好像都會變得不像自己,又或許是只有在面對彼此的時候,這兩人才會露出自己最為真實的狀態。

到底真相如何,溫清霄無從得知。

但他卻知道,厲王與厲王妃相處的時候,身旁如同有一道天然的屏障一般,將他們與這世間分隔開來。

這兩人之間,的確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

“那厲王妃呢?”

溫學斐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從自己的六子口中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稍有意外之後,便提到了顧硯書:

“厲王妃此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為了給王爺奪嫡鋪路,現如今皇上已經將選擇擺在了明面上,厲王妃會不會勸厲王接受?”

“若是旁人或許會,”這一次,溫清霄幾乎沒有猶豫,便給出了答案,“但是顧小公子,絕不會如此。”

“哦?清霄為何如此篤定?”不得不說,溫清霄的這番態度,頓時便引起溫學斐興許,直接追問道。

然而這一次,溫清霄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擡眼看了自家四哥,溫清衍一眼。

別說,這題溫清衍還真會,直接接過了話頭,開口道:

“因為他是顧小公子。”

而後,溫清衍也沒有等溫學斐詢問,便直接說出了緣由。

溫清衍說出的理由,自然就是上一次顧硯書在溫四與溫六兩兄弟面前,提出的“當官無用還吃力不討好”的言論。

雖然奪嫡之事與此時有著些微的差別,但從那日顧硯書的語氣,溫清衍也能聽出,在顧硯書心中,這皇帝,同樣不是什麽好差事。

按照這個邏輯向下推理,厲王妃根本不可能因為此事去勸說厲王殿下妥協。

溫清衍這還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幾個兄弟以及父親面前,以及當初顧硯書那番“當官無用還吃力不討好”的說法。

現在一說完,便發現無論是自己的幾個兄弟,還是自己的父親,神情都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

幾乎是一眼,溫清衍便知道了這幾人心中的想法:

應當是在懷疑人生呢!

別說是他的幾位父兄了,就是他,當初在聽完厲王妃的這番言論之後,也頗為懷疑人生。

原因無他,厲王妃所說之言,雖有胡攪蠻纏的意味在裏面,但卻也十分有道理。

字字句句,幾乎都戳到了當代朝臣心中的通點之上。

甚至若不是顧硯書當初最後補上了一句“我可是厲王妃”,溫清衍甚至想要立刻立,馬上馬寫上一份陳情奏折,向皇帝辭官。

並且附贈上一句:

這破官,不當也罷!

好在當初溫清衍並沒有在顧硯書那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之中迷失方向,心中的理智很快便壓制住了心頭的那一絲沖動。

而現如今溫家其他幾位在朝為官的人,顯然也在經歷著當初溫清衍所經歷過的掙紮。

溫學斐到底是幾人的父親,無論是心性還是閱歷,都遠超過自己的幾個兒子。

“厲王妃的想法,的確獨特。”

心中的恍惚一瞬即逝,不過瞬間,便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若是這般,厲王妃的確不太可能為了儲君之位,勸說王爺妥協。”

“若真是如此,那咱們……該怎麽辦?”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機會說話的溫家大哥,溫清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此話一出,書房中便陷入了一片寂靜。

沒錯。

厲王若是真無心奪嫡,他們溫家,應該如何?

這些日子,幾乎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們溫家是厲王一脈的人,這段時間,溫家也直接將大皇子一脈得罪了個徹底。

若是日後大皇子繼位,他們溫家,焉能討得了好?

