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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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硯書眼中,京中會出現譴責柳如溪的言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是女性意識覺醒的必經之路。

但對於柳如溪甚至是柳蘇酥來說,這顯然是一件極為要命的事兒。

在此之前,無論是柳蘇酥還是柳如溪,都以為只要能夠拿到和離書,便是萬事大吉。

柳蘇酥甚至已經在與柳如溪暢想著柳如溪日後的生活了。

柳如溪現在對男女之情已經徹底死了心,完全沒有了再嫁的想法。

她也明白,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英國公府。

就算她與丁一白是和離,而不是被休棄。

但這到底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一直住在英國公府,難免會影響府內姑娘們的名聲。

當初她出嫁之時,嫁妝還算豐厚。

現在用這筆嫁妝,在京都或者附近買下一個不大不小的宅院,請上幾個奴仆,每日裏過著歸園隱居的生活倒也不錯。

柳如溪未出閣之時便喜歡種花,曾經也種出過不少名貴的品種,嫁入公主府後,便再也沒有機會碰那些喜歡的花草了。

餘下的半生,柳如溪有大把的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在柳如溪與柳蘇酥的設想之中,柳如溪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然而現在京中的這些言論,便如同一把無情的鐵錘,直接打破了柳如溪對於日後生活的所有幻想。

這個時候,柳如溪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厲王妃能夠那般篤定,百姓的嘴能夠讓福寧公主屈服了。

流言如刀,雖不見血,卻能割到人心底的最痛處,刀刀致命。

眼見著京中叫囂著讓英國公府將柳如溪交出來嚴懲不貸的人也越來越多,而英國公府原本便存在的對柳如溪的不滿之聲也越來越大之時。

京中的言論方向,卻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站出來反駁的,是驃騎大將軍家的梅大小姐。

說起這梅大小姐,在京中也算是頗有名氣。

但與尋常的閨秀以“美貌”、“才氣”、“聰慧”等等聞名京都不同,這位梅大小姐之所以在京都名聲大噪,完全是因為其剽悍的性格。

梅小姐是兩年前,跟隨著厲王殿下一同入京的武將家眷之一。

許是長年在邊關長大的緣故,這位梅大小姐完全不同於京中的閨秀。

從不講究笑不露齒那一套淑女準則不說,就連在男女大防這一方面,也不甚在意,經常與梅將軍手底下那些將士交手切磋。

性格大大咧咧,從不含蓄。

在剛進京那會兒,或許是為了融入京都貴女的圈子,梅大小姐還是收斂了一陣兒的。

結果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她便因為在街上將一正在調戲民女的紈絝子弟好一陣痛揍,而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性格。

京中的紈絝子,或許沒什麽本事,但至少在家世這一塊兒,從未輸過旁人。

梅大小姐這一揍,便直接揍到了朝中一品大員的庶孫身上,對其名聲的影響,可想而知。

梅大小姐的名聲壞了,京中原本就與其不甚熟悉的貴女們,自然而然地便對其敬而遠之了起來。

尋常聚會,若非必要,輕易都不會給梅小姐發帖子。

而梅大小姐卻相似完全不在意這一點似的,反而在名聲逐漸走低之後,活得愈發地瀟灑了起來。

腰間別上了一條長鞭,常年與一些武夫混在一起,若是見不慣誰做了什麽過分的事兒,少不得會抽出長鞭給他一頓好賞。

偏偏驃騎大將軍不僅是朝中的一品大員,身上也與厲王殿下一般,戰功赫赫,等閑之人根本動搖不得。

對於梅大小姐在京中“欺男霸女”的行為,被她收拾過的紈絝們,簡直是敢怒不敢言。

這次也同樣如此。

梅大小姐與友人聚會之時,聽到鄰桌之人議論起了柳如溪之事,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

再聽那人一口一句“傷風敗俗”、“驚世駭俗”、“應當嚴懲不貸”……當即便沒忍住心中的暴脾氣,抽出鞭子來將身旁那人好一頓抽。

抽完還不肯罷休,指著那人的鼻子便是一頓好罵。

什麽“去你娘的傷風敗俗!和個離就傷風敗俗了?你們男子逛青樓,夜夜換新娘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個兒傷風敗俗?”

“還驚世駭俗?也就只有你,頭發長見識短,空漲年齡不長大腦,才覺得驚世駭俗!”

“還嚴懲不貸?本小姐熟讀天齊律法,竟然不知什麽時候律法中多了不許夫妻和離這一條?難道是你自個兒剛加上去的?”

“覺得別人做的事兒讓你覺得心裏不舒服了,你就想要嚴懲不貸?我呸!本小姐勸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自己配不配!”

