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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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讓嬤嬤來吧。”

見顧硯書沒有動作,秦戮微微垂眸,忍不住輕聲重覆了一遍。

“讓什麽讓?”

顧硯書簡直快被自家小鹿給氣笑了,沒好氣地反駁著:

“嬤嬤都讓我給打發走了,要麽你就讓我擦,要麽你就別擦了!”

嘴上這樣說,顧硯書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直接上線一步,解開了秦戮身上的衣衫。

要不是看人一身虛弱,滿臉認真的模樣,顧硯書簡直快要懷疑這個人是故意的了。

否則他是怎麽做到在他的底線上瘋狂試探的?

又是讓他改嫁,又是怕他嫌棄的……

在秦戮眼裏,他顧硯書就是一個膚淺到只知道看臉的人麽?

“但是……”

秦戮微微動了動,臉上依舊有些微的抗拒。

“但是什麽但是?我又不會嫌棄你。”

秦戮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顧硯書沒好氣地給打斷了:

“既然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不好看,就老實點,否則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一聽顧硯書這番語氣,秦戮便知道自家軟軟是有些惱了,當即便閉上了嘴,不再言語,任由自家王妃動作。

這邊顧硯書原本因為秦戮剛剛的那番反應有些生氣,連帶著動作也有些微微的粗魯。

但在解開秦戮的上衣後,心中的那一絲怒火卻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間便熄滅了。

因為秦戮現在的模樣,的確算不上好看。

征戰三年,秦戮身上的傷痕不少。

在戰事最為密集的時候,甚至是舊傷未愈,便又添了新傷。

即便是用上了最好的傷藥,也難免留下了不少傷疤。

兩人剛成婚那會兒,顧硯書沒少因為秦戮身上的那些傷疤心疼。

心疼的同時,卻又帶著些許的驕傲。

畢竟那些傷疤的存在,無一不在彰顯著秦戮曾經的勇猛以及功勳。

甚至有些時候,顧硯書為了逗弄自家小鹿,還會故意去親吻那些傷疤,每到這個時候,秦戮的反應就會格外激動。

這也成為了夫夫二人不為人知的小情趣。

然而現在,曾經給顧硯書帶去了不少快樂,也讓夫夫二人增進了不少感情的傷疤上,卻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皰疹所占領。

平心而論,秦戮現在的模樣何止是不好看?

甚至可以說是非常難看。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甚至連多看一眼也不會願意,但放在秦戮身上,顧硯書卻只剩下了滿滿的心疼。

秦戮原本就因為顧硯書執意要為他擦身的決定有些別扭,現在見自家王妃在扒開他的上衣後,一直沒有動作的反應,心中那股不自在的感覺更明顯了。

正準備找機會轉移話題,便聽到了顧硯書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

“疼嗎?”

擡眼,便看到了自家想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妃,不知什麽時候,眼眶竟然已經有了些微的泛紅。

心中頓時心疼不已,也顧不上自己別扭了,連忙柔聲安慰著:

“不疼。”

“騙人!”

顧硯書想也不想便反駁著,秦戮現在的模樣,他看著都覺得疼,怎麽可能真不疼?

“真不疼!”秦戮連忙回道,語氣中滿是認真,聽著不似作假。

“真的?”顧硯書略帶猶疑地看了秦戮一眼。

“真的!”秦戮微微點頭,滿眼認真的看著顧硯書,“就是有些時候有些癢,但是嬤嬤不讓我撓,說是會留疤。”

聽秦戮這般說,顧硯書終於相信了他的話。

但手中的動作,卻依舊忍不住輕柔了許多:

“那還是別撓了,留疤了不好看。”

“沒撓。”

一開始秦戮的確是有些忍不住的,但在聽到嬤嬤們說會留疤之後,便再也沒有去撓過身上的這些皰疹了。

別說是撓,就是碰,秦戮都很少去碰。

就怕碰多了最後留疤,不好看。

伺候秦戮的那兩個嬤嬤都是曾經患上過天花的人,沒有人比她們更加清楚身上起了皰疹之後有多難熬。

當初照顧她們的人也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讓讓她們別撓,留疤了不好看。

對於女人來說,外貌無疑是比男人更加重要。

可就是這樣,她們當時也沒能忍住,上手撓破了不少皰疹。

後來看著身上留下的麻點,雖然心中悔恨,卻也知道,若是時光倒流,她們多半也是忍不住的。

現在見秦戮當真忍了下來,心中意外的同時,也只能將原因歸結於厲王殿下常年征戰,忍耐能力非常人所能比,能夠忍住,倒也是正常。

哪裏知道,是厲王殿下府上有個喜歡好顏色的厲王妃,這是知道了若是身上留了疤,少不得會遭來王妃的嫌棄,才生生忍了下來。

“若是實在忍不住,便找些其他的東西轉移註意力。”

