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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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還在侃侃而談地同顧硯書說著這福寧長公主府上的八卦的五皇子,在聽到顧硯書這個問題後,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空白。

而後,五皇子搖了搖頭:

“這臣弟就不知道了。”

話剛一說完,五皇子便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面色變了變。

如此明顯的神情變化,顧硯書就是想不註意也難:

“怎麽?”

“臣弟突然想到,姑母府上近來的確發生了一些不太體面的事兒,不知是否與此事有關。”

說到這話時,五皇子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顧硯書挑了挑眉,給了五皇子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向下說。

得到顧硯書的示意,五皇子先是向周圍看了看,隨後才湊到了顧硯書耳旁,低聲又快速地回了一句:

“表嫂她前些日子不知為何,突然和丁一白鬧起了和離,說是寧願自請下堂,也不願再與表哥多相處一日。”

表嫂、丁一白。

從五皇子對兩人的稱呼,顧硯書便能一耳朵聽出其中的遠近親疏來。

五皇子顧著自己與丁一白那點親戚關系,對丁一白與其妻子的事兒諱莫如深。

但在一旁看熱鬧的百姓就沒有那麽多顧忌了。

聽到這些下人是福寧長公主府上的後,便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了關於丁一白的這件趣事。

雖然那些人議論的聲音並不大,但顧硯書好歹也跟著秦戮習了一段時間的武,耳力比起尋常人來說到底要敏銳一些。

不多時,顧硯書便從身邊吃瓜群眾的三言兩語中,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丁一白的妻子,是出自英國公府的嫡女,名為柳如溪。

按理來說,丁一白的名聲差成那樣,這婚事上定然不會太順利。

至少有些頭臉,比較疼愛女兒的勳貴人家,都不會將自家貴女許配給這麽一個人。

英國公府願意將家中嫡女許配給丁一白,自然也有他的原因。

在天齊的所有勳貴之中,英國公府算是起勢較早的人家,至今已經延綿了數百年。

也就是說,從天齊開國開始,這英國公府便已經是朝中勳貴。

數百年裏,也算是經歷了數次起伏與跌宕,歷經數位家主,每位家主的行事風格也各有不同。

這位柳如溪小姐,算得上是英國公府中比較倒黴的一代。

柳如溪出生之時,英國公府才剛剛經歷過一場變故,靠著以前的家底以及姻親,才堪堪保住家業。

也是因為如此,英國公府的上一位家主,對府內待字閨中的姑娘的婚配便格外上心。

而這個上心,與尋常疼愛閨女的人家的上心不同。

英國公為自家女兒選擇夫婿之時,不問相貌,不看才學,不重人品,只看那人的家世背景。

這丁一白雖然混賬,但到底是福寧長公主唯一的兒子,以後再不濟,也能被封個爵位。

即便長公主只有貴名並無實權,這樣的身份,在京中也能算是排的上號的。

再加上柳如溪雖是嫡女,卻是出自英國公早逝的庶弟膝下,並不能算國公府正兒八經的嫡女。

用一個不算嫡女的嫡女,換得與皇家的姻親,對於當時的英國公來說,可以說是異常劃算的買賣。

對於京中的貴女們來說,丁一白顯然不是良配。

但英國公有意,柳如溪生父早逝,生母在英國公府內也說不上話。

柳如溪心中即便是有萬般不願,最後也只能聽從伯父的安排,嫁給丁一白。

被迫嫁給丁一白後,柳如溪的日子並不好過。

婚後的丁一白非但沒有任何收斂,比起以前來,反而是更加混賬。

小妾通房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往長公主府內擡,直將府內的後院給塞了個滿。

不僅如此,養在府外的外室、青樓的妓子花魁,丁一白同樣也沒少養。

可以說是一點也不挑食。

英國公府在選女婿上雖然混賬了一些,但到底也是百年世家,對子女的教育是一點也沒落下。

柳如溪雖生父早逝,但也是讀著四書五經長大的。

雖然不求與夫婿花前月下,能夠與之風花雪月吟詩作對,但也至少相求一個相敬如賓,和和睦睦。

這樣的夫婿,又如何能夠和睦得了?

