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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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大臣們看不到的地方, 皇上差點兒沒把手中的酒杯給捏碎。

皇上哪裏是沒有看到秦戮和顧硯書之間的小動作?

這是已經看到了,還覺得沒眼看!

從這些天秦戮張口閉口“王妃他”的表現,皇帝就知道這兩人之間感情不錯。

但讓皇帝沒有想到的是, 這兩個人的關系能夠不錯到在大庭廣眾之下還這麽不講究。

好在顧硯書和秦戮都比較有分寸。

除了說話的聲音低了一些, 說話的時候距離近了一些, 動作親昵了一些, 倒是沒有再做出什麽其他出格的舉動了。

既然皇上都沒有什麽反應了, 坐在座位上的其他朝臣自然也就當做沒有看到,眉宇間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當然, 如果去掉那些若有似無,時不時向顧硯書和秦戮投去目光的舉動的話,可信度或許會更高一些。

皇上和大臣們不說話, 卻不代表就沒有人說話了。

譬如一向與秦戮不對付的大皇子,在看到眼前的場景時,眼珠子便轉了轉,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待到堂上樂聲暫停,舞姬們開始準備下一個節目的空隙之時,大皇子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父皇。”

“什麽事?”皇帝給了大皇子一個眼神, 示意大皇子有話直說。

“兒臣以為, 這每年宮宴都是這些歌舞表演, 看著雖然也熱鬧, 但難免失了一些趣味。”

大皇子微微俯身, 朗聲說著自己的想法:

“不若今年,咱們玩兒一點不一樣的游戲?”

“哦?”皇帝聲音微微上揚, 不得不說,大皇子這話說的的確很有道理,“那依照你的意思, 今年可以玩什麽游戲?”

大皇子像是也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稍稍思索了片刻,才給出了答案:

“不若……行酒令吧?”

原本顧硯書還在心中疑惑,大皇子怎麽突然站起來開始找存在感了。

但在聽到這一句“行酒令”之後,顧硯書便知道大皇子這是想要做什麽了。

這顧小公子以前可謂是一個標準的紈絝子弟,在吃喝玩樂方面可謂是極為精通,在酒令方面,自然也不例外。

在天齊,酒令是酒桌之上非常尋常的娛樂方式之一,又分為“雅令”與“俗令”兩大分支。

最為簡單的便是猜拳,兩人同時出手,出手的同時需要報數,誰若是猜中了兩人出手的數字總和,便為勝,輸者喝酒。

除此之外,還有骰子、擊鼓傳花、接龍、聯句等等玩兒法。

這裏是宮宴,在座的除了天齊中位高權重的大臣們之外,還有皇上,像是猜拳這樣的俗令顯然是不適用的,剩下的也就只有雅令了。

行酒令中的雅令,難免便會涉及到詩詞歌賦。

比如說這飛花令,便是將參與者按照一定的順序排序,每個參與的人,都需要按照順序,吟誦出一句帶有“花”字的順序。

舉個例子來說,一般飛花令為七人一組。

其中排在第一的人,需要吟誦出以“花”字為開頭的詩句,第二個人便需要吟誦出第二個字帶有“花”的詩句,以此類推,直至第七個人,吟誦出以“花”字為皆為的詩句。

誰若是途中說不出來,便需要罰酒一杯。

這樣的游戲,非知識儲備量豐富者不能玩。

除此之外,還有難度進階版,例如讓人在現場即興作詩,對文學水平要求極高。

無論是普通的飛花令,還是難度進階版本,對於顧硯書或是秦戮來說,都不是什麽容易的事。

秦戮除了啟蒙時學過一些詩詞歌賦,上戰場之後,大多研讀兵書。

畢竟那些之乎者也,風花雪月的詩句,在真刀真槍的戰場上,可是一點作用也沒有。

至於顧硯書……

顧小公子本身就是一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若不是小時候被顧硯禮壓著,又是出身世家,恐怕最後連大字也不識一個,更不要說那些詩詞歌賦了。

而顧硯書本人,讓他寫一份吞並某某企業的商業計劃書,他或許還能下筆如有神,但若是讓他寫一首七言絕句,那屬實是有些讓人為難。

所以在大皇子說出“行酒令”的那一剎那,顧硯書便知道,這恐怕就是沖著他和秦戮來的。

皇上是個勤政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百六十天都上朝,就連身體偶有不適,也不肯休息,工作強度比

後世九九六都還大,顧硯書願稱之為零零七。

一年到頭好不容易在過年的時候可以休息幾日,看的節目還都是些的毫無新意的歌舞。

就算是大皇子不說話,皇上其實心中也覺得有些無趣。

現在大皇子這話,可謂是正中皇上下懷,從他現在的表情便能看出,對於這行酒令,皇上可謂是十分感興趣。

果然,沒兩句話的功夫,皇上便已經同意了大皇子的提議。

甚至已經想好了游戲規則:

恰好便是剛剛顧硯書腦海中所想到的飛花令,甚至還是難度進階版。

或許又考慮到在殿中的還有不少武將,詩詞飛花令對於他們來說,或許是有些難度,便又加上了投壺令。

定下游戲規則之後,皇上還有些意猶未盡,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直接沖站在身後的王公公揮了揮手:

“前兩年老三進獻給朕的夕月烈酒還剩下兩壇,恰好趁著這個機會,也讓諸位大臣們嘗嘗鮮!”