這邊顧硯書邊給秦戮擦拭身體,便低聲念叨著:

“我一會兒去問問於立人,可有什麽傷藥,可以緩解一二,不過你現在的情況,可能也不好亂用藥,還是早些好起來比較好。”

“嗯。”

聽著自家王妃久違的念叨,秦戮心中只剩下了滿足,自然是自家王妃說什麽,他便應什麽。

擡眼又看到了自家王妃滿眼心疼地為自己擦拭的模樣,心中也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看軟軟的模樣,的確是沒有嫌棄自己。

也就是顧硯書沒有讀心術,不知道秦戮現在在想什麽,若是知道,少不得會直接將手中的帕子給丟到自家小鹿的臉上,讓他自生自滅去。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病毒到底有些敗人精神,往常秦戮每日裏清醒的時間加起來也沒多少。

今日還是見到了顧硯書,內心被驚醒所占滿,強打起了精神與顧硯書說了好一會兒話。

現在感受著顧硯書輕柔的動作,秦戮也逐漸感覺到了一絲困頓,不一會兒,便變得有些昏昏沈沈了起來。

註意力一直放在秦戮身上的顧硯書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他的變化,手中的動作又變得輕緩了不少。

等到顧硯書替秦戮擦完身子,換好上衣後,秦戮已經睡了過去。

看著眼前的睡顏,顧硯書略微有些出神。

以往在王府,顧硯書睡著的時候,秦戮多半還是清醒的狀態,而等到顧硯書起身的時候,秦戮卻早就已經上完早朝回府了。

而秦戮也向來沒有午睡的習慣。

後來發現顧硯書喜歡午睡,倒也偶爾會陪上一陪。

只是大多數時候,都是顧硯書睡完一覺起床了,秦戮卻是在閉目養神,根本沒有睡著。

起的比自己早,睡的還比自己晚,甚至午後也不小憩,顧硯書都不知道秦戮是哪裏來的那麽多精神頭。

但也因為如此,成親這麽久了,顧硯書極少有機會,看到秦戮睡著後的模樣。

現在秦戮睡得如此沈靜的睡顏,在顧硯書的記憶中,甚至還是第一次。

在後世,有一種說法,便是人在睡著的時候,才是最接近他本來面目的時刻。

但顧硯書現在卻覺得,這個說法,似乎並不那麽準確。

因為在他面前睡著的秦戮,拋去因為生病而瘦的有些脫相的面容,倒真的有些像一只無辜的小麋鹿。

往常那一雙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兩股戰戰的雙眼,此時被眼瞼所覆蓋,連帶著原本銳利的五官,似乎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眼下的睫毛纖細而濃密,像是兩把小刷子,讓人忍不住想要撥弄一番。

順著高挺的鼻梁往下,便能看到往常向下壓的嘴唇,此時卻有些微微上揚,也不知道是因為心情好,還是夢到了什麽讓人愉悅的事兒……

定定地看了秦戮好一會兒,看著秦戮規律起伏的胸膛,顧硯書從接到溢州那一封八百裏加急之後,一直便懸在半空中的那顆心,此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天知道他有多怕的他在到了溢州之後,會看到疫情肆虐,滿城死寂的模樣。

天知道他有多怕,在他到達溢州之後,會聽到小鹿不久於人世的消息。

他經歷了兩輩子,才堪堪找到這麽一個合心意之人,顧硯書甚至不知道,若是秦戮沒能挺過這一遭,他日後應當怎麽辦。

想到自己上輩子致死也沒能有一人陪伴的場景,顧硯書的心中也有了一絲害怕與不甘:

體會過了與人心意相通的幸福,體會過了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心中所想的默契,又怎麽會甘心於回到獨自一人的孤寂?

還好……

還好老天垂憐,沒有讓他聽到最壞的消息。

自家小鹿現在的模樣雖然有些狼狽,但對於顧硯書來說,卻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確定秦戮已經陷入沈睡後,顧硯書起身,替秦戮蓋好放在一旁的薄被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你怎麽還沒去休息?”

顧硯書這邊剛換好衣服出門,便看到了在院子外等候的止戈和興仁等人,當即便微微皺了皺眉。

興仁現在的模樣,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已經接近極限。

顧硯書剛剛去見秦戮之前,便已經留下了吩咐,讓興仁帶著王府中其他的侍衛先去休息。

誰知道他在屋內待了近半個時辰,出來後興仁還在?

