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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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仁話語中的言下之意, 顧硯書和秦戮都聽了一個真切。

不得不說,作為一直都跟隨在秦戮左右的長隨,興仁同止戈一樣, 對自家王爺可以說是極為了解了。

即使有興仁的提醒在先, 顧硯書和身上的這套禮服也險些不保。

最後還是兩個人留存著的最後一絲清明, 才讓這套禮服上只是略微多了一些褶皺。

翌日。

顧硯書才剛剛穿上被白術重新整理過的禮服, 便發現秦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看著面前的穿衣鏡中, 秦戮清晰可見的眼神,顧硯書第一次覺得, 自己將這落地鏡放在臥房之中,似乎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決定。

秦戮看著顧硯書此時的模樣,突然有些後悔。

早知道自己王妃穿上這禮服會如此……勾人, 當初便不該讓禮部按照親王的服飾來裁制。

但很快,秦戮又想到,天齊的禮服雖然等級森嚴, 但其實也都大同小異,款式上的差異其實並不大。

依照王妃這般模樣,即使換一種禮服, 恐怕也會是如今的效果。

想到這裏的, 秦戮腦海中難免出現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例如將自己王妃藏起來, 不讓任何人窺探。

顧硯書雖然不知道秦戮此時在想什麽, 但卻能夠明顯感覺到, 秦戮的眼神是越來越危險了。

最後不得不出聲提醒:

“時間快到了,王爺也該更衣吧。”

好在秦戮是一個理智的人, 那些不靠譜的危險想法不過是在腦海中轉瞬即逝,便被強壓了下去:

“本王知道了。”

這是顧硯書第一次和秦戮一同參加這樣正式的宴會。

往常顧硯書雖然也時常看到秦戮穿著朝服的模樣,但天齊的朝服到底和禮服有著不小的差別。

若是真要說, 便是朝服更加簡單,特別是秦戮為武將,朝服更是幹凈利落,方便行動。

至於禮服,則要繁覆許多。

所以認真說起來,顧硯書這也是在大婚之後,第一次見到秦戮穿得如此隆重的時候。

玄色的禮服包裹著秦戮精壯的身軀,與顧硯書的纖細瘦弱不同,這套禮服放在秦戮的身上,似乎變得威嚴了起來。

特別

是在行動之間,隱藏在布料之中若隱若現的麒麟,仿佛變得更加清晰了起來。

看著秦戮在穿上衣服之後,一臉平靜的模樣,顧硯書似乎能夠體會到秦戮昨日看到他換上這套禮服時為何會如此失態了。

果然,古往今來,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抵抗住制服的誘惑。

秦戮不能。

他顧硯書……

也不能!

顧硯書喉頭微微動了動,當即便被美色沖昏了頭腦:

“要不宮宴咱們就別去了吧?”

“說什麽呢。”

顧硯書這樣的反應,倒是讓原本有些不快的秦戮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上前輕輕敲了敲顧硯書的額頭:

“剛剛不是還在說時間不早了麽?咱們該出門了。”

顧硯書剛剛那句話原本便是在被美色沖昏了頭腦之後,隨口一說。

說完之後,便也已經恢覆了理智。

當即便點了點頭,和秦戮一起出了門。

自大婚後的那次請安之後,這還是顧硯書第一次來到皇宮。

宮中的一切,與上次顧硯書來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若真要說,那便是這一次皇宮的瓦檐上,多了不少積雪,而宮中也掛上了大大小小的紅燈籠,多了不少年味兒。

不多時,兩人便隨著宮人的腳步抵達了舉辦宴會的宮殿。

秦戮與顧硯書來的不算晚,但也不算早。

兩人到的時候,殿中已經或站或坐聚集了不少人。

“厲王、厲王妃到——”

聽到門口太監的唱喏聲,眾人連忙起身,向兩人行禮。

“諸位大人免禮,不必在意本王與王妃。”

秦戮這樣說了,眾人自然是不好一直盯著兩人看個不停。

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向秦戮與顧硯書投去若有似無打量的目光。

感受著周圍旁人時不時投註過來,或好奇,或驚訝,或探究的目光,顧硯書只當是全然不知。

對於這些人的想法,顧硯書大概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上次厲王府溫居宴,雖然請了不少大臣,但那些大臣到底還是少數,大部分人,對於厲王的這位男王妃,依舊處於完全不了解的狀態。

顧硯書又不喜社交,除了那次溫居宴,厲王府便沒有再舉辦過其他的宴會。

大婚之

後,顧硯書也沒有接受過任何人的邀請。

在殿中的眾人對顧硯書唯一的了解途徑,便是京中的那些風言風語。

但誰又知道那些傳聞到底是真是假?

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真人,可不得好好見一見這位傳聞中的厲王妃?

在場的都是人精,雖然沒有上前與之交談,但這粗略的幾眼的功夫,便已經能夠得到不少信息了。

比如無論京中其他的傳聞如何,關於厲王妃的傳聞中,至少有一樣是正確的。

那便是這位厲王妃,顏色無雙,冠蓋京華。

在場不少人都是出自鐘鳴鼎食之家,從小都是見慣了各色各樣的好顏色。

但今日大眼一看,依舊被顧硯書的容顏驚艷了一番。

最為難得的,是顧硯書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氣場。

似乎帶著一絲神秘,似乎又帶著一絲包容,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人註意到了顧硯書身上的服飾。

麒麟暗紋,四爪金蟒……除了顏色之外,這分明是親王的禮服!