別說柳如溪出自英國公府,就是尋常人家清白的女兒,都忍受不了與妓子共事一夫的屈辱。

相敬如賓是不成了,惹不起總是躲得起的。

柳如溪原本想著,與丁一白遠著一些,對於那些小妾通房之流,不聞不問便是。

但偏偏柳如溪又生得一副好顏色,讓丁一白很是喜歡。

見柳如溪對他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樣,從小便沒有受過委屈的丁大少爺自然是大為火光,給了柳如溪不少苦頭吃。

在這裏面,又有一些小道消息。

說是當初丁一白為了讓柳如溪乖乖聽話,用了不少葷素不忌的手段。

有人提了兩句,最終因為內容過於不堪入耳,被身邊的同伴給制止了。

能將丁一白養成這番模樣,可見長公主對丁一白的溺愛。

這樣的溺愛,在婚後自然也沒有改變。

每當丁一白與柳如溪起了爭執,從來都是不問緣由地將柳如溪訓斥一番。

早些年柳如溪剛嫁入長公主府的時候,福寧長公主便沒少在人前給柳如溪沒臉。

在天齊,女兒家即便是嫁錯了人,也只就這般將錯就錯,一條死路走到黑。

而對於世家勳貴來說,互相利益牽扯,更是如此。

即便是像柳如溪在長公主府裏吃了這麽多委屈,那也只能是打掉牙活血吞,斷然沒有和離的道理。

柳如溪這次提出和離,在勳貴人家之中,可以說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柳如溪嫁入長公主府到今日,已經整整有五個年頭了。

按理來說,前面五年柳如溪都忍下了,沒道理突然提出和離。

但偏偏柳如溪不僅提了,甚至還是在長公主府設宴之時,當著眾多賓客的面,毫無顧忌地提出了此事。

故而自從柳如溪提出和離的那一天開始,消息便如同平地一聲雷,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京都。

也就是前些日子顧硯書忙著戶部的水泥路規劃以及招標之事,對外界的消息稍稍忽略了一些,才對此毫無所知。

五皇子也是習過一些武的,自然也聽到了周遭人的議論聲。

見自家三皇嫂已經將事情的始末了解清楚,而後又是一臉沈思的模樣,五皇子不由出聲勸說:

“三皇嫂也別多想,表嫂提出和離之事,應當與邀月閣無關,丁一白與三皇兄關系向來平淡,這次說不定也只是找個借口發洩罷了。”

五皇子說這話倒並不完全只是為了安慰顧硯書。

畢竟這種事,丁一白以前其實並沒有少做。

誰料到顧硯書卻只是淡淡瞥了五皇子一眼:

“這還真說不準。”

“什麽?”

五皇子楞了楞,滿臉錯愕地看著顧硯書,顯然不知道他為何會這樣說。

然而顧硯書卻沒有解答五皇子心中的困惑,只將目光放在了不遠處迎面而來的姚娘子身上。

“見過殿下,殿下萬安。”

這邊,姚娘子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將近來邀月閣遇到的麻煩稟報給厲王府後,便知道依照厲王妃的性子,多半會親自過來一趟。

將邀月閣中的事兒處理好後,姚娘子便緊趕慢趕地出了門。

結果才剛到韶華路口,遠遠便看到了自家殿下的身影,姚娘子便知道自己這是來的有些晚了。

這些日子,因著福寧長公主府上的下人鬧得這幾出戲,姚娘子可算是這韶華路上的紅人。

這才剛到,便吸引住了絕大多數人的目光。

福寧長公主府上的人見到姚娘子,原本想要上前給她找點麻煩,誰知道轉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顧硯書,以及站在顧硯書身後的止戈。

即便他們是長公主府上的人,平時跟著自家少爺在京中作威作福,但也不敢去輕易招惹厲王府。

最後,那些人只能無奈放棄給姚娘子找麻煩的計劃。

只不過那原本已經稍稍暫緩的叫罵聲,卻陡然變的大了一些,甚至比起剛剛,還多生出了一些花樣來,頗有一股指桑罵槐的意味在裏面。

對於那些人的這番做派,顧硯書只當是沒聽到,微微擺了擺手,示意姚娘子起身。

見姚娘子張嘴欲言,顧硯書微微擡了擡手,示意先不急。

這裏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先不說福寧長公主府上的那些虎視眈眈的下人,就說這一邊的吃瓜群眾,那副恨不得將耳朵貼在姚娘子嘴邊,看看姚娘子準備說些什麽的模樣,就讓人有些承受不住。