“屬下……”

見到顧硯書眉頭微皺的模樣,興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想說他不放心,但卻發現這話似乎並沒有什麽作用。

即便他再不放心,也沒有辦法改變王爺現在的境況。

就在興仁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便聽到了顧硯書的聲音:

“既然你還沒去休息,那就先等會兒再回去,恰好我有些話想問你。”

“是。”

興仁聞言,連忙打起了精神看著顧硯書,不知道自家王妃想要知道什麽。

顧硯書揚了揚下巴,帶著興仁走進了一旁院子中的會客廳,示意其坐下後,才開口詢問:

“王爺在陽臨縣逗留了幾日?”

“三日。”興仁想也不想便給出了答案。

陽臨縣一直是溢州洪災的重災區,從往年的資料也能看出,陽臨縣也是最容易決堤的地方之一。

故而這次,厲王府等人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陽臨縣等地。

幾乎每個容易決堤的地區,秦戮都會多停留幾日,多觀察一會,陽臨縣自然也不例外。

顧硯書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又問:

“王爺去了陽臨縣後,還去過別的地方嗎?”

興仁微微搖了搖頭,直接給給出了答案:

“沒有,陽臨縣已經是需要檢查的最後一個地區了。”

甚至從陽臨縣回來之前,王爺還在說,回去後再把工作收收尾,便能給朝中遞信,收拾收拾準備回京了。

誰知道卻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兒?

顧硯書微微點頭,臉上多了一絲沈思:

“來之前我看過地圖,陽臨縣位於這次堤壩修築偏中間的位置,為什麽巡查的時候,卻將它放在了最後?”

按照尋常人的習慣,若是要檢查什麽物件,更喜歡按照順序來,以免中途有遺漏或是空缺。

從陽臨縣的地理位置來看,無論秦戮當初巡查的順序是從西向東,還是從東向西,將其放在最後,邏輯上都不太說得通。

現在知道陽臨縣是秦戮巡查的最後一個地點,顧硯書自然是要問一下原因的。

很快,興仁便給出了答案:

“王爺本是從西向東巡查,陽臨縣也是已經巡查過了一次,不過在第一次巡查時發現了一些漏洞,提出後讓其修補,這次已經是第二次巡查,說是巡查,不若是說是回去檢查是否填補了當初的漏洞。”

“……如此。”

顧硯書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從溢州的八百裏加急,說是王爺從陽臨縣回來當晚,便起了高熱?”

“是,”興仁微微點頭,給了肯定的答案,“其他隨行的官員,幾乎也都是在當時發的病。”

當晚秦戮的反應只是發熱,故而興仁原本只當是普通風寒,並沒有聲張。

直到後來聽說從陽臨縣回來的其他官員都起了高熱,才意識到事情與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顧硯書微微垂了垂眸,既然是從陽臨縣回來後便起了高熱,中途也沒有去過其他地方,看來這天花,的確是在陽臨縣沾染上的無疑了。

但是……

“天花此病發病後癥狀明顯,王爺去陽臨縣之前,或是之後,你們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也是顧硯書最為想不通的地方。

若說世界上還有誰比他更加緊張秦戮的安全,無疑是興仁等秦戮的手下。

秦戮身份特殊,身後還有大皇子一脈虎視眈眈,出門在外,難免會小心再小心。

尋常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王府中的侍衛總是會先行排查一番。

天花病人發病後的癥狀是瞞不過人的。

渾身丘疹膿包,讓人想要忽略都難。

這天花病毒想要讓秦戮沾染上,自然不可能是無緣無故出現。

秦戮去陽臨縣之前,府中的侍衛排查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

“去之前排查過一次,並無異樣,就是去之後……”

興仁說到這裏,頓了頓,像是在回憶著什麽,又像是不太確定。

“去之後怎麽了?”

顧硯書連聲追問,示意興仁有話直說。

“去之後倒是發生了一件事,屬下也不確定是否與王爺染上天花之事有關。”

興仁聲音稍稍壓了壓,語氣中滿是不確定。

“先說說看。”

顧硯書則是揚了揚下巴,示意興仁先說。

秦戮染上了天花,前些日子興仁等人是掛念著秦戮的安危,沒能騰出手來。

現在顧硯書既然已經帶了足夠的人手來,自然是要好好理一理這個源頭。

無論如何,這天花病毒是從哪裏來,又是怎麽讓秦戮給染上的,是無意間造成的情況,還是有心人的故意之舉……

這些問題,都必須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否則顧硯書不僅沒有辦法向皇上交代,也同樣過不去自己心中的那一關。

“去之後陽臨縣倒是發生了一件事。”

