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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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在城門處如此高調,消息不一會兒便傳入了顧硯書的耳中。

聽到這個消息時,顧硯書先是楞了楞,而後便低聲笑出了聲:

原本他還有些怕這些天的造勢和今日的日報副刊所燒出來的火不夠旺,不能夠讓皇上大消給大皇子封王的念頭。

誰知道這大皇子一回來就上趕著送人頭。

還萬民傘……

大皇子也是真敢想。

彼時秦戮說是救天齊於水火也不為過,尚且不敢如此高調。

在大皇子一脈往自己身上潑臟水之時,不僅不敢澄清,甚至還要往這水裏多添上一些墨汁,推波助瀾。

否則僅憑大皇子一己之力,怎麽可能將秦戮的名聲敗壞到如此地步?

現在不過是一個賑災而已,大皇子是如何敢的?

笑過之後,顧硯書也悄悄放下了心,大皇子如此一番動作,封王之事多半是不成了。

既然封不了王,那麽大皇子現下,便對厲王府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顧硯書的這番猜測,在第二日五皇子來厲王府之後,直接得到了證實。

五皇子到厲王府的時候,顧硯書正在主院不遠處的那個專門用來搞發明創造的小院子裏面搗鼓手中的幾個陶瓷小壇子。

“三皇嫂!三皇嫂!”

隔著好長一截距離,顧硯書便聽到了五皇子的叫喊聲。

想著五皇子風風火火的性子,顧硯書將手中的小壇子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剛放下,五皇子便已經快步走到了顧硯書面前:

“三皇嫂!你簡直是神了!父皇果然打消了給大皇兄封王的念頭!”

“嗯?”

雖然對於這件事,顧硯書心中早就已經有了定論,但看著秦灝滿臉興奮的模樣,顧硯書還是給了他一個“願聞其詳”的目光。

秦灝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幾口潤了潤喉嚨後,便眉飛色舞地同顧硯書說起了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

大皇子昨日回了京,今日早朝的重點自然就轉移到了紹城中的一幹事宜上。

除了聽大皇子匯報紹城現在的情況,還處置了紹城原本的一應官員。

隨後便是重新給紹城指派人手,填補紹城官府的空缺。

這件事,倒是讓大皇子府占了不少便宜,從今日皇上的任命便不難看出,有不少都是大皇子一脈的人。

不過這一點,厲王一脈早就已經有了準備,再加上紹城也不是什麽兵家必正之地,所以最後影響倒也不是很大。

除此之外,便是五皇子與厲王一脈最關心的,對大皇子等人的封賞問題了。

這次去紹城的一應官員,除了那位戶部侍郎之外,都得到了升遷。

不過那位戶部侍郎也不是不想升,而是沒有辦法升。

這戶部侍郎在向上,便是戶部尚書。

然而現在的戶部尚書,是絕無給他讓位的可能的。

除此之外,那便只有離開戶部一條法子了。

但現在戶部左侍郎的位置已經被溫清衍給占了去,甚至因為其才能與手腕,已經隱隱有了與戶部尚書平起平坐的勢頭。

大皇子一脈又怎麽可能在這個關頭再換一個戶部侍郎。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戶部侍郎依舊待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當然,為了補償他,皇上還是另外給他指了一個從二品的閑差,又賞了一些錢財,也算是對他有了交代。

至於大皇子本人,則是得到了一些古董字畫,金銀細軟的賞賜,連帶著貴妃娘娘也得到了不少稀罕的物件兒。

除此之外,便是貴妃娘娘的母家,也就是大皇子的外家寧國公府,也得到了不少賞賜。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東西不少,價值也不低。

這要是放在尋常的情況下,這樣的賞賜不可謂不豐厚。

但若是仔細琢磨,便能發現,這一次大皇子是有賞無封,對比一開始大皇子想要封王的期許,可謂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天知道大皇子在下朝的時候,那臉色有多精彩。

分明已經氣到了極致,臉上依舊只能做出一副強顏歡笑,對皇上的賞賜極為滿意的模樣。

秦灝是越說越高興,說到最後,甚至已經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了:

“嘖,要說懷還是三皇兄最壞,下朝的時候還專門跑到大皇兄前面去,給大皇兄說什麽恭喜,三皇嫂你是沒有看到大皇兄當時那個臉色,簡直就是精彩極了!”

恰巧在這個時候,秦戮也緩緩從院外走了進來。

看著秦戮面無表情的模樣,顧硯書忍不住出言調侃:

“王爺竟然也有如此幼稚的時候?”

明知道封王的算盤落空後大皇子的心情定然好不了,還專門去恭喜?

當然,對於顧硯書的調侃,秦戮只微微給了個眼神,沒有反駁。

就他的王妃,旁人越反駁越來勁兒。

果然,在發現秦戮的反應如此平淡之後,顧硯書很快便失了逗弄秦戮的興趣。

重點直接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上:

“父皇只給了大皇兄賞賜,就沒再說其他的什麽了?”

“還要說什麽?”

五皇子楞了楞,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顧硯書說的是什麽。

“自然是關於京中的傳聞,父皇就沒有說點什麽?”

顧硯書可以肯定,京中關於大皇子那些沸反盈天的誇讚,皇上肯定是有所耳聞。

否則不會無緣無故打消給大皇子封王的念頭。

但既然已經有了耳聞,為何只是取消了給大皇子的封王?