而無論是飛花令還是投壺令,都可以歸為“雅令”這一個大類之中。

武將們即使行酒令,也更喜歡俗令,可想而知,在聽到皇上與大皇子三言兩語後便將規矩定下來之後,武將們的反應。

誰知道原本有些不樂意的武將們,在聽到皇上提到“夕月烈酒”時,臉色好看了不少不說,就連神情間也帶上了一絲期待。

如此明顯的轉變,讓顧硯書想要忽略都難。

心中有了疑惑,顧硯書想也不想便湊到了秦戮的耳邊低聲詢問:

“夕月烈酒是什麽?”

畢竟剛剛皇上可說了,這酒是秦戮送給他的。

顧硯書既然問了,秦戮自然想也不想便給了答案:

“巫夕國擅釀酒,這夕月酒便是巫夕國中最烈的酒,同時也被稱為‘天下第一烈酒’,味道濃香醇厚,即使是在巫夕,也極為珍貴難得,本王也只在三年前與巫夕交戰後,才得了一些,送了父皇三壇,沒想到竟然還剩兩壇。”

雖然顧硯書本人因為上輩子的身體緣故,並不喜酒,但這顧小公子以前卻是個紈絝子弟,對酒倒是有些研究。

巫夕與天齊西部接壤,是天齊國的眾多鄰居之一,其釀酒技術精

良,以酒聞名。

巫夕國的酒,在天齊可謂是千金難求。

紈絝如顧小公子,甚至還曾經說過若是有朝一日能夠一嘗巫夕酒,就是死也無憾了這樣的話。

又想到秦戮說著夕月酒是巫夕國最烈的酒,顧硯書心中難免升起了一絲期待。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王公公便已經將那兩壇子酒讓人拿了過來。

這巫夕過能夠以酒聞名天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王公公那酒壇子上面的蓋子掀開,酒香便頓時飄了滿殿。

僅僅是這個酒香味,便透著一股醇香,酒力不好的,就是聞著似乎便已經有些醉了。

有些好酒的武將,在酒香四溢之時,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模樣,若不是顧忌著皇上還在,指不定會直接上前,從王公公手中將這夕月酒給搶過來。

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皇上的臉上隱隱投出了一絲笑意。

或許是想著逢年佳節,便也不再吊著眾人的胃口,直接揮了揮手,示意王公公上前去將這酒分給眾人。

秦戮是除了皇上之外,在場中的人地位最高的人,離皇上的位置最近,便也是最早被分到這酒的人。

或許是因為顧硯書剛剛的提問,讓秦戮以為酒剛一上桌,秦戮便伸手,替顧硯書斟上了一杯:

“王妃嘗嘗?”

酒這個東西,顧硯書前世雖然喝得少,但因為顧家的酒窖中藏著不少名酒,旗下還有一家白酒公司,所以也算是有些研究。

現在見秦戮略微有些期待的模樣,顧硯書也沒推辭,擡手端起酒杯,微微淺酌了一口。

待到烈酒入喉,顧硯書細細品味一番後,其實隱隱有些失望。

這酒的確能夠算得上不錯,酒香濃郁,口感厚重綿長,入喉之後甚至還隱有回甘,即使放在後世,也能說得上不錯。

讓顧硯書失望的,是因為這酒算不上烈。

微微感受一下,用後世的評判標準的話,這夕月酒恐怕不超過四十五度。

雖然四十五度也的確能夠說得上是一句烈,但若是稱其為“天下第一烈酒”,在顧硯書眼中,確實就有些名不副實了。

顧硯書臉上的失望並不明顯,但秦戮與之朝夕相處,兩人之間默

契早就已經非常人所能比。

幾乎一眼,秦戮便察覺到了顧硯書心間的那一絲情緒:

“王妃似是並不十分滿意?”

顧硯書沒有立刻回答秦戮的問題,反而低聲詢問:

“王爺覺得這酒如何?”

“還不錯。”

對於酒,秦戮同樣沒有太多的喜好,反而還覺得酒喝多了誤事。

但是這夕月酒,對於秦戮來說,卻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主要是夠烈,當初在得到這酒之後,恰逢冬日,軍中禦寒的衣物不夠,不少將士便是靠著這夕月酒才挺了過來。”

顧硯書怎麽也沒有想到還有這樣一段歷史。

但仔細想想,卻又覺得不難理解。

靠烈酒禦寒,即使在華夏的歷史上,也不算什麽罕見的事,更別說秦戮在外征戰那三年,還是天齊國最艱難的三年。

國庫空虛,時局動蕩,就算是朝廷想給將士們一些保障,也有心無力。

想到這裏,顧硯書心間便頓時生出了無數想法:

要知道這烈酒的好處,可不止好喝與禦寒這麽簡單。

若是酒精含量夠高,甚至還能夠起到消毒殺菌的作用,這在戰場上,又是一大助力。

從這夕月酒被稱為天下第一烈酒便不難看出,現在還沒有人會蒸餾釀酒法,若是……

顧硯書腦海中的這些想法才剛剛冒了一個頭,一旁大皇子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

“既然要玩這行酒令,兒臣覺得,若是能再加上一些彩頭,或許會更加有意思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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