想到這裏,溫家的幾位弟兄臉上,多多少少都帶了一絲心有戚戚焉的味道。

溫學斐卻在這個時候看了自己的幾個兒子一眼:

“還能如何?大不了徐徐圖之,總能全身而退。”

自古奪嫡站位,都會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當初溫學斐雖然將皇帝的心思猜中了七八分,但卻並不代表這樣的風險並不存在。

既然當初選了這條路,溫學斐自然也選好了退路,現如今,臉上的神情倒也算得上是自然。

說完後,溫學斐又不忘補上了一句:

“況且現如今情勢並不明朗,思索這些問題,還為時尚早。”

溫學斐當初能在大皇子與秦戮鬥得不相上下的時候,猜中皇帝的八九分心思,在這方面,他也自然比貴妃了解皇帝。

從皇帝任由外人探查禦書房的消息,甚至還在其中推波助瀾的舉動之中,溫學斐看到的,不僅僅是皇帝想要逼秦戮低頭的想法,還有皇帝對大皇子的態度。

即便是在秦戮已經說了如此冒犯的言語之後,皇帝心中儲君的第一人選,依舊是厲王,也就是說,皇帝恐怕根本沒有考慮過立大皇子為儲的可能性。

即便最後厲王真扛著壓力絕不妥協,最後儲君之位,也絕不可能落到大皇子頭上。

若是如此,溫家得罪大皇子與否,又有什麽要緊的呢?

皇帝如此明顯的用意,旁人自然也能夠猜到。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到了厲王府之上,想要看看現如今,秦戮又會作何選擇。

而廣受眾人關註的厲王府的兩位主子,此刻卻正在談心。

不,準確地說,是厲王殿下,正在單方面給厲王妃認錯服軟。

宮中的消息一傳出來,顧硯書便知道了昨日秦戮沒有與他說實話。

他就說自家小鹿的性子,怎麽可能無緣無故便惹得皇帝發了如此大的火,沒想到追根究底,原因還在他身上。

顧硯書也知道,昨日秦戮的含糊其辭,是不想讓他知道了之後內疚。

雖說出發點是好的,但是這種欺瞞的風氣卻不能助長。

故而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顧硯書便找到了自家小鹿,嚴肅地就這個問題洽談了一番。

一開始秦戮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畢竟他昨日的欺瞞,的確是不想自家軟軟多想,下意識為之。

直到後來顧硯書見秦戮還在和他嘻嘻哈哈,氣狠了,說了一句:

“若是按照王爺的說法,我也為了王爺好,瞞著王爺答應父皇的安排,王爺以為何?”

“你敢?”

不得不說,這個例子舉得十分地生動形象又應景。

幾乎是在秦戮下意識回了自家軟軟的一瞬間,擡頭看到自家軟軟的表情後,便什麽都明白了。

顧硯書氣得不是他昨日在禦書房中的頂撞,甚至也不是他昨日的語焉不詳。

而是他打著“為自家軟軟好”的旗號,擅自隱瞞關鍵信息。

當即便收起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絲漫不經心以及不以為意,動作迅速態度誠懇地向自家軟軟認起了錯。

也是秦戮不知道後世人們常用的那些夫妻認錯梗,否則現在說不定早就已經搬出了一張搓衣板,動作熟練地跪了下去。

同樣也是秦戮與自家王妃的這一番互動都發生在厲王府之中,外人無從得知。

否則讓那些等待這秦戮選擇的人看到此刻秦戮熟練的滑軌動作,說不定會麻利地直接去洗洗睡:

就厲王殿下這戀愛腦的模樣,還期待他為皇位放棄王妃?

或許這樣的願望,在夢裏比較容易實現。

外人看到秦戮的這番動作會作何反應,並不在顧硯書的思考範圍之內。

顧硯書也不是什麽無理取鬧的人,見自家小鹿的確意識到了錯誤,也沒有因此借題發揮。

簡單地與秦戮交了幾句心後,便將這件事給揭過去了。

倒是秦戮,在顧硯書將此事翻篇之後,依舊神情糾結地看了自家軟軟好一陣兒。

直到顧硯書向其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目光後,秦戮才頗為不確定地詢問:

“軟軟剛剛那話,應當只是嚇唬我的吧?”

