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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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平時總板著一張臉的人,一旦笑起來,殺傷力便是呈幾何倍數增長。

顧硯書原本便極愛秦戮的這一張臉, 現在更是差點兒迷失在他這個難得的笑容之中。

而秦戮的這個笑容, 也讓顧硯書突然對元宵的燈會, 充滿了期待。

待到再次將目光放在夜空中的煙花上時,顧硯書的唇角也帶上了一道怎麽也撫不平的弧度。

除夕之夜,京中許多人家都會燃放煙花, 而這一晚, 夜空中的煙花也一直沒有停歇。

常常前一場煙花剛剛落幕, 下一場便緊跟而上。

還不等所有煙花消失,顧硯書便感覺到了一絲困乏。

上輩子顧硯書因為身體原因, 作息便極為健康規律。

更別提到了天齊之後, 入夜後燭火亮度不高, 休息的時間更是提前了不少。

現在這個時辰, 早就已經過了顧硯書尋常歇息的點了。

就顧硯書不知道第幾次強迫自己清醒,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睛後,秦戮終於忍不住了:

“王妃困了便先歇下吧。”

“不行,除夕夜,還是要守歲的, ”顧硯書想也不想便拒絕, “況且我歇了,王爺怎麽辦?”

“本王以往在軍中就是連著兩三天不歇息也是有的,王妃不必硬抗。”

秦戮臉上微微帶了一絲心疼,說話間甚至想要直接帶著顧硯書去休息。

然而論起執拗來,顧硯書可一點不比秦戮差,說什麽也不同意。

其實若是顧硯書一個人, 現在恐怕早就已經倒頭便睡了。

就是前世,顧硯書也鮮少有守完了歲的年頭。

但現在看秦戮的樣子,明顯是準備堅持,體會過十年孤獨跨年的顧硯書,又怎麽會放任秦戮一人獨自守歲?

最後秦戮見拗不過顧硯書,到底還是依了他的意思。

可是在看到顧硯書又一次強撐著提起精神,明明眼睛都已經睜不開,還要堅持之後,秦戮終於忍不住了:

“既然王妃不願意現在謝謝,那本王便給王妃找些事做吧。”

“嗯?”

被困意塞滿了大腦的顧硯書此時反應遲鈍極了,眼神迷離地看了

秦戮好一會兒,才消化了他話語中的含義:

“做什麽?”

話音剛落,顧硯書便察覺到了自己整個人騰空而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顧硯書下意識環住秦戮的肩膀,還不等顧硯書想明白自己此時的處境,便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陷入了一團溫暖又柔軟的地方。

下意識蹭了蹭臉下溫暖的被子,顧硯書的眼皮逐漸向下合攏,眼見馬上便要陷入沈睡,卻在入睡前的最後一刻,突然清醒了過來:

秦戮這是把他直接丟到了床上?

意識到這一點,顧硯書頓時清醒了不少,當即便準備翻身起床。

然而他才剛剛有所動作,還不等他坐直身子,便感覺到了肩膀上多了一道力。

順著這道力,顧硯書又重新陷入了溫暖的被窩,隨後,便看到了秦戮向他靠近的身影。

這個時候,顧硯書似乎有些明白,秦戮剛剛的那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然而還不等他提出抗議,秦戮便已經自顧自地完成了手中的動作。

……

這一個除夕夜,顧硯書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守歲成功。

但他卻知道,若是能夠再給他一個機會,他一定不會再拒絕秦戮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他去休息的提議。

因為第二天,大年初一,顧硯書醒來的時候,早就已經日上三竿。

這是顧硯書除了新婚第二日之外,起的最晚的一天。

“王爺說昨夜守歲,王妃休息的晚,特地吩咐了奴才,不讓奴才們打擾王妃休息。”

聽到顧硯書詢問為何不叫他起床的時候,白術是這樣回答的。

正在用膳的顧硯書手裏的動作幾不可聞地頓了頓,就連耳尖也微微染上了一絲紅霞:

守歲……

得虧秦戮說的出口!

他昨晚那叫守歲嗎?

當然,這些話顧硯書自然是不可能同白術說的。

微微喝下兩口湯,壓下心底的異樣,顧硯書才來得及詢問秦戮的去向。

“今日卯時,王爺便入宮了。”

“怎麽又進宮了?”

