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一地雞毛

關燈
小念正地捧著食盒進來,還沒來得及掀簾子,被那一聲沖天的怒吼嚇得魂都飛了,湯湯水水滾落一地。身後的天心和天韻也被嚇壞了,面面相覷,不知道一大早的,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了這位小主子,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來。

洛梨兒再也“躺”不住了,直接跳下塌,臉色鐵青道:“你們昨晩上誰守夜?”

“是……是我。”天韻戰戰兢兢地掀簾子進來,大氣都不敢喘了。

“昨夜裏王上幾時回來的,又何時走的,你可知道?”猛地沾地,洛梨兒竟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十分狼狽地扶住了塌沿.

“快到三更時回的,四更天時就匆匆離開了。”

“哦?”洛梨兒狐疑地盯著那張憋得通紅的圓臉,“你能確定,不會是隨口編的來糊弄我?”

“王妃饒命!”小丫頭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奴婢昨夜是偷懶睡了一時,但王上回來和離去的時刻記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的。”

“沒事了,你下去吧!”洛梨兒當然不會無聊到拿侍女撒氣,只覺得韓君夜就回來了一個時辰,還是忙著……難道這人成仙了,都不用睡覺了!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忙成了這個樣子,她一無所知,想著就煩悶。

收拾好外面的殘局之後,小念掛起簾子走進來,疑惑道:“發生了什麽事,姐姐氣成這樣?”

“沒什麽,又嚇著你們了。”洛梨兒緩緩地坐回塌上,陷入了苦惱中。

是啊,她幹嘛發這麽大的火呢?雪姬說得對,這一驚一乍的雜毛脾氣是得改改了,不然總有一天沒人願意跟著她了。

小念多機靈的姑娘,瞥見塌上狼藉一片便猜出j□j分了,忍住了笑意,“姐姐先消消氣,我去放熱水。”又向外面喊道,“天心天韻,再重做一份早膳端來。”

沐浴後,換了幹凈的衣衫,正吃了一半,湛露夫人匆匆地趕來了。

不愧是管著整個南越前朝洛氏王族的當家主母,湛露夫人雖也是初到王城,但畢竟是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的,一天內便將大婚整個流程排好,送來與洛梨兒過目,只等點頭便開始布置了。

洛梨兒一邊招呼她坐下,一邊吩咐侍女去請蓮心過來。自從到了王城之後,本以為會過上無憂無慮的米蟲生活,誰料到每天都一堆事,忙得焦頭爛額。蓮姐姐有了身子,本不好意思去叨擾,但小念畢竟年紀小,雪姬幾乎是個隱形人,而那幾個侍女整日哭喪著臉,話都說不利索,更別提商量事情了。

除了韓君夜,連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了,可悲啊!

洛梨兒將折子粗粗看了一遍,確實做得細致,本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精神當即拍板了!

好吧,其實她是偷懶。這些事若是都讓她去做,還不得累死?韓君夜不也是瑣碎事向來不過問,都交給胡子軻去辦嗎?以前她還笑話他懶,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此時終於明白了,作主子不必事事躬親,只要把握大的方向,具體的事就交給合適的人去做即可。

蓮心有了身孕之後,整個人都變得遲鈍了,又處在頭三月的緊要日子,牧野看得非常嚴。洛梨兒派人來請時,這位冷面神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不過來得正好,有許多具體的事正好要一起商議敲定,誰料這兩口子倒好,龍飛將軍才懶得理這些之事,務必辦得風光隆重即可。而蓮心更不用提了,默默含羞垂頭不語。總之一切你看著辦,絕對相信你能辦好……

洛梨兒差點抓狂了,想起她那位舅舅整日跟在韓君夜身後忙東忙西的情景,不禁肅然起敬!

原本這些都是王城女官首領管的事,初念是不能用了,天心天韻那幾個丫頭,如此懦弱不頂事,想必也是這位美人用心“挑”來給她添亂的吧?索性跟韓君夜說一聲,就讓湛露夫人暫代,以後有了合適的人再換了就是。

深感培養心腹和得力幹將的緊迫性與必要性啊!

本來還想留蓮心說幾句悄悄話,見她初孕反應大,整個人懨懨的瞌睡,旁邊的那尊神臉黑得像要吃人,滿腹的話只能生生憋回去了。

天要下雨,姐姐要嫁人啊!

送走了一堆人之後,洛梨兒揉揉眉心,換上了暖和的冬衣,打算出去散散心,再悶在屋裏就要憋壞了。腿上的傷看著血流不止,怪嚇人的,其實只是傷了皮血而已。不過為了作給有些人看,還得耐著性子坐著軟椅,讓小念推著在附近走走。

這幾日天氣都不錯,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幽篁館環境清幽翠竹繁茂,在竹林深處,一簾瀑布從高山而下,匯集在水潭之內,隔水仰望,一座涼亭立於高山之端。

若不是心知這裏是南越王城的內苑,洛梨兒倒要以為身在世外仙山中了。

一直坐著到底不舒服,又不是真的殘了,反正只是在院子裏又不出去。洛梨兒讓小念去守住院門,獨自走到山上那座涼亭裏,向遠處眺望。安謐寧靜的王城,此時異常的熱鬧,四處可見捧著大紅綢緞與燈籠的侍女穿梭著,洋溢著濃濃的喜慶氣氛。

年關將至,大婚定在五日後,那一天,亦是她及笄之日。

洛梨兒怔怔地望著廣闊幽藍的鏡月湖,亭中的風帶著涼意,也許韓君夜早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吧?明明昨夜,他們還……可為何她卻覺得很久很久沒見了呢?