……

梅大小姐是個什麽性子,旁人是一清二楚。

一聽這陣叫罵,再一看地上那被抽得渾身是傷的人,原本還在叫囂著嚴懲柳如溪,以儆效尤的人,頓時便閉上了嘴,大氣兒都不敢喘一口。

梅大小姐進京之時,柳如溪早已嫁入了公主府。

故而對於這位梅小姐,柳如溪也只是聽聞過其名,從未見過其人。

原本柳如溪還在思索,為何梅小姐會無緣無故便站出來替她說話。

便聽聞驃騎大將軍是厲王麾下的將領,頓時覺得此事應當有厲王妃的安排在其中,心裏頓時便對顧硯書又多了幾分感激。

若顧硯書知道柳如溪此時的想法,多半會告訴她:

雖然你的推測看起來合情合理,但承蒙錯愛,這事兒還真與他無關。

原本顧硯書的確打算安排一些人手去引導輿論。

畢竟那些人雖是在針對柳如溪,卻也與顧硯書想要平權的想法背道而馳。

只要能夠在這次的輿論之中取得勝利,接下來想要再推舉男女平等的思想,也能順利許多。

然而這些計劃顧硯書都還沒能付諸於行動,便聽到了梅大小姐在茶樓舌戰群儒,動手將那幾個叫囂的最為厲害的人給抽了一頓的消息。

緊接著,顧硯書便發現,梅大小姐這番舉動帶給他的驚喜遠不止與此。

梅大小姐當了前鋒打了頭陣,那些原本便覺得這番言論不合理的人,也逐漸站了出來,對其進行了反駁。

柳二小姐不過是不堪受辱,要求和離而已,合情合理,為何要對其嚴懲不貸?

這些人怎麽不說是福寧公主以及丁一白種因在先,得果在後?

為何不說讓公主府將丁一白叫出來,嚴懲不貸,以儆效尤,反而要懲罰原本便已經受盡了磋磨的柳二小姐?

就因為柳二小姐是女子,就要受到如此對待?

若真是如此,那麽天理何在?公道何存?

隨著站出來為柳如溪說話的人原來越多,這兩股不同的聲音竟然逐漸打成了平手。

作為邀月閣幕後的東家,顧硯書一眼便看出,這次站出來為柳如溪說話的,大多都是邀月閣中的常客。

顧硯書慣來是一個會順水推舟的,見到這樣的情況,幹脆也在其中出了一把力。

原本打成平手的兩股聲音,在這一股力的推動下,很快便分出了勝負。

那些叫囂著天齊男子夫綱不振,要求將柳如溪嚴懲以儆效尤的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少,直至最後消失殆盡。

隨著這些人的消停,另一股聲音也逐漸停歇了下來。

原本顧硯書還想乘勝追擊一番,但轉念又想到了這次的輿論,歸根結底還是因柳如溪而起。

而柳如溪之事,在京中已經鬧騰的夠久了。

過猶不及,若是再就此事糾纏下去,恐怕會引起百姓們反感。

想到這裏,顧硯書便決定就此作罷,左右從這次的事不難看出,不少女性的思想已經有了極大的轉變。

待到日後這番思想成型,再來做出改變,也要容易許多。

而在風波平息之後,顧硯書則是又一次收到了來自柳如溪的請帖,邀他前往歸園居一聚。

這次柳如溪給顧硯書遞請帖,最主要的便有兩個目的:

其中第一個目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個目的,是為了向顧硯書表示感謝。

若非顧硯書當初為她指點迷津,她或許還在與丁一白糾纏不清。

再有便是後來她千夫所指之時,顧硯書讓梅小姐挺身而出,為她解困的恩情。

顧硯書這個時候才知道,柳如溪竟然一直以為,當初梅大小姐仗義執言,是他的安排。

略覺得有些失笑的同時,也沒有忘記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柳如溪。

在知道當初梅大小姐會說出那番言語,完全是她自己的想法時,柳如溪明顯有些意外,臉上的表情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隨後,柳如溪稍稍回過了神,眼中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覆雜神情。

這個眼神過於覆雜,顧硯書也沒能看清楚其中的含義,只能隱隱從中察覺到一絲自嘲。

隨後,顧硯書便聽到了柳如溪說出了她今日與顧硯書見面的第二個目的——

與顧硯書道別。

按理來說,柳如溪與顧硯書之間的關系遠沒有這般親切。

但柳如溪此番離京,便不打算再回京,現在既與顧硯書見了面,自然應當道個別。

顧硯書沒想到前些日子還在說著要在京中買一處小院的柳如溪,現在竟然做出了如此決定。

看出了顧硯書眼底的意外,柳如溪垂眸看著桌前的茶盞,輕笑了一聲:

“和離之事鬧得太大,妾身若繼續在京中生活,難免會有諸多不便,不若就此離去,從此山高水遠,至少逍遙自在。”

若是可以,柳如溪自然也不想離開京城。

這是生她養她的故土。

然這次和離之事,看似她大獲全勝,其實內裏隱患重重。

英國公府內對她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多。

府內原本已經有兩位正在相看的姐妹,皆因此事受到了或大或小的影響。

若是強留在京城,柳如溪的存在,會時時刻刻地提醒著京都其他的人家,英國公府曾經出了這麽一個離經叛道的女兒。

為了英國公府的其他姑娘,也為了自己日後能夠過得舒心,柳如溪最終還是決定離京而去。

她手中有不少嫁妝,即便是離開京城,也能過得很好。

顧硯書心底了然,微微點頭後,又問道:

“離京之後,柳姑娘準備去哪兒?做什麽?”

“聽說南城氣候宜人,水土養人,妾身應當會去南城吧。”

柳如溪微微停頓了片刻,又道:

“至於做什麽……倒還正沒想好。”

原本與柳蘇酥想過的日後的生活,離開了京城,已經有些不適用了。

至於現在以後要做什麽,柳如溪還真沒有想過。

對她而言,最要緊的事還是離京。

“既然如此,本殿這倒是有一件事想讓柳姑娘幫忙,不知柳姑娘意下如何?”

顧硯書眉頭微挑,輕聲詢問道。

柳如溪連忙看向顧硯書:

“殿下但說無妨!”

“想來柳姑娘也清楚,本殿平日裏沒事便喜歡開一些商鋪。”

顧硯書也不是一個忸怩的人,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現在京中的產業都已經穩定了下來,故而本殿想在其他地方,也開上一些類似的店鋪。”

“南城風景宜人,同時也是商賈聚集之地,同樣也在本殿的計劃之中。”

“只是商鋪易買,掌櫃難尋。柳姑娘曾經是邀月閣的常客,想來對邀月閣的經營模式也有所了解,恰巧柳姑娘此番決定去南城定居,不知柳姑娘可否願意擔任南城邀月閣的掌櫃一職?”

開分店這件事,本就是顧硯書商業藍圖的一部分。

只是如同顧硯書所說的那般,商鋪易買,掌櫃難尋,故而這件事,顧硯書一直沒能落到實處。

像是陶然居以及歸園居這樣的店鋪還好,掌櫃都是男性,多留心一些,總能有合適的人選。

可邀月閣不同。

女性會所,若掌櫃是男子,難免會讓貴女們產生抵觸的情緒。

但想要找到如同姚娘子那般,手腕能力過人,能夠獨當一面的女子簡直如同大海撈針。

顧硯書也不是不能將姚娘子派去其他地方開疆拓土,再讓能力稍差一些的女子來接收京都的邀月閣管理事宜。

然而姚娘子的家人都在京中,無論是讓姚娘子與家人分別,還是讓姚娘子的丈夫孩子與姚娘子一同漂泊,都不是最好的選擇。

恰巧柳如溪此時提到了離京之事,顧硯書便想也不想,與柳如溪提出了此事。

柳如溪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顧硯書所謂的有事相求,竟然是這一件事,臉上頓時便泛起了一絲為難。

察覺到柳如溪的想法,顧硯書輕聲開口:

“柳姑娘若有什麽為難之處,但說無妨。”

柳如溪搖了搖唇,低聲回答道:

“妾身恐難擔此重任。”

聽出柳如溪並非不願,顧硯書微微笑了笑,緩聲詢問:

“知道本殿為何會想讓柳姑娘擔任邀月閣新店的掌櫃麽?”

“為何?”

柳如溪自認並無什麽過人之處,能夠得到厲王妃殿下的青眼相待。

“柳姑娘能夠勇敢提出和離,後來在與長公主談判之時也能寸步不讓,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便已經具備了一個優秀的掌故,應有的品質了。”

顧硯書也是聽了當初的那一場談判,才有了讓柳如溪做邀月閣掌櫃的想法。

“但那都是因為有殿下的指點。”柳如溪纖細的睫毛顫了顫。

“本殿當初也沒少指點姚娘子。”

顧硯書想也不想便回了一句,看出了柳如溪心底的擔憂,又補充道:

“若是柳姑娘答應,本殿自也會讓姚娘子傾囊相授,屆時歸園居趙掌櫃也會去南城,準備在南城開設歸園居分店事宜,若柳姑娘遇到什麽無法解決的難題,也可與趙掌櫃相商。”

而在顧硯書說完這番話之後,柳如溪臉上的猶豫與疑慮也消除了不少。

不多時,柳如溪便給了顧硯書答案:

“如溪定當不負殿下所托!”