乍然聽到這樣一句話,顧硯書一時間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秦戮說的,是他剛剛被氣狠了說的那句瞞著他答應皇帝安排的事兒。

當即險些被自家小鹿給氣笑了。

然而在看到自家小鹿難得小心翼翼的神情時,又覺得有些氣不起來。

最後只能沒好氣地看了自家小鹿一眼:

“不然呢?我可沒有王爺那麽大度。”

顧硯書所說的“大度”,自然是指的當初秦戮在溢州病重時,那一番讓顧硯書帶著王府的財產去娶妻生子的言論。

雖然這件事在兩人只見已經翻篇,顧硯書也不是一個喜歡翻舊賬的人。

此時此刻,面對此情此景,聽到自家小鹿如此弱智的問題時,饒是顧硯書,也沒忍住用這事兒刺了秦戮一句。

見自家軟軟都開始翻起了舊賬,秦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頓時便將心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肚子裏,繞著自家王妃開始賠罪撒嬌。

顧硯書本就受不住秦戮的這一套,看到秦戮現在的模樣,心中即便是有天大的氣,此刻也消地差不多了。

想來在情感感知方面遲鈍的秦戮,卻在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自家軟軟的情緒變化,賠罪的舉動更加賣力了起來。

到了後來,顧硯書都快被秦戮這牛皮糖一樣的舉動給氣消了。

當即想也不想便直接將人推開:

“走走走,凈耽誤我做正事!”

說著,顧硯書便已經坐在了書桌前。

昨日難得的懶惰,帶給今天的便是無盡的煩惱。

直到現在,顧硯書都還沒看完在他離京期間堆積起來的工作。

更別說現如今他還要為了日後,將心中的那些想法全都架出來,變成現實。

一時間,顧硯書仿佛又回到了他與秦戮剛剛成婚那會兒的忙碌狀態。

準確地說,現如今的顧硯書,比起當初,壓力更大。

當初的顧硯書,能夠將商場當做自己的興趣場,只做自己喜歡的事兒。

而現如今卻是不行了。

顧硯書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裏,以最快的速度,積累出一筆能夠讓旁人望而生畏的資本。

秦戮也知道此刻自家軟軟肩上的擔子不輕,見顧硯書坐在了案前,也瞬間收起了自己玩鬧的心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同顧硯書一般,處理起了案頭的工作。

秦戮手中的事兒本就不比顧硯書少,現如今他還比顧硯書離京的時間更長。

故而此刻堆積在秦戮案頭的文件以及奏章,甚至比堆積在顧硯書桌上的賬本更多。

昨日秦戮雖然惹惱了皇帝,但皇帝除了讓秦戮滾以及無召不得入宮外,卻也沒有給其任何一絲懲罰。

比如說罷免其身上的職務。

也就是說。

昨日吃了一頓掛落的厲王殿下,該做的事兒還是得做。

雖然昨日秦戮趁著顧硯書休息的時候,已經處理掉了一小部分奏章,但此刻剩下的量也同樣不小。

更別說因為李明鵬的那一份證詞,秦戮還得重新將三軍整合一遍,更是加大了其工作的難度以及數量。

不多時,秦戮與顧硯書便沈浸在了案頭的工作之中。

一時間,書房中除了呼吸聲、紙張翻動時刷刷聲、以及兩人偶爾端起茶杯時瓷器短暫的碰撞聲,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