顧硯書下意識皺了皺眉,按照天齊的規定,大年三十到初六休沐,就是勤政如皇上,也會在這幾日休朝。

秦戮在

離開之前似乎知道顧硯書會有這樣的疑問,特地向興仁提了兩句:

“屬下隱約聽王爺提了兩句,似乎依舊是紹城的事。”

“我知道了。”

顧硯書手中喝湯的動作未停,腦海卻已經開始飛速地運轉了起來。

昨日將人叫入宮中議了大半日事,今日又不顧初一,便又開始上朝,晌午都快過了,秦戮都還沒回來,看來紹城的事,比他想象中的更嚴重一些。

只是秦戮還沒有回來,顧硯書也不知道具體的情形。只能暫且先放下。

秦戮因為紹城的事,被迫提前上班,顧硯書一個人,也沒了什麽休假的心情。

用過午膳之後,索性讓興仁套了馬車,直接出了門,準備去報社看看。

報社之事雖然是由溫清霄的全權負責,但在這個期間,溫清霄也時常與顧硯書交流。

所以對報社之事,顧硯書可以說是了若指掌。

報社坐落於育德路,相對於顧硯書的其他產業,這個地理位置其實算不上太好。

不過溫清霄既然將報社的地址選在這個地方,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育德路雖然並不繁華,但卻與天齊京都最出名的兩座學堂毗鄰,可謂是京中學子最經常路過之地。

也是因為如此,育德路上大多是賣筆墨紙硯等學習用品的店鋪。

對於將學子當做主要消費群體的日報來說,這個位置再好不過。

在加上剛好育德路上有一家帶三進院子的店鋪出售。

這個店鋪,可謂是為了報社量身打造,前面的鋪面雖然不大,但用作賣書與日報,卻是綽綽有餘。

而後面三進的院子面積不小,完全可以滿足日報的印刷以及的工人休息還有溫清霄辦公等需求。

也是因為這個,溫清霄當初可以說是一眼便看中了此地。

顧硯書後來也去過一次,在現場考察過後,顧硯書也不得不承認,溫清霄眼光的犀利之處。

那院子,的確十分適合用來辦報社。

還沒等到報社,顧硯書便能夠感覺到這日報在京中驚起的波瀾了。

這還得歸功於育德路與王府相隔較遠,一路走來,

顧硯書又喜歡時不時向馬車外張望上兩眼。

馬車沒走出多遠,顧硯書便發現街上有人的手中,拿著他們的《京都日報》。

是的,在經過了的幾番討論之後,顧硯書最終將日報的名稱,定為了《京都日報》。

在發現第一個拿著《京都日報》的人後,顧硯書便留了幾分心神觀察街上的行人。

今日是大年初一,道路兩旁不少店鋪都掛上了紅燈籠,滿是喜慶的模樣,可謂是年味十足。

而道路上的行人,並不在少數。

隨著馬車向前行進,顧硯書發現,越向育德路靠近,手持《京都日報》的行人便越來越多。

而其中拿著《京都日報》大多數人,都是一副書生打扮的模樣。

待到距離育德路只有一條街的位置時,顧硯書甚至還能隱隱聽到一些關於《京都日報》的討論。

只是坐在馬車之中,這些討論,顧硯書聽得也並不真切。

隱隱約約只能聽到一些“日報”、“清霄公子”、“首輔大人”、“科舉”、“時事政事”等關鍵字眼。

就算是對這些討論聽得並不真切,但從這一路過來,在街上所看到的《京都日報》的持有人數,顧硯書也能大致推斷出:

這日報的發行,比他預測之中的更加順利。

恰逢這個時候,馬車也緩緩在一門前停了下來,隨後車外便傳來了興仁額通稟聲,報社到了。

“今日的報紙已經售罄!”

“沒了?剛剛不是還有嗎?”

“那是最後一份兒了!”

“那什麽地方還能買到?”

“除了咱們這兒,其他地方都沒有賣的!”

“那明日還有嗎?”

“咱們這報紙既然是叫日報,明日自然是還有的,只是明日這報紙上的內容,便與今日不一樣了。”

“啊?那今日的報紙,還能買到嗎?”

“這樣吧,若是您真想要,我先去請示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印上一些,如何?”

“如此便有勞了!”

……

顧硯書甚至還沒有下馬車,便已經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待到他剛從馬車上下來,就又聽到了那店內擡高了音量的一句“今日報紙

已經售罄”,一聽便知那夥計應當是將他當做了來買報紙的客人。

擡眼,便發現那夥計又被店內來買報紙的人圍著問話了。

看著此時店內店外明顯沒有買到報紙的書生,顧硯書眉頭微微挑了挑,眼中劃過了一絲意外:

第一期日報的印刷量是他和溫清霄依據朝中統計的近來京中書生的數量一同訂下的。

若是朝中給的數據沒錯,今日的日報數量只有多沒有少,怎麽也不應該還有這麽多人沒有買到。

難道是有什麽地方,是他與溫清霄沒有考慮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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