誰料柳如溪下定了決心,顧硯書卻沒有在第一時間答應:

“本殿知道,這對柳姑娘來說並不是一件小事,柳姑娘也可以先回去考慮一番後,再給本殿答案。”

一旦答應做邀月閣的掌櫃,少不得會如同姚娘子一般拋頭露面。

即便在邀月閣這般女性會所中,所面臨的客戶都是女性,但這對於柳如溪這般從小循規蹈矩的貴女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故而顧硯書希望柳如溪好好想清楚之後,再給一個確切的答案。

而柳如溪卻只是搖了搖頭,神情異常堅定:

“如溪已經考慮清楚了,願意為殿下解憂!”

做出離開京城的決定之時,柳如溪便已經決定了想要換一種活法。

她早就已經厭倦了被世俗所定下的條條框框約束的生活。

現在顧硯書既然給她提供了這麽一個選擇的機會,還給她掃平了可能遇到的種種困難,她還有什麽理由去拒絕呢?

看出柳如溪的決心不小,顧硯書也就不再繼續勸說,只讓柳如溪在離京之前去姚娘子那邊學習一些日子。

“邀月閣掌櫃的職責以及福利,姚娘子都會與你細說,若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也可直接詢問姚娘子,本殿就不與你細說了。”

顧硯書與柳如溪到底男女有別,兩人又是京中的風雲人物,若是頻繁接觸見面,少不得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為了避免這些不必要的麻煩,索性將事情一股腦都丟給了姚娘子。

邀月閣可是顧硯書手底下最能賺錢的一個店鋪。

現在分店的掌櫃人選定了下來,就代表著邀月閣的分店不日便能開張。

到時候顧硯書名下的資產,又能向上提升一大截。

想到這裏,顧硯書的唇角便止不住地向上揚。

就在顧硯書在心中盤算著,待到邀月閣分店開業之後,每年能夠多賺多少銀子的時候,止戈從一旁匆匆走了過來:

“殿下,八百裏加急。”

八百裏加急,這封信源自何處,自然不言而喻。

自從秦戮給顧硯書用八百裏加急送了一封平安信,而顧硯書也給其回了一封信後。

接下來的日子裏,顧硯書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便能收到來自遠在溢州的自家小鹿的信件。

“嗯?前些日子不是剛送來了一封麽?今日怎麽又來了?”

顧硯書眉頭微挑,語氣中略微有一絲疑惑。

語氣中明明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嫌棄,然而原本便帶笑的面容,此時的笑容反而愈發明顯了。

伸手將信封接過,看著封面上熟悉的“吾妻硯書親啟”,就連眼中也逐漸被蔓延而上的笑意給填滿。

而止戈也早就已經熟悉了自家王妃殿下偶爾口不對心的話語,全當是沒有聽到,微微抱拳後,便直接退下了。

顧硯書則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拆信封,將信紙從其中拿了出來。

如同往常幾封信一樣,這次秦戮的來信,也大多是一些他在溢州的日常。

先是與顧硯書匯報了一番工作。

比如溢州的各處官員都異常配合,堤壩的修建事宜比他想象中的要順利許多。

現在堤壩已經修完了一小半,若是按照進度繼續進展下去,他應該可以提前回京。

後又與顧硯書說了這幾日在溢州的趣事兒,譬如這幾日在溢州發現的與京都不同的風土人情,以及吃到的與京都不同的食物。

只是可惜,在他經歷與體會這些不一樣的事物之時,顧硯書並不在他的身邊。

光是這些瑣碎的日常之事,秦戮便洋洋灑灑寫了四頁信紙。

也就是秦戮的信件,無人敢私自拆開翻閱。

否則讓旁人知道看似雷厲風行,冷酷無情的厲王殿下,在私底下能夠啰嗦成這個模樣,厲王殿下以前用戰功打下的威名,恐怕會就此不覆存在。

心中如此感慨的同時,顧硯書低頭看起了那最後一頁信紙。

待到看清楚上面的內容之時,顧硯書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自家小鹿竟然就他上次回信竟然只寫了寥寥幾句話,連一頁信紙也沒有填滿的行為,表達了強烈的不滿,甚至還進行了一番譴責。

同時還命令顧硯書這次回信,必須要比他的這封信寫的更多才行。

“幼稚!”

顧硯書看著那些不滿的字眼,笑著嘀咕了一句,又轉移著視線,繼續向下看著。

在看到信紙上最後六個字的時候,顧硯書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散。

指腹反覆在那句話上反覆摩挲了好幾遍後,顧硯書才似失落,似難過地低聲喃喃了一句:

“小鹿……我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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