顧硯書手底下的鋪子,除了新開張的黃包車之外,其他早就已經步入了正軌,根本不用顧硯書多操心。

故而此刻顧硯書處理事務的動作並不慢。

放在顧硯書案頭的賬本,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少。

不過兩三個時辰的功夫,顧硯書便已經將堆積下來的工作都處理結束了。

擡眼看了看窗外,發現時間還早。

又轉頭看了看自家小鹿,發現自家小鹿面前的奏章還剩下不少,顧硯書幹脆從一旁抽出了一張白紙,開始寫起了自己接下來的賺錢計劃。

現如今天齊的科技水平,不像是後世那麽發達,掙錢的手段自然也不像是後世那般百花齊放,線上線下全都有。

在天齊最賺錢的,還是實業。

當然,這其中也要結合天齊的實際水平來看。

比如說曾經讓華夏的商人們賺了個盆滿缽滿的房地產,在天齊就並不適用。

天齊人口並不算多,至少與天齊所擁有的疆土來說,人口並不算多。

除了街頭的流浪乞兒,幾乎人人都有片瓦遮身。

而流浪乞兒,顯然不能給顧硯書帶來財富。

故而房地產,是第一個被顧硯書劃去的產業。

除此之外,要說什麽人的錢最好賺。

這個問題,在後世,聽慣了網上的段子的華夏人民,幾乎人人都知道答案。

女人和小孩。

若是將目標放在這兩個群體之上,再結合行業利潤,最好賺的錢,恐怕還在衣與食之上。

衣這一點,顧硯書手底下已經有了一條極為完善的產業鏈。

那是他當初從周家手中接手過來的。

接手之後,顧硯書也對其進行了不小的改動。

比如說銷售方式,再比如說是布料的設計。

甚至還順著綢緞莊子,新開了幾家服裝店。

顧硯書手底下的那幾家服裝店也很有講頭。

比如說服裝設計新穎,直到現在,也在引領著京都的風向以及潮流。

但能夠時時買的起新衣服,還不是普通的粗布麻衣的,幾乎都是家中有些家底的。

這些人府上幾乎都有繡娘。

比起在府外的服裝店買成衣,她們還是更加傾向於讓府內的繡娘做。

這樣至少能夠在繡花的樣式上,和旁人做出區分,也不至於在出行時與人撞衫。

故而在過了最開始的一陣新鮮感之後,現如今顧硯書手底下的那幾家服裝店,只能說是不好不壞。

甚至與顧硯書的其他產業相比,能夠說得上是差勁。

翻看著服裝店的賬本,顧硯書覺得不能任由它就這樣不死不活地糊弄下去,心中頓時便冒出來了一個想法:

或許……應該將高級定制以及私人定制提上議程了?

從手底下的掌櫃以及賬本的反饋不難看出,京中的貴女以及閨秀,不願意選擇成品服裝店,不是因為服裝店裏的衣服不夠好看,而是因為不夠獨特。

現如今顧硯書手底下有自己的綢緞莊子,若是將私人訂制提上議程,簡直是具有天然的優勢。

因為顧硯書可以從布料到衣服的款式,都給貴女們最獨特的體驗。

顧硯書甚至還能將這私人訂制與邀月閣聯動起來,提高私人定制的門檻。

比如在邀月閣中的普通會員可以購買其旗下的高級服裝,金卡會員擁有定制的權限,鉆石會員可以享受高級定制服務,至於私人定制,則是屬於黑卡會員的專屬。

上輩子顧家也算是延綿已久的大家族,沒有誰比顧硯書更加明白這些所謂的勳貴們心中想要什麽。

提高門檻,不僅不會勸退貴女,甚至還能刺激她們的消費。

門檻越高,越難得到的東西,對於她們來說,才是最想要的。

不僅僅是因為可以享受其中服務的特殊,同樣也是因為可以借此彰顯自己崇高的地位。

一旦聯動,甚至還能拉動邀月閣原本的客戶的消費的積極性。

越想,顧硯書便越覺得這個想法可行。

心中腹稿打好,顧硯書便直接開始奮筆疾書了起來。

不多時,一張嶄新的計劃書便新鮮出爐。

通讀一遍,確定沒有修改的地方之後,顧硯書便將手中的稿子放在了一旁。

擡眼看了看,發現時間依舊不算晚,自家小鹿同樣在埋頭苦幹,便又抽出了一張白紙來,開始思索第二個計劃。

剛剛的高級定制計劃,是專門針對勳貴所設定。

雖說在天齊也遵守二八定律,也就是說,百分之八十的財富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

甚至其階級分化程度比後世更加明顯,但這並不代表著顧硯書會忽略下沈的那百分之八十的潛在客戶。

相反,沒有人比經歷過末世的顧硯書,更加明白所謂的金字塔底層百姓的恐怖的消費水平。

故而這第二張計劃書,顧硯書決定面向普通百姓。

既然要面向普通百姓,那麽價格就要足夠低廉,采用薄利多銷的方案。

什麽東西利薄還能多銷……

生活用品以及必需品,就想是過年的瓷器那般!

顧硯書想到這裏,腦海中幾乎瞬間便有了方案:

百貨超市!

