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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一紙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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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未免過於絕情,可在這位南越前朝王族的心中,任何事都大不過南越國的安寧。

“牧野,姜陽家人的消息查得怎麽樣?”

這個道理,韓君夜何嘗不懂?不過這些話,胡子軻可以說,他說了,只會寒了跟隨了多年的將士的心。

“暫未查到。”牧野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韓君夜麾下的諸多勢力中,神火將軍宗越所率的十萬火雲大軍是南越國精銳王牌之師,鎮守南疆。虎威將軍姜陽是追風騎的大統領,禦前護衛。龍飛將軍牧野手下有一支罕為人知的幽靈戰士,負責暗中行動。

果如所料。

韓君夜平靜地揮揮手,南越幽靈戰士不過才訓練了不到十年,哪裏比得上有著數百年根基的軒轅家族的暗衛軍團以及龐大得驚人的情報偵察體系?軒轅雪山斷然不會再為了一顆棄子,花費氣力。所以說,姜陽的家人能找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他有些期待,下一顆被動用的棋子,會是誰呢?

“王上,梨兒她還好吧?”牧野到底不放心那個魯莽的丫頭,雪山的那一夜,應當嚇得不輕。

“她,好著呢!”韓君夜唇邊浮上一絲笑意。想這到,他的心動了一下,小丫頭這時不知在做什麽呢?

“對了,狩獵之事,安排得怎麽樣了?”

諸事安排妥當,韓君夜依著原路折回。

大老遠就見小念在門口心神不寧地轉悠,見他突然回來了,頓時慌了神,緊張道:“君……君叔叔,你這麽快就回來了啊?”

“嗯。”韓君夜大步走來,“梨兒呢?”

“梨兒姐姐……”小念急得一頭汗,糟糕了,這可怎麽辦!

韓君夜的臉色陡然一沈,不過當聽見廚房裏傳來的叮叮咚咚的聲響後,恍然想到了什麽,忍不住眉梢一挑,對小念擺手,“天冷,你進屋歇息去吧!”

“君叔叔……”

“沒事的,你去吧!”

韓君夜在原地站了片刻,輕輕地走過去擡手推開廚房的門,看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躲在角落裏的洛梨兒正抱著一只燒雞,瞪著雙眼驚恐望著他,嘴裏塞得太滿,沾得一臉油光,肉渣子還正簌簌地往下掉。

僵持了片刻之後,偷吃被逮個正著的某女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才啃了一半的雞腿,哭喪著臉道:“人家實在太餓了嘛!”

不是去泡澡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怕她再去偷看嗎?

韓君夜搖搖頭,摸出一片帕子想過去幫她擦擦嘴上的油,可洛梨兒以為他要來搶她的燒雞,慌忙往後退,一邊逃還一邊不忘低頭狂啃幾口,“你別過來啊,別過來啊!不然我可要發飆了!”

吃到嘴裏的總不能讓她吐出來吧?

越是不讓他過來,韓君夜偏偏卻玩心大起,一步一步將洛梨兒逼到了墻角。這丫頭終於急了,擡手將啃得亂七八糟的燒雞扔了出去。

然後,世界安靜了。

夜幕降臨,一室燈光如月。

洛梨兒剛沐浴過,坐在暖塌上擦著濕漉漉的長發,想起剛剛高貴無雙的南越王韓君夜殿下玉樹臨風頭頂燒雞的場景,就笑到肚子疼。唉呦,當時他的那個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趴在塌上笑了好一會兒,才算緩過勁來。伸頭向外面望望,這麽久還沒回來,不會要把身上搓掉幾層皮吧?

活該,誰讓不許她吃肉了!

時辰還早,她沒有困意,赤著腳在屋裏轉了幾圈,爬到韓君夜的書案旁,捧起一本書學他平日裏一本正經的模樣看起來,才坐了一會兒脖子就酸了,開始無聊地挨個玩掛成一排的毛筆。

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忙取了些水,研了墨,從書架上扒出一本厚得掉下來就能砸個半身殘廢的大書,翻到第一頁空白處,凝神想了一下,開始揮毫潑墨了!

寫得正歡呢,冷不丁覺得頭頂上籠上了層陰影,擡頭一看……

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蘸滿墨水的竹制小羊毫軲轆轆滾到了地上,眼見著純白的羊絨毯子就要遭殃了,筆卻淩空被兩個修長的指頭捏住了。

韓君夜默默地握住筆,清俊白皙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那本價值連城的前朝官印版的《大胤法典》的扉頁上赫然寫著幾個狗爬似的大字。

“韓君夜是——”

後面就是一團亂糟糟,估計是還沒有寫完。

這下死定了!

洛梨兒如受驚的兔子般蹦了起來,好漢不吃眼前虧,趕緊溜啊!

韓君夜飛快地擡手一把拽住她的衣領,拎到身前,提著那只精致的羊毫小筆,湊到那滿是驚慌的小臉前,似笑非笑道:“是……什麽?”

“韓……君夜哥哥,我……”

死老天,不就是咒了你幾句嗎?不帶這麽整人的!