正常情況下,難道不是還應該敲打大皇子一番嗎?

“這倒是沒有,今日早朝上父皇的樣子,就好像是完全不知道那些傳聞似的。”

五皇子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難道父皇是忘了?那要不明日臣弟上朝的時候,再去提醒父皇一番?”

見五皇子的語氣不是在說笑,秦戮適時開口:

“父皇不是忘了,而是的確不打算追究。”

“嗯?為什麽?”

五皇子眉頭緊皺,顯然是對皇帝的此番舉動極為不解。

秦戮微微搖了搖頭,同樣不知原因。

至於皇帝不打算就京中的這番言論追究大皇子責任的結論,也是從早朝時皇帝的態度,和下朝之後,首輔裴大人一句似是而非的提點中,得出來的。

別說是秦戮了,就連顧硯書,對於皇帝的這一部棋,也有些看不懂了。

京中的言論如此,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故意煽動,皇上不可能無動於衷。

但秦戮又說皇上不打算在這件事上追究大皇子的責任,那就只有一個解釋,皇上知道此番流言如此厲害,有厲王府的手筆在其中。

但從五皇子和秦戮的表情來看,皇上也沒有敲打厲王府的意思。

所以現在皇上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

想到這裏,顧硯書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了秦淵的面容,以及他那一雙如幽深的潭水一般,深不見底的雙眸。

第一次,顧硯書在猜測人心這上面,有了一種無力感。

同時似乎也有些理解,為什麽古往今來,那麽多位極人臣將政治玩弄到極致的人,會說出“君心難測”這樣的話了。

思索了半晌無果,顧硯書只能將心頭的這個疑惑暫時放到了一邊,準備找個機會再去與溫清霄探討一番,或許能有新的收獲。

恰逢此時,五皇子拿起了顧硯書剛剛放到桌上的陶瓷小壇子:

“三皇嫂,這是什麽?陶然居的新品嗎?看上去有些平常啊?”

剛剛進門的時候,五皇子就已經看到了這個小陶瓷壇子,只是當時他急著和顧硯書分享大皇子的倒黴時刻,就沒問。

現在說完了關於大皇子的事,自然是有心情問出心中的疑惑了。

陶然居現在除了玻璃之外,依舊會賣瓷器。

甚至因為玻璃的緣故,陶然居的瓷器現在也成了京中的緊俏貨,售價甚至比價格戰之前還要高上一些。

看到陶然居現在的定價,五皇子也終於有些明白顧硯書當初所說的“品牌效應”到底為何意了。

只是眼前這個陶瓷壇子,五皇子是怎麽看怎麽覺得普通。

雖然也達到了陶然居一貫的水平,但沒有任何新意,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值得顧硯書專門過目的模樣。

“這本就是平常的壇子,看上去自然是平常。”

看出五皇子內心的想法,顧硯書微微笑了笑:

“但是它要裝的東西,可一點兒也不尋常。”

“它要裝的東西?”

五皇子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壇子放在手中翻來覆去地觀察了好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三皇嫂這是要用它來裝什麽?”

顧硯書沒有直接回答五皇子的問題,只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秦戮:

“不若王爺猜猜看?”

秦戮看著那做工精細的小壇子,微微沈思了片刻:

“難道是……酒?”

“王爺是如何猜到的?”

顧硯書有些驚訝,這個小壇子雖然是酒壇的縮小版,但在天齊,所有的酒都是用陶罐裝的,可沒人用瓷器。

“前些日子王妃身上總有些若有似無的酒香。”

顧硯書並不愛喝酒,就連宮宴那頗為難得的“天下第一烈酒”夕月酒,顧硯書也只是淺嘗了一口便放下了。

但是這些日子,秦戮卻總是能在顧硯書的身上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酒味。

觀自己王妃的神情,又不像是喝了酒的模樣。

又想到了這些天正在重新裝修整頓的原韻瓷齋的門面,秦戮心中自然就有了答案。

自家王妃這應該是想要賣酒了。

“王爺洞若觀火,這小壇子,的確是準備用來裝酒的。”

顧硯書微微笑了笑,隨後又轉身,從屋內拿出了一個稍大一些的小瓷塔子:

“恰好明日五皇弟與王爺休沐,不若今日先幫我嘗嘗這酒如何?”

顧硯書話音剛落,五皇子便忙不疊地猛點頭:

“當然可以了!”

說起來,五皇子也是一個好酒之人,尋常時候總愛在府內小酌一杯。

上次宮宴上,那兩壇子夕月酒,五皇子也沒少喝。

現在一聽有酒喝,自然不會拒絕。

“五皇弟連這酒如何都不知,便答應的如此爽快,也不怕難喝到難以下咽?”

看著五皇子臉上的躍躍欲試,顧硯書有些失笑。

豈料五皇子想也不想便回了一句:

“自然不怕,三皇嫂手中,怎麽可能會有不好的東西?”

語氣中,滿是對顧硯書的信任。

顧硯書微微笑了笑,也不再多言,伸手掀開了手中酒壇的蓋子。

頓時,一陣濃郁的酒香便從那瓷壇中飄揚而出,僅僅是聞著這酒香,五皇子便恍惚覺得有了一絲醉意。

五皇子也算是品酒無數,僅僅是聞到這酒香的一瞬間,他便可以篤定,這酒,恐怕更勝於被稱為“天下第一烈酒”的夕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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