沒錯,顧硯書決定將後世的百貨超市給搬用到天齊來。

現如今天齊的百姓想要買日用品,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麻煩。

調料等物品需要去專門的幹貨店和醬料店,紙張等物,也要去書店購買,便是其他的日用品,也同樣如此,需要去對應的地方購買。

除此之外,還有便是當初顧硯書讓府內工匠做出來的肥皂、香皂、洗頭膏以及類似於衛生紙一般的柔軟草紙,至今也沒有得到大範圍普及。

皆因當初顧硯書讓工匠做出這些物件,更多的還是為了自己服務,提升自己的生活質量,也就沒有將這些蠅頭小利放在眼裏。

又因為這些物件都是由厲王妃所提出的建議研發出來,底下的人也不敢擅自做主,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的零星的幾個人偶爾會拿出這些物件來販賣。

然而現在,面臨危機的顧硯書頓時變成了雁過拔毛的鐵公雞,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則,顧硯書決定將這些東西都給通通安排上。

不多時,一張百貨商店計劃書,便直接出現在了顧硯書的筆下。

時間還早,接下來的時間裏,顧硯書又接連寫了好幾張計劃書。

譬如現在水泥路已經鋪好,像是快遞以及外賣等業務,都可以開展起來了。

還有外地特產的代購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能帶來不少營收。

除此之外,還有女孩子們喜歡的各種胭脂水粉,首飾頭面等等。

這些東西,顧硯書雖然自己沒有研究,但依舊是那句話,術業有專攻,叫專業的人來做專業的事兒不就好了?

作為一個天然彎,顧硯書雖然說不上娘炮,但對於後世女孩子們喜歡的化妝品,也是有一些粗淺的了解。

比如曾經火遍了整個網絡的段子。

譬如:

“直男男朋友給我送的死亡芭比粉,還一個勁兒說我塗起來好看,我可太謝謝他了!”

再譬如:

“若是不知道送女孩子什麽禮物,那就送口紅,一支大牌也才三百出頭,即便拮據,買一支一百出口口碑劇較好的,也能討女孩子歡心,不貴且不會出錯。”

“沒有什麽是一支口紅不能解決的,若是有,那就兩支!”

“色號allin!什麽?過期?只要老娘不死,老娘的口紅永不過期!”

……

像是這種女孩子們都喜歡的口紅,天齊就沒有。

天齊有的,只有後世在古代電視劇裏才會出現的口紅紙,以及顏色單一的口脂。

現如今顧硯書完全可以去請一支專業的團隊將這口紅給研發出來。

還有像是眼影腮紅眉筆等一系列物件,也可以都提上議程。

順便還能推廣一下洗面奶理念……

賺錢這東西,可就說是顧硯書的老本行了。

單論起賺錢來,恐怕整個天齊的商人加一塊兒,都不能趕上擁有後世經驗以及了解過華夏五千年歷史的顧硯書。

現如今顧硯書寫起這些計劃書可謂是下筆如有神,不過一個時辰功夫,顧硯書便嘩啦啦寫了七八張計劃書。

最後,顧硯書也沒忘記寫下一張糧油鋪子的計劃書。

常言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這糧食對於人來說有多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更別說顧硯書家中還養著一個吃糧草的大戶,對於這方面資源更是緊缺。

所以糧草鋪子也必須要安排上日程。

這個鋪子賺錢不賺錢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貨要充足……

也不知道是長時間的腦力勞動,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寫著寫著,一滴汗水便順著顧硯書的發際,流過他的臉龐,劃過他完美的下頜骨,來到了其精致的下巴。

隨後,滴落在了桌上的紙張上。

從京都下雪的日子便能看出,天齊的溫度變化,比起後世的華夏來,要晚上些時日。

想在雖然即將入秋,但天齊京都的日頭依舊毒辣,天氣依舊十分炎熱。

在看到滴落在紙張上,瞬間將自己剛剛寫好的字給洇開的汗水,顧硯書才像是回過了神一般,擡頭望了望。

這一看不打緊,看過之後才發現,放在書房內四周的冰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融化了。