興仁聞言,倒也不糾結了,直接三下五除二,將那件他覺得有些蹊蹺之事給說了出來。

堤壩修築從最開始動工到現在,已經將近三月有餘。

不僅僅是京都從仲春走到了仲夏,田間也從農閑走到了農忙。

與最開始相比,現在參與修築堤壩的漢子已經少了不少,其中大多都是家中沒有田地,想要靠著堤壩修築多賺上一筆的人。

這樣的人幾乎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較為邋遢,身上多少帶著一些病癥。

興仁口中的怪事,便是陽臨縣堤壩上的一個工人。

與其他工人賣力工作不同,那人上工之時總是喜歡偷懶。

興仁眼力本就比尋常人要好上不少,時常遠遠地便能看到那人挖一下土空兩下鋤頭的模樣。

在第一次與秦戮巡查陽臨縣的堤壩修築事宜時,興仁也因為此事與負責陽臨縣堤壩的工頭提過意見。

畢竟自從桐潭縣的事兒出來之後,王爺便提高了堤壩上工人的待遇。

不僅工錢向上漲了一倍,甚至也從兩餐變成了包三餐,現在天氣逐漸炎熱之後,還會給工人們煮上幾鍋涼湯以供飲用消暑。

那工人明目張膽的偷懶動作,和偷王府的錢有什麽區別?

雖說自從顧硯書進門後,王府在錢財方面寬裕了不少,但興仁卻是跟著秦戮一起經歷過苦日子的,自然是看不慣這樣的舉動。

那負責人聽聞後,一邊連連向興仁保證,會好好監督,一邊又與興仁說著那偷懶的人的不容易。

說那人也不是故意偷懶,就是身體不好。

從小便帶出來的病,體弱,動作自然也就比旁人慢上不少。

又怕興仁對那人有意見,又說起了那人家中的情況。

說是那人生父早逝,從小與母親相依為命。

後來到了適婚的年齡,家中把當初生父還在時唯一留下的三畝薄田賣了,才給上彩禮娶回來了一個媳婦兒。

誰知道好景不長好,那媳婦兒娶回家沒幾年,便因為難產走了,當初那人為了娶第一個媳婦兒都已經是掏空了家底,現在人難產走了,他甚至可以說是人財兩空。

唯一讓人比較欣慰的,便是給他留下了一個女兒,也是以為如此,那人格外寵愛自己的女兒。

但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女兒,家中又沒田地,這日子自然是難過的。

沒有田地,那男人也就只能每日裏打上幾分薄工填補家用,以作糊口。

但他以前只會種田,也沒什麽手藝,即便是打幾分薄工,也都是下的力氣多,拿到的錢財少。

漸漸的,就把身體給拖垮了,勞累成疾,再加上本就體弱,就成了現在這般模樣。

之後那負責人又同興仁說,那人前些日子修築堤壩時也一直都在,也一直都很賣力,就是這兩日倦怠了一些。

或許是因為累久了犯病了,才會如此,讓興仁多擔待一些。

還說什麽他一定好好監督,定然不會讓那人繼續偷懶。

興仁又不是什麽無心無情之人,見那負責人說的如此情真意切,又觀旁人的表情知道那負責人說的不似作假,便就幹脆高高擡起,輕輕放下了。

甚至還說堤壩修築之事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忙碌,那人若真是身體不適,便歇著就是,工錢照發就好。

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興仁也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興仁第二次隨著秦戮一同去陽臨縣巡查之時,那人便不知怎麽的,非要湊上來說什麽謝謝王爺給的機會,也多謝興仁上次的網開一面。

還說家中母親給做了一些小食,雖然不是什麽打緊的物品,但也是他們的心意。

興仁想著那人家中艱難,本不欲收下,但那人卻異常堅持,最終興仁也只能無奈接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曾經在邊關的三年經歷,秦戮對百姓本就寬容。

這麽一遭下來,那人便與秦戮以及隨行的官員們稍稍熱絡了些許。

雖然說不上有交情,但也能夠說上兩句話。

後來離開陽臨縣之時,興仁便隨口多問了一句那人家中現在情況如何,誰知卻聽到那人說家中女兒前兩日患上了水痘,沒能挺過來,已經病逝了。

當時興仁只覺得有些唏噓,隨口安慰了那人兩句節哀,但也並未多想。

水痘本就多發於幼兒,在鄉間家庭條件不好的地方,換上水痘後,不治身亡也不是什麽罕見的事兒。

但現在聽到顧硯書細細的盤問後,興仁便覺得這事有些許不對了。

水痘與天花發病後情況其實有些許相似,不太了解的人打眼一看甚至無法分辨其中的區別。

而王爺在陽臨縣,若說與旁的什麽不熟悉的人有過密的接觸,也就只有這麽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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