但邀月閣顯然也是不能去的。

畢竟這女性會所,男性止步的規矩,是顧硯書和姚娘子親自定下,也不好親手去打破。

最後,顧硯書直接讓止戈在韶華路旁的茶樓中訂了一間包間。

看熱鬧的百姓見狀,當然有些不甘心,其中有膽子大的,甚至想跟在顧硯書身後,去聽一聽姚娘子會說些什麽。

然而在看到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止戈後,也只能無奈打消了心中這樣的想法。

止戈到底跟了顧硯書有些時日了,對顧硯書也算是頗為了解。

訂下的茶樓包廂,從窗戶的位置望去,剛好可以看到韶華路口的那片小廣場。

即便是在茶樓之中,顧硯書也能輕易地觀察到福寧長公主府上那些下人的動向。

這不,顧硯書一擡眼,便看到了其中一個穿著長公主府下人的衣服的奴仆,從韶華路匆匆離去,不知是去給誰報信的模樣。

將目光收回後,顧硯書對姚娘子揚了揚下巴:

“說說吧,怎麽回事。”

姚娘子微微俯身,向顧硯書行了個禮後才緩緩開口:

“回殿下,這事兒還要和前些日丁夫人提出和離的事兒說起。”

與顧硯書所想的一樣,丁一白之所以會派人在韶華路口這麽鬧,到底還是和柳如溪提出和離之事有關。

邀月閣開業已經有些時日了,在京中的貴女圈中,也擁有著響當當的名號。

現在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貴女,都是邀月閣中的會員。

柳如溪雖然飽受丁一白以及長公主的磋磨,但到底身份擺在那裏,在京中的貴女命婦之中,長公主的兒媳也算是排的上號。

時日久了,自然有人邀請柳如溪來邀月閣中放松游玩。

柳如溪不過來了一次,便被邀月閣中貼心的服務給俘獲,辦了一張最高規格的黑卡會員。

而後只要得空,便會來邀月閣中閑坐按摩。

邀月閣中的話本子,都是顧硯書讓說書先生專門為了女性所寫的。

其中基本都是例如《商家小姐負心郎》那般大女主的話本子。

姚娘子曾經不止一次聽柳如溪感慨過,羨慕話本子中那些女子的爽快果敢。

姚娘子作為邀月閣中的掌櫃自然不好說話,但其他來邀月閣中消費的貴女,卻是大膽發言,對柳如溪的話表示了讚同。

其中也有柳如溪出嫁之前的閨中密友,知道柳如溪這些年不容易,更是極力勸說柳如溪勇敢一些。

譬如現在國公府的家主已經換了人,這一任的家主不像是上一任,將女兒家當作聯姻以及向上爬的工具,應當會理解她。

譬如長公主雖然聽著厲害,但並無實權,也並不是不可撼動。

譬如柳如溪現在已經過的這麽辛苦了,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再有當初柳如溪會答應嫁給丁一白,最大的原因便是為了讓自己的母親能夠在國公府中有一片立足之地。

但在去年,柳如溪的生母便已經病逝,柳如溪現在已經沒了任何顧慮,早就可以與丁一白翻臉了!

……

姚娘子明顯能夠看出,隨著時間的推移,柳如溪來邀月閣中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間隔也越來越短。

每次來所消費的重心,也從按摩美容,逐漸轉移到了聽說書先生的話本子之上。

而柳如溪說起長公主府的模樣,也從一開始的搖擺不定,到後來的堅定不移。

那個時候姚娘子便知道,這個在長公主府中受盡了磋磨的夫人,恐怕是要下定決心了。

但當時姚娘子只為柳如溪能夠脫離苦海而感到高興,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事兒會給邀月閣帶來什麽樣的影響。

直到柳如溪提出和離,丁一白上門來給邀月閣找麻煩的時候,姚娘子才發現這丁一白比柳如溪所說的更加混賬,也更加葷素不忌。

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姚娘子就算察覺到了不妥,也完全沒了章程。

“這事兒是奴家沒有考慮周全,還望殿下恕罪。”

說到最後,姚娘子不忘向顧硯書福了福身,低聲請罪。

至於一旁的五皇子,則是聽得目瞪口呆,不由低聲感慨著:

“這也能怪到邀月閣上來?”

邀月閣中說的那些話本子,例如《商家小姐負心郎》,五皇子也是看過的。

當時雖然覺得其中的內容過於驚世駭俗,並且於禮不合。

但話本子到底只是話本子,誰會將話本子的事兒當真?

況且就算是有人當了真,這也不應該怪在話本子上吧?

丁一白這給邀月閣找麻煩的理由,還真的有些說不過去了。

誰料顧硯書只是擺了擺手,示意姚娘子先起身:

“這事兒與你無關,是我忘記提醒你了。”

姚娘子有些錯愕:

“殿下的意思是,早就已經料到了會有今日?”