“你握筆的姿勢不對,我教你重寫一遍。”

“啊?”洛梨兒吃驚地擡頭瞥了板著臉的男人一眼,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要在她臉上畫烏龜嗎?

韓君夜拉著洛梨兒坐在書案旁,背若青松,攤開一張宮廷特制信箋,提筆,邊揮墨邊沈聲道:“頭正、身直、臂開、足安。”

洛梨兒提心吊膽地坐在一旁,看著柔軟的筆峰在光潔的紙上如行雲流水般曲折蜿蜒,一行如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字徐徐展現在眼前。

“你也寫一遍。”韓君夜表情嚴肅地將筆遞到洛梨兒面前,儼然一副嚴師的模樣。

洛梨兒哆哆嗦嗦地接過筆,不明白身旁這男人到底什麽意思,怎麽突然要教她寫字?不過看他那要吃人的臉色,只得硬著頭皮接過筆。看紙上的那行字,再想想自己那蛇走蟲爬的字,好洩氣。

這種感覺,就是一位翩翩濁世佳公子旁邊蹲著一位粗俗的摳腳大漢。當然,她就是那個大漢,絕對得風老頭的九成真傳。

韓君夜坐到她身旁,握住她的手,在她耳旁輕聲道:“不要緊張,放松手腕,跟著我來。”

“韓君夜,洛梨兒,一生一世。”

原本並不相幹的三個詞,放到了一起,意味就悠長了。

每寫一筆,洛梨兒的心就砰地猛跳一下,男子溫熱的鼻息縈繞在頸間,帶來陣陣酥麻感,再遲鈍的人此刻也會明白這個男人究竟想表達什麽了。

“那個……”

“用心把字寫完。”

不知為何,洛梨兒的眼圈忽地紅了,身子微微顫動著,強忍著寫完最後一筆,猛地轉過身撲到韓君夜懷中,哭了。

韓君夜的身子一僵,手中的筆“啪”地落在桌子上,又強作鎮定地撿起放好,摟住懷中的肩背,憑她在懷中低低地哭泣。

洛梨兒哭了一會兒之後,噗哧一聲又笑了。

她這是怎麽了,也太容易被感動了吧?於是故作鎮定揉揉眼睛,轉身捧起那張信箋,趴在桌子上用嘴吹起來。

房中溫暖,他們都只穿了寬松的袍子。

此時兩人離得很近,韓君夜身軀高大,洛梨兒翹起的臀恰巧蹭在他的胸口,他剛欲出聲,目光卻驀然掠過少女微微敞開的領口,一片白嫩豐盈觸手可及。

渾身猛然湧起一陣燥熱,感到莫名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生硬地偏開頭,聲音暗啞道:“梨兒,別亂動。”

昨夜兩具身體相擁唇齒纏綿的迷亂與沈淪,讓身體不知不覺中起了奇妙的變化。

“我想把字快點吹幹呢,這可是字據,以後不能耍賴嘍!”洛梨兒甜蜜地將信箋小心地折起來,笑瞇瞇地回頭,不料嚇了一跳,“你怎麽了?臉好紅啊,哎呀,鼻子流血了!”

“沒事。”韓君夜心底的煩躁愈發地強烈了,粗暴地按住鼻息,斷然地起身離開。

時機未至,不然的話……

洛梨兒被弄得莫名其妙,剛才還好好的,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翻臉無情了?到底把她當什麽了嘛!氣憤地一把抓住韓君夜的衣襟,卻握住了一根硬硬的東西,很燙手,嚇得連忙松開,“這……這是什麽?”

一陣血氣上湧,韓君夜的雙眸籠上了一層赤色,鼻血流得更暢快了,咬著牙擠出一句,“天不早了,快去歇息吧!”

整個人就像一座沈睡許久的火山,一旦點燃,將是驚天動地的毀滅!

這表情分明有些猙獰之意,陌生得令人害怕!洛梨兒怔怔地望著他,眸中湧上淚水,“剛才寫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玩的對不對?”

摸出那張信箋,擡手欲撕,卻怎麽也使不出力氣,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上面。

韓君夜對她的好,她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不是她鐵石心腸,狼心狗肺地不懂感恩,不知回報。這男人的心思實在太深沈多變,萬一她付出了真心,卻落得像娘親一樣的下場,該多可悲?

韓君夜嘆了一口氣,終是心有不忍,擡手去撫住她的小臉,低低道:“笨女人,不要亂想。”

曾一直以為在見過男歡女愛中最醜陋一面的那一刻,心已死了,不會再動情。直到此刻,他才清醒地意識到,昨夜的那場夢,是他心底欲望最真實的發洩,明明醒著,卻自欺欺人地肆意地放縱著。

說到底,他是過不了心裏的那道坎。

剛剛,終於用近乎無賴的方式表達了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他愛上這個丫頭了。

“是我不好,又嚇著你了。”

“你以後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洛梨兒受不了這種忽冷忽熱,大悲大喜,很認真地板起了小臉,用袖子去擦韓君夜臉上的殘留的血跡,“怎麽突然流血了,嚇死我了!”

韓君夜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梨花帶雨的嬌媚的小臉,回想起昨晩交頸纏綿的美妙,情動難耐,低頭含住那點朱唇。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了,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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