而恰巧就在這個時候,興仁帶著幾個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在那幾個下人進屋之後,顧硯書頓時便感覺屋內的溫度下降了不少。

定睛看去,才發現那些下人手中,都端著一盆盆冰塊。

請過安之後,興仁便趁著手底下的人換冰鑒的時間,低聲同顧硯書告罪:

“屬下一時疏忽忘了時辰,讓殿下受熱了,還望殿下恕罪。”

“無礙。”

顧硯書與秦戮手中堆積起來的事務不少,想來止戈和興仁也不會輕松。

顧硯書不過一眼,便看出了興仁這應當是忙起來才會忘了時辰,擺了擺手,表示並非什麽大事,讓興仁不要放在心上。

按照顧硯書對興仁的了解,一般在這個時候,興仁便會自覺告退。

然而此刻,興仁卻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反而一臉為難地看著他。

顧硯書想也不想,便給了其一個眼神:

“有話直說便是。”

“回稟殿下,是這樣的,因為屬下經驗不足有所疏漏,今年府內的冰……已經所剩無幾了。”

興仁說這話時,臉上滿是愧疚以及尷尬。

在這一方面,厲王府中的人的確是經驗不足。

在天齊,並沒有制冰技術,若是夏日裏想用冰,就得提前做好冰窖,在冬日裏采冰凍冰,存在冰窖之中,存留到夏日再取出使用。

然而在顧硯書與秦戮成婚之前,厲王府滿府都是練武的漢子。

習武之人,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什麽時候借用過如同地暖、冰鑒等物來均衡溫度了?

故而在往年,厲王府之中壓根兒就沒有什麽冬日采冰的概念。

今年冬日恰逢紹城雪災,秦戮不得閑,顧硯書從後世而來,早就習慣了冬天開地暖,夏日吹空調,吃冰開冰箱的生活,自然也就想不到這一茬。

於是這便造成了如今一個特別尷尬的境況:

偌大一個厲王府,現如今竟然無冰可用。

興仁與顧硯書所說的府內的冰所剩無幾,不僅不是客套話,甚至還是美化之後的結果了。

他們哪裏是府內的冰所剩無幾?

他們簡直就是一點存貨也沒有了!

現如今興仁讓下人帶進來的這些冰塊,幾乎也已經是府內最後的存貨了。

就這兩日府內的冰鑒,都還是秦戮在溢州發現顧硯書不怎麽耐熱,回府後讓興仁給備上的。

興仁在聽從了秦戮的吩咐之後,去了王府內的冰窖一趟。

一開門興仁只想說一句好家夥,他們王府裏的冰窖,不僅沒有一點冰,甚至還積了不少灰。

最後還是止戈匆匆忙忙去五皇子府上借了一些,才免了尷尬。

然而京都已經熱了近兩個月了,京中的貴人們同樣也是受不得熱的。

即便五皇子冬日采了冰,經過了這兩月的消耗,現在也同樣所剩無幾。

看著五皇子府上冰窖中那僅剩的一點獨苗苗,即便是自家王爺與五皇子是親兄弟,止戈和興仁也張不開嘴多要。

五皇子府上尚且如此,其他勳貴的府上,想來也應當差不多。

無奈,興仁只能將這個情況告知顧硯書。

顧硯書還沒說話,一旁埋頭公幹的秦戮卻已經被驚動,看著興仁,眉頭不由向內攏了攏:

“今年府內沒存冰?”

“回王爺,沒有。”

興仁將頭現下埋了埋,低聲回答道,甚至不敢去猜測自家王爺接下來的反應。

他家王爺向來過的糙,從不會在意夏日有沒有冰,但是現如今,這冰不是王爺自己要用,而是王妃要用。

剛剛他不過是忘記了時辰晚了一會兒,王妃便被熱出了汗。

現如今他還說府上沒冰了,簡直就是踩在王爺的逆鱗上瘋狂蹦跳。

然而讓興仁沒有想到的,是他並沒有聽到王爺的責備聲。

反而是剛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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