特別是此時厲王殿下就站在其身旁,兩人除了顏色之外,幾乎一模一樣的禮服交相輝映著,格外好看。

同時似乎也顯得厲王與厲王妃之間親密無間,容不得旁人插入。

註意到這一點,不少人開始交換著眼色,互相探究著對方心中的想法。

雖然京中早有傳聞,這厲王與厲王妃之間琴瑟和鳴,鶼鰈情深。

但大多數人對這個說法,其實都是嗤之以鼻,覺得可信度不高。

畢竟這些大臣們,完全無法想象冷厲如厲王殿下,與旁人舉案齊眉的畫面。

可就現在的情況看,這些傳聞,似乎又並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顧硯書可不管殿中的其他人心裏在想什麽,轉頭與秦戮低聲細語著:

“我們不需要先去給父皇與皇貴妃請安?”

“不必,”秦戮也微微壓低了嗓音,“過年宮內事務繁忙,父皇與皇貴妃娘娘並無時間接見。”

天齊皇子的請安,統一在大年三十,除夕的日子。

顧硯書聞言,也稍稍放下了心。

而顧硯書與秦戮的這番低聲交談,落在旁人眼中,似乎就更加證實了厲王與厲王妃感情

不錯的這個事實。

恰逢這個時候,門外又傳來了宮人的唱喏聲: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殿下到——”

眾人也只能先收起心中的思緒,向幾位皇子請安。

“諸位大人免禮。”

大皇子隨意揮了揮手,擡眼便看到了此時已經到殿中的秦戮與顧硯書,臉色微微變了變。

“大皇兄、二皇兄、四皇弟、五皇弟。”

註意到幾人的目光,秦戮微微向幾人點了點頭,便算是打過了招呼。

雖然大皇子與二皇子比秦戮年長,但從身份上來說,幾位皇子都要低上秦戮一頭,秦戮這樣的態度,自然是挑不出一絲錯來。

就是大皇子似乎並不太能夠接受,臉色有些難看,也只僵硬的對秦戮點了點頭,當做回禮。

二皇子見大皇子如此,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同樣只匆匆向秦戮微微拱了拱手。

唯獨四皇子,規規矩矩地向秦戮行了一禮不說,臉上甚至還能隱隱看到一絲笑容。

只是還不等四皇子說什麽,一旁便傳來了二皇子略微帶著一絲不滿的提醒:

“四皇弟!”

聽到這個聲音,四皇子向秦戮露出了一個略帶一絲歉意的笑容,轉而離去,跟在了大皇子的身後。

顧硯書見狀,眉頭微微向上挑了挑:

“你這個四皇弟,倒是比大皇子聰明許多。”

無論秦戮與大皇子私底下鬥地如何,至今明面上至少還算是和睦。

然而大皇子今日的做派,倒像是準備將這最後一層窗戶紙給捅破似的。

秦戮對顧硯書輕輕笑了笑,沒有說話,但從他的表情不難看出,他對顧硯書此言的讚同。

這個時候,五皇子早就已經快步走到了兩人的面前。

見顧硯書與秦戮低語的模樣,以為他是在介意大皇子剛剛的那番舉動,想也不想便開口:

“三皇嫂別放在心上,大哥這是前段時間吃了父皇的掛落,心裏不痛快著呢。”

秦灝的聲音不算大,但也算不上小,至少不遠處的幾位朝臣都聽了個清楚。

頓時,眾人的表情又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誰不知道五皇子與厲王之間關系親近?

雖然五皇子的態度,並不能完全代表厲

王殿下的態度,但也八九不離十。

現下五皇子同厲王妃如此親近,甚至還當真厲王殿下的面,直言叫厲王妃三皇嫂,厲王殿下也一副應允的模樣。

是否說明,厲王夫夫兩的關系,比他們剛剛的推測的還要更加親密一些?

這些大臣們能夠想到的時事,大皇子自然也能夠想到。

看著秦灝同顧硯書之間親近的模樣,大皇子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被他給忽略了?

而被眾人揣測著的顧硯書則是微微看了秦灝一眼:

“大皇子又被父皇責罰了?”

為什麽說“又”?

自然還是要從前幾日大皇子吃了皇上的小青菜開始說起。

後來大皇子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想要找補一番。

但也不知道是大皇子弄巧成拙,還是皇上因為小青菜一事心中憋著氣,連著好幾天都沒給大皇子一個好臉看。

就厲王府得到的消息,這幾日大皇子受到的責備,甚至比以往幾個月加起來都還要多。

五皇子想也不想便點了點頭:

“可不是?據說是得了一個什麽翡翠白菜,想要進獻給父皇,結果父皇看到後非但沒有高興,甚至還讓他將心思多放在正事之上。”

顧硯書這下是徹底無言了,甚至不知道還說大皇子是沒有眼色,還是愚蠢。

翡翠白菜。

虧大皇子想的出來。

現在皇上最見不得的,恐怕便是這青菜白菜一類的物品了,大皇子偏偏在這個關口送個只能看不能吃的翡翠白菜……

想著,顧硯書不由擡眸向大皇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誰知道大皇子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目光恰好也向顧硯書幾人的方向投了過來,與顧硯書撞了個正著。

或許是顧硯書此時的目光讓大皇子誤會了什麽,大皇子的臉色瞬間便難看了起來。

正欲發作,誰知道轉眼又對上了站在一旁,秦戮虎視眈眈的目光。

最終,大皇子還是將內心的怒火給壓制了回去。

將大皇子這一系列動作納入眼底的顧硯書眼角微微跳了跳,而後不由在心中反思:

他以前為什麽會以為這個蠢貨會是秦戮在奪嫡路上最大的障礙?

然而還不等顧硯書想出一個所以然,便聽到了身旁不遠處,傳來了一道略帶一絲冷清的聲音:

“下官見過厲王、厲王妃、五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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