難道她也淪為最不齒的深閨怨婦一族了?

不知站了多久,一抹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淡淡道:“山頂風大,還是早些回房吧!”

“雪姐姐,你有沒有特別想過一個人?”洛梨兒驀然回頭,“就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不想分開的那種?”

雪姬默然。

洛梨兒似是自言自語道:“這樣子很沒用吧?會被人瞧不起吧?”

“梨兒,別胡思亂想了。這些日子王上確實很忙,不是有意要冷落你。”

“可是……”洛梨兒委屈地垂下頭,“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一句話不說地匆匆走了。我是不是很沒用啊,什麽都幫不上。”

“傻丫頭。”雪姬走上前,輕拍了下她的肩,“王上忙這些,還不是為了你們可以安穩地相守到老嗎?”

洛梨兒點頭,這些她當然明白,只是非常需要有個有來肯定一下,這樣才會心安。自從到王城之後,意外之事接二連三,跟沒有機會跟雪姬好好說話,似乎疏遠了不少。

“雪姐姐,你和大魔王……”

“梨兒!”雪姬匆匆打斷,“這件事就不要過問了。”

語氣生硬得有些嚇人!

洛梨兒吃一驚:“那天你們明明……”明明已經關門踹人了,還以為他們早合好了呢?怪不得雪姬近來脾氣冷得過分,還以為是自己太胡鬧了惹她煩,原來如此。

“沒什麽,你不要再問了。”雪姬意識到了自己失態了,語氣稍緩,“風寒,早些回去吧!”

“雪姐姐,你將我當成了什麽人?難道都不能跟我說說嗎?”洛梨兒心下的疑惑更重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雪姬性子是冷,但也不至於如此決然啊?

可雪姬似不願再多說半個字,轉身就走了。

洛梨兒郁悶了,剛剛才好一點的心情瞬間沈入谷底。

風也吹了,心也散了。正準備下山,忽地聽到一陣幽雅的琴聲傳來,忽遠忽近,虛無飄渺,更離奇的是,這曲子,這曲子分明是在哪裏聽過的?

似乎受著這琴聲牽引,她緩緩地爬到了山頂的最高處,焦灼地四得尋聲望去,可越是急,反而更難捉摸到琴音是從何處飄來的,不由地急出一身汗,被風一吹,陡然清醒!

一直以來盤跟亙在心底的那個奇怪的夢境。

無邊梅樹下,青衣男子正在低眉撫琴,看不清他的面目,琴聲卻聽得真真切切,無盡的哀婉纏綿讓她徹夜都沈浸在無名的憂傷之中,悲傷刻骨,寸斷柔腸……

居然在此時出現了?!

洛梨兒只恨不能肋生雙翼,飛過去看看,到底是哪位神人竟能入她的夢?可轉念一想,會不會是她被風吹昏了頭,出現了幻覺呢?還是找個人來一起聽聽更穩妥些!剛轉身準備下山喊小念過來,就一頭撞到硬邦邦的身體上!

不及她擡頭看清,一陣天旋地轉被攔腰抱了起來。

“梨兒,我想你了。”

她吃痛地按住腦袋,怔了一下,怒道:“混蛋,你突然出現想嚇死人啊!”

韓君夜將頭靠到她的肩窩,喃喃道:“我也剛到,正想喊你,可巧你就轉身了,是不是很心有靈犀啊?”

“哼!”洛梨兒毫不客氣地拋去一個白眼,用力掙紮,“快放我下來,會被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怕什麽?”韓君夜無賴地將人抱得更緊了,“我看這裏風景不錯,也別有一番情趣,若不是天氣涼,倒可以……”

“你胡說什麽!”洛梨兒這下真的惱了,不見時的滿腔柔情頓時化作怒火,“整日裏你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齷齪之事?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整天不見人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快放我下來!我不想看到你!”

“哦?”韓君夜頗為訝異地眨眨眼睛,“我只是想說若不是天氣涼,倒可以在這裏喝茶賞雪,哪裏齷齪了?”

洛梨兒頓時被嗆住了。

“剛把事情處理妥當,就急著趕回來看你。”被打擊的男人一臉受傷的模樣,悲情地松開了手,“你若是真不想見我,那……那我這就走,再也不會回來打擾你了……”

說著,竟傲然地一轉身,真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糾結的作者君:腫麽有種越寫越家長裏短的感覺?

難道提前進入了種田文模式了?吼吼!要加快速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