“難免的事,即便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不是柳如溪,也會是楊如溪、白如溪。”

顧硯書微微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居然能來的這麽快。”

當初五殿下甚至是秦戮,都說過《商家小姐負心郎》的內容過於驚世駭俗。

其中商家小姐不給那負心郎留絲毫情面,自請下堂甚至還斷了負心郎全部仕途的做法,放在現實之中少不得會受人詬病。

但顧硯書依舊讓說書先生給寫了出來。

不僅寫了《商家小姐負心郎》一本,後來還延續著這個風格,一直寫了好幾本。

文人寫出來的文章既然能夠映射出文人內心的真實想法,那麽相應的,文人的文章,也會有一定影響力,能夠在無形之中,潛移默化地改變著看這些文字的人的想法。

邀月閣中的話本子,精簡提煉一番,便是在宣傳著後世的男女平等、女性也能頂半邊天等等的女權思想。

來邀月閣中的貴女們,經常聽著這些話本子,心中的思維難免會有所改變。

這一點顧硯書在讓說書先生將話本子寫出來的時候,便已經有所預見。

但顧硯書的確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畢竟天齊的女子,如同華夏古代大部分朝代的女子一般,一直接受著以夫為天的思想洗腦。

現在乍然聽到另外一種不同的聲音,無疑是對這些貴女們已經形成的世界觀的一種沖刷。

特別是比起尋常百姓的女兒家,勳貴人家的女性,受到的教育更加深刻也更加嚴格。

想要重建世界觀,並不是短時間能夠完成的事。

在顧硯書的預想之中,想讓貴女們完全接受話本子之中傳遞的思想觀念,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然而邀月閣開業到現在,也不過短短四個月不到,聽姚娘子的意思,距離柳如溪第一次來邀月閣中消費到現在,也不過短短月餘的時間。

短短月餘,竟然就能夠讓柳如溪下定如此決心。

由此可見,柳如溪在長公主府的日子,恐怕比外人口中所描述的,更加難熬。

這下五皇子和姚娘子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你居然能夠意料到姑娘們的反應?

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當然,礙於顧硯書的淫威,無論是姚娘子還是五皇子,都不敢將這話直接問出口。

倒是顧硯書,在說完那句話後,便是滿臉沈靜,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擡眼看了看姚娘子:

“和離之事鬧出來後,柳姑娘可還來過閣裏?”

姚娘子搖了搖頭,立即給出了答案:

“未曾來過。”

從柳如溪提出和離到今日,已經過去了七日,這期間,柳如溪再也沒有來過邀月閣一次。

顧硯書對此倒是絲毫也不意外,微微點了點頭,又問:

“那可還能聯系上這位柳姑娘?”

“這……”

顧硯書挑選掌櫃之時,著重強調的一個標準便是,讓掌櫃與所有客人保持冰冷的金錢關系。

人心覆雜,一旦掌櫃與客人成了朋友,後續少不得會出現什麽麻煩。

而因為邀月閣的特殊性,這一點,顧硯書更是反覆提點過姚娘子多次。

姚娘子作為顧硯書手底下最讓他滿意的掌櫃,自然不會去觸碰這一條紅線。

故而現在顧硯書的這個問題,還真有些難倒姚娘子了。

“倒是我差點忘了……”

目光觸及姚娘子臉上的為難,顧硯書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換了另外一個問題:

“柳姑娘現在是在長公主府還是英國公府?”

這個問題倒是難不倒姚娘子:

“在英國公府。”

在提出和離之後,或許是為了應證自己那句“我就算是自請下堂,孤獨終老,也不願再和你多相處一日!”,也或許是怕長公主和丁一白給她找麻煩。

柳如溪可以說是馬不停蹄地搬出了長公主府。

至於寧國公府,不知是因著什麽原因,在柳如溪搬出長公主府後,還是將人給接回了自己府上。

接下來這幾日,柳如溪為了和離之時,就沒少去長公主府上鬧,但也沒有搬出寧國公府。

“那就去給國公府上遞個拜帖吧。”

顧硯書微微點了點頭,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有些事兒還是見過柳姑娘之後,才好做決定。”

說著,顧硯書的目光便向窗外,韶華路口的小廣場上看了看。

在那裏,福寧長公主府上的人依舊沒有離開。

“是。”

得到顧硯書的這句吩咐,止戈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給英國公府送拜帖去了。

只不過止戈才剛出門沒多久,便又從門外走了回來。

“嗯?”

顧硯書放下手中的茶杯,向止戈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目光。

就算止戈的腳程夠快,這麽短的時間,也不夠去英國公府上的一個來回吧?

下一刻,止戈便給了顧硯書答案:

“屬下剛出門,便遇到了國公府上的柳姑娘,說是想見殿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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